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草叢邊有了異動。林一昭小心翼翼地從草叢裏鑽出了半個頭,靜靜凝視著。
一個黑黑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抱著一個大包袱,悄悄地往河邊跑去。
月光灑在河麵,像是渡了一層光。那個黑影,一下子就跳進了水裏,濺起了高高的水花。林一昭心想,這該是個什麽東西?於是,他將口袋裏的珍珠掏了出來,可珍珠的光芒十分不定,一會兒紫,一會兒粉的,令林一昭有些頭暈。
“難道不是幻獸?”林一昭想了想,便也一頭砸進了水裏。
“誰?”那個聲音,充滿了驚嚇與訓斥。
林一昭立馬聽出了是東方夭夭的聲音,於是從水裏跳了出來,並用手摸了一把臉上的水漬,“夭夭,怎麽會是你?”
一聽到是林一昭的聲音,夭夭嚇得趕緊將整個身體都往水下沉。
“夭夭,你沒事吧?”一昭以為夭夭落水了,趕緊遊過去,將她一把摟在懷裏,可接下來的一幕,讓一昭嚇得眼睛睜得老大,倒不是看到了什麽不該看的,而是……那個混身長滿了桃花的姑娘,竟然是夭夭。
此時的夭夭正被所有的桃花所包裹著,那粉粉的一片,就像是一個桃花仙子。
“一昭哥哥,你……”夭夭用手捧住臉,立即轉過身去。
而林一昭卻呆若木雞,他定定地望著這個混身上下都是桃花的夭夭,連說話都有點兒顫抖了,“夭夭,這……這是怎麽回事?”
這些桃花在夭夭的皮膚裏長了出來,跟夭夭的身體,形成了一體。如今這桃花隻是一點小小的花蕾,等過一些時日,花蕾紛紛綻放,想再遮掩起來,都有些困難吧。
夭夭很難為情地大叫一聲,“你快走。”一昭這才回過了神,“夭夭……”
“快走……”夭夭接著大叫。林一昭揮揮手:“好,你別著急,我這就走。”林一昭摸索著往岸邊靠。
“夭夭,你……”
“你閉嘴。快走,走啊……”夭夭歇斯底裏的大吼道。不知是因為女兒家的羞澀還是被林一昭發現了自己的秘密,這讓夭夭心裏特別害怕。
一昭隻好加快了步子,連滾帶爬地上了岸。
“夭夭,你是不是得了桃花病。你不要害怕,一昭哥哥帶你去治療。”一昭背對著夭夭,說道。
“夭夭,其實這種病,很容易治好的。可以讓萌叔試試。”一昭繼續說道,可依然沒有夭夭的回應。
“夭夭,你要是害怕了,就說一聲。”
“夭夭,你不要不吭聲啊,好歹也‘吱’一聲嘛。”
這時,一隻老鷹從空中盤旋而過,給“吱”了聲,一昭小心翼翼地往後看去,“夭夭,我轉過來了哦!”仍然無人回應,一昭索性全身都轉了過來。結果,除了空中那隻老鷹外,已空無一人了。相必夭夭一定不知如何麵對自己,而逃跑了吧。
回去後,一昭便再找不到夭夭了,除了正在打呼嚕的楚少萌外,便是那隻跟著楚少萌一起打呼嚕的黃鼬小夜了。
被迫無奈,楚少萌將狐小狸從噬心鏡裏喚出來了。
“少主,你說夭夭身上長出桃花?”小狸歪著脖子,想了想,“少主,可是夭夭身上,並無靈氣……”
一昭有些納悶地說:“我到河邊時,發現珍珠發紫與粉的光芒。可是光芒沒有持續多久,便自動消失了。夭夭不會是得了什麽怪病吧?”
“我曾經在《靈典》上見過,隻有桃花幻靈身體上才會長桃花。可是夭夭明顯是人類啊!難道……夭夭是桃花幻靈?”
一昭立即否認了,“不可能,我跟她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況且混元珠在接觸她時,也沒有閃白光。”
“你們是青梅竹馬,但她也不知道你是狼人,而她是桃花幻靈有什麽奇怪的?再說,她身上長桃花也不是一年兩年的事了,桃樹一般春夏開花,夭夭十一歲了,她已經開了十一次花了。至於混元珠為何不亮光,這個需要好好想想了。”狐小狸說完,林一昭便捂著耳朵,不肯接受這一事實。
“既然如此,目前找到夭夭最為重要,我們先了解情況,暫時還是別再妄加推測了。”林一昭說完,便朝黑暗的地方走去。
狐小狸知道,在林一昭心裏,東方夭夭是最重要的,這世上除了林暉,便隻有東方夭夭是他唯一的親人了。
狐小狸歎了一口氣,便也飄走了,她也想在最快的時間內找到出走的夭夭,如果她真的是桃花幻靈的話,此時的她,是最脆弱的時候了,在這個時候,她的身體一定會承受不了。
披著黑色鬥蓬的夭夭,不知道跑了多遠,她隻知道,不能讓林一昭發現自己的秘密,這時,藏在黑夜深處的,一雙火紅火紅的眼睛,正盯著夭夭,它有著尖尖的獠牙,長而卷的舌頭,寬寬的嘴巴,嘴角兩邊正流淌著口水。他貪婪地望著夭夭,蓄勢待發。
夭夭奔跑著,任由粗枝纏著腿,任由尖稅荊棘刺**體,仍然不肯停下來。突然,猛地一下,踩進了一個泥濘裏,整個人撲倒在地上。
這時,躲在暗處的怪物,便撲了過來。夭夭竟無任何的反擊餘地,心想著,就這麽等死吧,與其嚐受身上的桃花完全綻放後,那種錐心之痛,與桃花凋零後的噬骨之痛,還不如讓怪物吃掉,來的痛快。
可,就在那怪物張著血盆大口朝夭夭撲來時,突然,一道銀色的光迅速地閃過,隻見那道光的主人,是一個有著絨毛長耳,兩顆又尖又亮的獠牙,混身閃著銀光的狼,那狼動作敏捷,一下子便將怪物壓在了身下,並對著月光,嚎叫著。
那聲音,很渾厚,卻又有些驚人。夭夭抖著身子,小心翼翼地望著銀狼。
他……他好熟悉啊!似乎在哪裏見過。夭夭心想著,便又鼓起了勇氣,往前走上一步,希望能借著月光,將這銀狼看個清楚。
“嚎”!那銀狼見夭夭不怕死地靠近他們,於是,又發出了凶猛又尖銳的叫聲,夭夭嚇得止住了步子。由於銀狼的分心,那怪物機靈地立即反撲了過來,那怪物,每跟銀狼博鬥時,都使用他的尾巴,那可是一隻像劍的尾巴啊,鋒利無比,隻要對手稍不留神,便要被那尾巴砍成兩半不可。
再看看那怪物的長相,既不像一頭大水牛,也不像一匹駿馬,叫它四不像,最為合適。
想到這,那怪物伸長了尾巴,朝銀狼劈來。
夭夭嚇得尖叫一聲:“銀狼,小心他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