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林一昭坐在石花圓桌旁,點了一根蠟燭,絳紫走過來,燭火被風吹得四處亂躥,絳紫一屁股坐在了林一昭的跟前,有些不愉快地說道:“方才我懲罰白天那個臭小子去了,你上哪兒了?”

林一昭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漠然:“我就隨便溜達了一下。”

“哦,那萌叔呢?”絳紫無聊地吐了一口氣。

“他要執行秘密任務。”林一昭低聲說。

絳紫一聽秘密任務,眼睛都發亮了,她粗魯地將他的脖子摟過來,笑道:“告訴我是什麽秘密任務?”

“你想知道嗎?”林一昭眯起眼睛,調皮地說道。

“當然。”

“那你願意幫我執行一項秘密任務嗎?”

絳紫一聽,有些不樂意了,她嘴角一彎,故意將林一昭推開,雙手抱胸還翹了個二郎腿:“哼,你繞了那麽一大圈,原來是有求於我啊!”

“你不樂意也沒關係,隻是這個秘密任務啊,看來隻能派旁人了!”

絳紫生性喜歡刺激的遊戲,一聽要將這任務派給別人,心裏更加不悅了:“快說是什麽任務。”

林一昭附在絳紫耳邊把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

“跟蹤銀娘?”

“對。目前村子裏應該就隻有她跟靜女的年齡相仿,並且沒有子嗣。”

絳紫點點頭,然後望著一臉神秘的他,問道:“你要去哪呢?”

林一昭嘴角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

這個夜晚,注意是不平凡的。

絳紫根據林一昭的指示,來到了那婦人的家裏,隻見她家院子裏周火通明,從屋子的紙影上可以看出婦人是坐在案板前縫著衣裳的,絳紫盯著盯著,便打了一個哈欠,就在這時,那婦人腦袋突然一沉,絳紫便知道出事了,趕緊跑進屋裏,她害怕地用手探了探婦人的鼻息:“斷……斷氣了?”

絳紫嚇得魂都快沒了,這下可好,林一昭一定會怪她沒有好好守住她的。她自責了一下之後,還是趕緊地跑出屋子去通知大家了。

“我不是讓你守著嗎?”林一昭知道後,已經怒不可遏了。

“對不起。我……”絳紫低著頭,一臉的愧疚。

“人命關天,你知不知道!”這時,楚少萌從林一昭的脖子裏爬上來,滿臉都是指責的表情。

看到大家都在怪罪自己,絳紫咬著下唇,低著頭,心裏很不是滋味……而絳紫嘴裏的那個臭小子在得知他這個“娘”已經死於非命了,也急匆匆地趕來了,隻見他臉色極不好,雖說她不是他真正的娘,但也是他叫過的好幾日的娘啊!看到這一幕,他的心還是無法平撫的。

“是誰殺了她?”少年望著眾人,大家臉色都不太好,突然,錦姑趴開人群,緩步而來,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是靜女,她又殺人了。”

絳紫用犀利的目光盯住錦姑,然後指著她大叫:“她就是殺人凶手。”

錦姑用不可理喻的表情笑道:“我為什麽要殺她!”

絳紫咬咬牙:“因為你有殺死她的動機,而他就是你殺人的動機。”絳紫指著少年,少年一臉驚訝:“臭丫頭,你把話說清楚了。”

“錦姑,你在跟大嬸子搶林一昭時,隔日大嬸子死了。你在跟銀娘搶兒子時,她又死了。你因為搶不過她們,所以懷恨在心,所以她們都是被你殺死的。”

“原來是你?”這時,正在收拾屍體的大叔走過來,目光凶狠地盯著錦姑。

錦姑整個人都不好了,她跌跌撞撞,用顫抖的聲音大叫道:“若人是我殺的,證據呢?”

“這小姑娘一說起來,我倒想到了一件事。”大叔用手指了指婦人的脖子,那上麵有一條很粗的勒痕,“我在驗屍時,發現她們的脖子上都有勒痕。”

這時,大家紛紛議論了起來。

“大家都知道錦姑去世的丈夫是漁夫,他打的結,可是一般人都不會打的。大家仔細來看屍體,她脖子上痕跡,可是一般繩子所留下?”大叔望著眾人,於是言簡意賅地說道。

“你們不能冤枉我,不能冤枉我啊!”錦姑發怒道。

這時,突然有人跑了進來,那人正是賣饅頭的小哥,隻見他手裏拿著一根粗粗的繩子:“昨天晚上我看見錦姑鬼鬼祟祟地從銀娘家出來,然後我跟著她去了她家裏,就搜出了這一根麻繩。”

“看吧,人證,物證,殺人動機,都有了!”絳紫興高采烈地說道。

“你說謊,我昨晚沒有去過銀娘家!”錦姑大吵大鬧道。

“那麽,誰能給你作證。”絳紫問道。

錦姑望著林一昭,那目光似乎有千言萬語,而林一昭隻是冷冷地笑了笑。

“沒人給你作證吧,那麽你就是凶手。”絳紫下了最後的斷定。

“不是我,凶手不是我!”錦姑說著,蹌踉地想要離開,卻被大叔眼疾手快地攔住了,“錦姑,您殺了人,想逃哪裏去啊!”

“我們把這個殺人凶手綁起來吧!”賣饅頭的小哥起勁道。

這時,楚少萌慢慢地從林一昭的領子裏探出來:“林兄弟師父。”

“都查好了嗎?”林一昭急迫地問。見楚少萌胸有成竹地點頭,他鬆了一口長氣。

“林一昭,我聰明吧!我居然破了一個奇案耶。”絳紫附在林一昭的耳邊小聲說道。

林一昭白了她一眼:“不要高興得太早。”

沒想到這祥寧村的村民做事如此草率,竟立即將錦姑五花大綁了起來,都不需要對簿公堂的。

林一昭對此,眉頭微微一挑,便一路尾隨其後,跟著村民的腳步,看看他們究竟會把錦姑怎麽樣。

隻見他們來到了一塊蘆葦地,突然,村民便停下了腳步,林一昭趕緊隱藏在蘆葦裏。

“林一昭,你跟著他們幹什麽呀?”林一昭回頭一看,才發現絳紫與少年也跟了過來,於是他“噓”了一聲,小聲說道,“救人。”

“救人?這個殺人魔頭,死一千次都不夠。”絳紫憤憤地說。

這時,錦姑的尖叫聲飄過來,原來村民已經將她帶到了金河,並且要將她扔進金河裏了。“你們不能扔我進金河啊,人不是我殺的啊。”錦姑還在放肆地掙紮著,可村民的臉上都寫著漠然,仿佛人命對於他們來說,很是無足輕重。

他們將錦姑扔進金河裏後,便走開了。

天漸漸黑了下來,而在金河裏的錦姑不斷地沉下去,又湧上來,林一昭見狀想趕過去救下錦姑,卻不想一個人影“嘭”的一聲跳下了河。

“今日是大叔一直在指控錦姑,為什麽他還要救她。”絳紫迷惘地望著林一昭。

“那隻能說明凶手另有其人。”這時,絳紫身後走出一個人影,他聲音冷冷的說道。

“嚇死我了!”絳紫摸著自己的小心髒,白了一眼少年,“臭小子,你知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啊!”

“不知道!”他天生的孤傲與不近人情的態度,使絳紫不由地一哆嗦,見絳紫一臉驚愕,他嘴角微微一彎,“不要叫我臭小子,我叫狼楓。”

“別以為給自己取了個名字就了不起了!”絳紫癟癟嘴諷刺道。

“你!”狼楓用冰冷的目光盯著絳紫,她隻覺渾身一寒。

可就在這時,水麵浮出了一個漩渦,隨著一聲巨響,一條大魚一樣的怪物破水而出。而那個人影將錦姑像擰小雞一般擰起來,摔在了地麵。

那怪物突然騰空而起,金河裏被掀起了巨大的波浪。

林一昭看著這個怪物,便想起了長老所說的“鯤”。

絳紫在看到鯤時,全身酥麻起來,仿佛有幾千幾萬隻螞蟻在啃咬她一般。狼楓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小細節,他彎起了嘴巴,仿佛在說,臭丫頭原來也有害怕的時候啊。

“靜女,我把她帶來了。”那人影沉聲說道,他一直都是背對著林一昭等人的,所以看不清楚他的臉,但林一昭已經從他的衣服上麵,判斷出了他是何人。

那鯤一點兒一點兒旋轉起來,慢慢地變化成一個少婦的模樣。

“華叔,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我好多了,今後也不再需要人類了。”靜女踩著巨浪,一點一點從上麵走入地麵,她臉上浮出一抹感激之色。

“你可不要騙華叔啊!”大叔走近靜女,拍了拍她的肩膀。

從兩人的親密度來看,一定交情匪淺。

靜女淡然地笑了笑。

突然,大叔從腰間抽出一把鋒利的匕首,靜女為之一怔,隻見華叔將刀鋒劃向錦姑的脖子,靜女大叫道:“華叔,不要。”

“靜女,你不能再心慈手軟了!”

“誰說我心慈手軟了,我是說,讓我把她帶回金河裏慢慢享用!”靜女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看不懂的光芒。

大叔似信非信地點點頭,然後蹙起了眉頭:“靜女,我的計劃被一個外來人給打破了,這幾日可能不能給你帶獵物了,你在河底好好休養,叔叔過幾天再來看你。”

靜女咬著下唇,點了點頭:“華叔,你快回去吧!不要被他們發現了。”

“好好休息。”華叔望著靜女蒼白的臉,擔憂地垂下了眼簾。

“嗯。”靜女點頭。她望著華叔的背影消失以後,才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走至錦姑麵前蹲下,她緊張地用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就這一動作,讓絳紫以為靜女要吃錦姑了,嚇得趕緊衝出蘆葦,大叫一聲:“妖怪,你想幹什麽?”

靜女微微一抬頭,眼睛裏寫滿了冷漠:“既然是妖怪,那肯定是要吃人嘍!”她說著,便伸出七尺長舌卷住了絳紫的脖子。

“救命啊!”絳紫大叫。

狼楓情急之下,抽出腰間的配劍,一劍劃去,靜女立即將長舌收了回去,於是搖身一變,隻見她上身還是人類的頭,而下身則是一條肥大的魚尾。

“好可怕。”絳紫摸了摸胸口,狼楓立即抓住她,大叫,“走啊,笨蛋。”可他們還沒跑兩步就被靜女那一頭又長又密的頭發給卷了起來。

絳紫與狼楓被卷在頭發裏,快要窒息了。

林一昭從背部抽出擎天劍,擎天劍自動飛出去朝靜女的腦袋上砍去,那靜女機靈地將頭發收了回來,眼神變得極為凶惡。

沒了頭發的束縛,狼楓趕緊脫下草鞋扔了過去,那鞋子恰好打中了鯤的眼睛,鯤“嗚嗚”左搖右擺地大叫了兩聲。

“你們先跑,我把它引開。”林一昭說著就推了絳紫一把,可絳紫頑固地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地說道,“我不走。”

“你不走,我們都會沒命。”林一昭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著。

“嗯,那我必須得走。”剛剛還滿臉義氣的絳紫,一想到可能會送命,就立即改變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