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這是怎麽了?怎麽臉色如此難看?”
佩兒看見宋喬時,就見她鐵青著一張臉出來,像是身後有洪水猛獸追趕一樣,腳步飛快。
“沒事,我身體有些不舒服,我們回去吧。”
宋喬拉著她就走,生怕慕硯再追出來做出什麽逾越的事。
遇上這兄弟倆,真是倒黴。
好在賓客們都去了前廳,沒人發現這個荒謬的插曲,很快宋喬就回了主院,順帶還讓佩兒關上了院門。
越想約後悔,早知道,就不跟他說那麽多了,他們兄弟倆即便要內鬥,也不幹她的事。
但是不出所料,宴會結束後,慕逸果然去了沈若汐的同心閣過夜。
今晚是大日子,下麵的人都在打賭猜測,慕逸晚上會見誰,原本各有一般可能,但是沈若汐出了這樣的事,自然是要好好安慰的。
宋喬等了片刻,收到消息後,就梳洗躺下了。
隻是閉上眼睛,都是白日慕硯再後花園抱著她的場景,以及他說過的那些話。
倘若他說的是真的,慕逸就要出征了嗎?
平定匈奴,少說也要個把個月才能回來吧?
如果自己趁機帶著父親離開這裏,不失為是個好時機。
天下之大,她就不信,沒有第二個人能解了她身上的毒。
想到這裏,宋喬忽然莫名的激動起來。
即便一直都隻是她的設想。
宋喬輾轉反側半晌,原本就不困,這下更睡不著了。
隻是她的一些細軟還所在玲瓏閣,看來要抽空回去一趟才行。
“佩兒!”
宋喬下床點亮了燭台,佩兒聞聲走進來,看見她一臉激動的模樣,有些一頭霧水,“怎麽了少夫人?”
“玲瓏閣修葺,他們把我的東西收拾到哪兒去了?”
“應該在庫房,和夫人的嫁妝放在一起,夫人這麽晚了,怎麽突然想起來問這個?”
“我這不是怕丟了嘛,人多眼雜,難免有下人手腳不幹淨,明日你陪我回去——”
宋喬原本打算回去取回來,放在自己身邊,但是轉念一想,白日太紮眼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咱們現在就回去。”
佩兒哭笑不得,“可是現在院門已經落鎖了,咱們怎麽進的去呀?”
宋喬一激動,差點忘了這茬,又一屁股坐回去,也罷,八字還沒一撇,若是慕逸沒走,反而再打草驚蛇就不好了。
“外麵冷不冷?”不經意間發現她鼻尖都紅了,宋喬瞬間心疼的不行,“別在外麵睡了,今夜就進來跟我擠擠吧。”
“這是侯爺的地方,奴婢可不敢失了規矩。”
借一百個膽子,佩兒也不敢沾染慕逸的地方。
宋喬卻不以為然,想到今天她在沈若汐院中看到的那些奇珍異寶就覺得唏噓,但凡能賞給她一件,她也不用摳摳搜搜惦記那點銀錢了。
她拉著佩兒就要上床,才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殊不知,她這邊無法安生,同心閣又何嚐睡的安穩。
慕逸進去時,沈若汐正在喝安神的湯藥,今日方文君的那些話實在不入耳。
她氣的睡不著,這口氣若是不出,簡直對不起自己。
“阿逸,你可有查到什麽嗎?”
沈若汐見到他,刻不容緩的問。
慕逸解下披風落坐在麵前的木椅上,“方文君拒不承認自己受人指使,不過他初來乍到,能一下把你堵在後院,就足以證明他有幫凶。而且這人,還熟悉侯府的構造。”
“是了,前廳和後院有人守著,即便今日賓客再多,也不該他偷溜進來一個人也沒發現。而且我了解方文君,憑他,沒有那個狗膽,一定是有內鬼。”
沈若汐頭一次在慕逸麵前繃不住自己的脾氣,“我與這人遠日無冤近日無仇,到底為何要這麽害我!”
相比之下慕逸倒是冷靜許多,沉默片刻,忽然語出驚人地說,“或許,未必是衝著你來的。”
沈若汐一下子僵住,“阿逸,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慕逸盯著地麵的一隅,不知道在想什麽,隻是漫不經心地說,“今日鬧了這麽一出,丟臉的不僅是你,還有我和侯府。”
沈若汐氣的渾身發抖,卻也不能不識大體,“對不起阿逸,說來說去此事到底因我而起,讓你和侯府丟臉了。”
沈若汐簡直在慕逸麵前抬不起頭來,“老夫人那邊,想必很生氣吧?”
慕逸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母親的確有些動氣,卻不是氣你。”
“那你呢?”
沈若汐目不轉睛望著他,生怕他說謊哄騙他,卻又怕他真的生氣。
兩種情緒交織之下,讓她整個人看起來無助極了。
慕逸見狀卻是笑了,“若是懼怕流言蜚語,當初我怎麽會娶你進門?”
沈若汐在極致的慌亂中,被這句話安撫。
她歎了口氣,欲哭無淚的說,“姓方的就是個混蛋,當初兩家結親,實屬無奈之舉,誰知事到如今,他竟還不依不饒,我真後悔惹上這個狗皮膏藥。”
“事情並非你所願,你也是受害者。”慕逸寬厚的大掌摸了摸她腦袋,“若汐,不用怕,我跟你保證,以後絕不會讓你再受傷害。”
他輕笑,但是說出的話,卻是截然相反的狠戾。
“既然姓方的不肯供出幫凶,罪名便讓他一人承擔了就是,廢了他一條腿以示警戒,我看他還如何囂張!”
大約沒想到他能為了她做到這個地步,沈若汐頓時滿眼感動,“阿逸,你會一輩子都對我這樣好嗎?”
慕逸勾唇笑,“別胡思亂想了,護著你,是我當初的承諾,我會說到做到的。”
隻是望著她麵前這碗安神藥,慕逸卻有些心猿意馬。
他坐了一會兒,叮囑沈若汐好好休息,突然起身要走。
沈若汐一下子愣住了,忙叫住他,“阿逸,天色不早了,今晚留下吧。”
“明日一早我還要進宮,朝服都在主院,來回折騰多有不便。”
慕逸卻是沒有留下的意思。
但縱然他的理由再合情合理,沈若汐還是聽著有種冠冕堂皇的感覺。
她忍了又忍,到底還是沒忍住,“阿逸,能不能與我說實話。你惦記的,隻是主院的衣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