沒錯,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主仆二人口中的當事人,慕硯。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宋喬眯眸看了他一會兒,揮手叫佩兒下去。
見他沒有主動交代的意思,宋喬忍不住問,“大公子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我與少夫人心有靈犀。”他難得開起玩笑,“聽見你找我,所以我便過來了。”
宋喬無奈到發笑,“大公子就沒有什麽話想與我說嗎?”
雖說今日是慕逸的生辰,但慕硯倒是也穿上了正裝。
一身酒紅色長袍,看著尤為穩重內斂,很難想象,這樣一個翩翩公子,能做出唆使方文君破壞宴會的無恥勾當。
“我不是很懂,少夫人這是要我交代什麽?”
他上前幾步,來到宋喬身前,臉上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不知道的,還以為多無辜呢。
宋喬歎了口氣,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地說,“侯爺和沈若汐都不是屬糊塗的人,出了這種事,你當真以為他們什麽端倪都察覺不出來嗎?”
他頓了一下,嘴角緩慢的勾起一抹弧度,“少夫人這是……在擔心我嗎?”
宋喬壓低聲音,“所以你承認了?”
“我承認什麽了?”慕硯後知後覺落入了她的全套,卻否認的一幹二淨。
宋喬不覺得自己會判斷失誤,“大公子敢用自己亡母發誓,說今日方文君一事,與你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嗎?隻要你敢發誓,我就相信。”
亡母是慕硯最在意之人。
他怎敢用她起誓。
過了好一會兒功夫,慕硯的才出聲,“我不過是前兩日與方文君碰巧遇見,順便提了一嘴今日是慕逸的生辰,誰知道他竟如此沉不住氣,跑上門鬧事了。”
慕硯搖了搖頭,一副方文君糊塗至極的模樣。
宋喬沒想到他會這麽糊塗,“大公子怎麽能用侯府的聲譽開玩笑呢,今日的事要是被鬧到了,你即便出了氣,又有什麽好處?”
“侯府的聲譽與我有何關係?”
慕硯卻是語出驚人,神情比語氣還要漠然。
宋喬簡直不可思議。
“你隻看到沈若汐丟臉了,可凡是有因才有果,而方文君這果,是你的好夫君親手種下的。”
慕硯沒什麽感情的笑了笑,“若是要怪,就怪他自己作孽。當初方家和沈家定親近十年,他卻仗著軍功強娶人妻,讓方家承認整個上京的笑柄,換成哪個男人能咽得下這口氣?”
他隨手摘下旁邊一朵盛開的桃花,“縱然沒有我的請柬,我相信他自己也會想辦法進來,結果其實都是一樣的。多行不義必自斃!慕逸縱然躲得過初一,也躲不過十五。”
“你真是叫我大開眼界,”宋喬歎為觀止,感慨連連,“如果不是親耳聽大公子說起這些,我隻怕做夢都不會想到,你心中竟然有這麽多怨念。”
“少夫人又何嚐不讓我覺得驚喜呢?”“我想過會被你發現,卻沒想到當場就被你識破,看來少夫人對我很上心啊。”
慕硯似笑非笑,上前一步想要接近,卻被宋喬眼疾手快的躲過,“你別過來。”
他撲了個空,頓時就愣在了原地,不可思議看著她,“你怕我?”
宋喬像是聽到了笑話,“大公子玩的好一出借刀殺人,我豈能不怕?”
慕硯一字一頓,“我不會傷害你。”
“你連自己的手足兄弟都能下的去手,叫我如何相信?”
“因為那一炷香。”慕硯鄭重其事解釋,“你能給我母親上香,我便看出你跟他們不一樣。”
“但你如此睚眥必報,我拒絕了和你交易,你難道還能放過我?”
“我不會!”
慕硯斬釘截鐵,且態度誠懇又認真。
“少夫人為何不站在我的角度為我想想?”他似是痛苦至極,“侯府這麽大,卻沒有我容身之所,我和慕逸明明一樣都是父親的兒子,但什麽都屬於他,我就注定要做陪襯?我做錯了什麽!為何要遭受他們母子這樣不公平的對待?就因為我是庶出?”
“你是男子,你大可以考取功名走出逆境,女子被困於後宅,那才是真的命運不公,沒有誰生來就是一帆風順的,即便你是眼中占盡了一切的慕逸,他又何嚐沒有自己的委屈?”
宋喬喘了口氣,“不管怎麽說,你我相識一場,你也算幫我過,我好心提醒大公子,太過自強,往往就成了自戕,不要自己害了自己。”
話音落下,宋喬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慕硯卻不曉得抽的哪陣風,突然上前兩步,一把從後麵將宋喬擁住。
宋喬聽見突然加快的腳步聲了。
她最多以為慕硯是想攔住自己的去路,繼續跟她分辨清楚,卻沒想到,他竟然會過分到如此地步。
肌膚相觸的瞬間,宋喬直接傻眼了。
“大公子放尊重些,我是你弟妹!”
她嚐試掙脫,卻發現慕硯壓根沒有鬆手的意思。
“你原該就是我的!”慕硯喘著粗氣,氣急敗壞地說,“若是不慕逸母子用花言巧語迷惑了宋大人,如今你就會是我的妻子。”
“慕家與宋家聯姻,並未指定是哪位公子,即便大公子是兄長,這門親事也未嚐非你莫屬。”
“可慕逸待你並不好,有沈若汐在一天,你就永遠得不到他的心。”
佩兒就在不遠處,若是被她撞見,宋喬即便渾身是嘴都未必能解釋的清楚。
“這不關大公子的事,你若是再不放手,別怪我不客氣。”
“你能奈我何?”他一個用力就將她轉過來,強迫她正麵對著他,卻忽然讓人毛骨悚然的笑了一下,“告訴你消息,不出十日,慕逸就要出征了,邊塞匈奴一再猖獗,聖上有意讓慕逸去征戰,他若是有去無回——”
‘啪’的一聲,宋喬再也沒控製自己的怒火,直接朝他臉上甩了一巴掌。
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道,絲毫不亞於方文君打沈若汐的那個,慕衍好半晌才緩過來,卻終是鬆開了手。
“對不起,是我失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