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天劍。”林一昭朝天空大叫一聲,突然,“嗖”的一聲,擎天劍聽到主人的召喚飛了過來,林一昭拿起劍便使出渾身的靈力騰空飛至鯤的頭頂,用劍劃出一個十字型,那鯤一接觸擎天劍,頭擺動得更厲害了,隻見他向前一頂,林一昭被逼得連連後退,最後靈力不支,整個身子往下沉。

絳紫見狀,雙手合十,大叫一聲,“林一昭,堅持住!”於是一道紫色的光凝聚在她麵前,她一使力,那紫光罩在了鯤的頭頂之上,鯤的身體立即大弧度地搖擺起來,像是在與紫光對抗。趁這個機會,林一昭用劍劃破了自己的手臂,沾了血氣的擎天劍威力更猛了,一劍朝鯤刺去,可那鯤也不是省油的燈,一接觸到擎天劍立即伸出爪子將其打飛,並迅猛地朝林一昭撲來……在靠近他時,鯤張大嘴將他吞掉了。

“林一昭……林一昭……”絳紫嚇得尖叫,那鯤吃掉林一昭後便沉沉地落入蘆葦之外的金河裏,於是,河麵立即又恢複了平靜。

“快走。”狼楓拉扯著絳紫,她哭著大吵大鬧的,“我不走,我不走!”狼楓大叫一聲,“他死了,被鯤吃掉了。”

絳紫拚命地搖著頭:“不要,娘親還沒有救出來呢,不要死,不能死……”

絳紫難受地趴在河邊,腦袋壓得低低的。

“什麽娘親?”狼楓問道。

絳紫咬著下唇,目光哀傷地望著河麵。

這時,躺在河邊的錦姑漸漸蘇醒了:“我這是死了嗎?”

狼楓走過去將錦姑慢慢扶起來:“你沒死。”

錦姑笑了笑:“是林一昭那孩子救了我嗎?”

絳紫一聽林一昭的名字,便跑過去問道:“怎麽回事?”

錦姑這才娓娓道來:“昨日林一昭那孩子來找我,他說我可能會遇到麻煩,希望我配合他,他能保證我安然無恙。”

“原來林一昭昨晚去了你家裏。”絳紫皺起了眉頭,她接著問道,“這樣說來,凶手不是你?”

“你們的計劃是?”狼楓問道。

錦姑蒼老的眼睛裏寫著濃濃的憂愁:“我們的計劃是引蛇出洞。”

“錦姑,希望你能講當年的事一五一十地說出來。”狼楓說道。錦姑嘴唇輕輕顫抖著,“這個秘密壓在我心裏好久了,好久了!”

那是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靜女抱著一個十分可愛的孩子來到了祥寧村,當時她說要投靠華叔,可那時華叔正好雲遊,不在村裏。錦姑看她孤苦無依,便將她收留了。

那天晚上,錦姑給她做了一碗熱騰騰的陽春麵。

“姑娘啊,你家人呢?”錦姑好心問道。

靜女搖搖頭:“都死了。”

“真可憐啊。”錦姑把麵遞到她的麵前,她縮了縮頭。

“孩子我幫你抱抱吧!你快吃碗麵。”錦姑叫道,伸手就要來抱孩子,靜女緊張地將臉貼在了孩子的臉上,渾身顫抖,神情透著落漠與害怕。

錦姑一臉憐憫地望著靜女,再也不敢伸手去抱孩子了。

就這樣,相處幾日後,錦姑發現靜女是個心思慎密又心地善良的姑娘,每當她要幹活時,她都是搶著幹的。

比如,她在磨豆子,她會來幫著推磨,她那雙白嫩的小手一看就是沒有幹過粗活的,連打了好幾個血泡,她自己不心疼,可錦姑心疼啊。

又比如,她在燒柴火煮飯時,她會幫著添柴火,每回都弄得自己漂亮的臉蛋髒兮兮的。

“靜女啊,你就帶孩子,活兒錦姑來哈。”錦姑笑道。

靜女總覺得欠了錦姑一個天大的恩情,她不幫忙幹點活,心裏總是過意不去。

終於有一天,錦姑為壇子裏的米發愁了。

她十八歲嫁給了一個打漁的,沒想到新婚才一個月,她的夫君打漁的船沉了,人也沒了。如今二十年過去了,她活活守了二十年寡。家裏沒個壯丁,生活也就湊合著過,不想,這靜女一來,一下子就多了兩張嘴,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可難死她了。

生性敏感的靜女也察覺到了,於是偷偷的拿出了金蓮子,她跑到當鋪換了一大包的銀子,把壇子裏的米啊裝得滿滿的。

於是靜女有金蓮子的事啊,一傳十,十傳百,整個村子的人都知道了。於是,錦姑家門庭若市,農民們知道靜女有大把大把的金蓮子,個個都變著法的來討好靜女。

偶爾靜女會賞些金蓮子給比較貧困的村民,於是家庭有些富足的就看不下去了,整天吵吵鬧鬧,接著大家就像中了邪一般相互猜疑,相互詆毀,相互傷害。

“再這樣鬧下去,鐵定會出事的。”錦姑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靜女安慰道:“我有辦法!”

隔日,靜女便告知村民,她已將金蓮子扔進了金河。為了防止大家跳進金河裏打撈而受傷,靜女又告訴大家,待明年,金蓮子就能種出金蓮蓬來了。

終於,大家停止了廝殺。他們開始每日每夜地守在金河旁,為的就是能第一時間采到金蓮蓬,可是時間久了,這金蓮子一點兒反應也沒有,於是大家又開始了一輪的猜測。

有些人認為金蓮子是不是被人暗中偷走了。也有些人認為金蓮子在靜女灑向金河的那一刻就被掉包了,更有人懷疑這金蓮子是不是真的能長出金蓮蓬來……

村民的互相猜疑,又引來了一連串的互相傷害。

更是有人提議要將靜女這個禍害進豬蘢,因為自打她來到祥寧村後,這裏就再也沒有平靜過了。

心地善良的錦姑實在不願意再看到村民們為了金蓮子之事而鬧得不可開交,也不願意看著這麽好的姑娘沉河,於是痛下決心要將靜女趕走。

“對不起靜女,我希望你還是離開這裏吧。”錦姑流著淚說道。

“錦姑,不要趕我走!”靜女苦苦地哀求著錦姑,但錦姑還是將靜女拒之門外。

在靜女的心裏,祥寧村就是她的家,如今她要離開她的家,她該何去何從啊!她離開的那天晚上,她的孩子正發著高燒,她孤苦無依,投靠無門,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然而天公又不作美,下起了瓢潑大雨。

抱著孩子的靜女,心慌意亂地說道:“孩子,我們該怎麽辦?誰來救救我們!”

靜女頂著大雨抱著孩子,一個又一個地敲著村民的門:“救救你們救救我的孩子好嗎?”可是沒有一個人願意開門。

“有人在嗎?”靜女敲打著大嬸子的門。

大嬸子立即將燈熄滅:“沒人。”

靜女無奈地轉身跑向了銀娘家,她敲著銀娘的門,大叫道:“救救我的孩子吧,求求你,救救他。”

銀娘毫無反應……

靜女絕望地朝天空呐喊道:“救命!”雨水敲打著這個弱小的女子身上,像是要將她摧毀一般。而她懷裏的孩子滿臉通紅,身體滾燙。

她無助地抱著孩子躲進了洞裏,她望著天空,臉上露出了絕望。

那一晚,她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她的孩子的身體一點兒一點兒從滾燙到冰冷,最後到僵硬……

“啊!”靜女撕心裂肺地大叫。

自那晚起,金河裏的金蓮蓬一夜瘋長,漸漸的,村民們內心對靜女多了一層愧疚。

可當村民想彌補自己的過失時,卻發現一切都已經晚了……自那晚起靜女就失蹤了,誰都沒有再見過她。

有人說她已經投河自盡了,也有的人說她已經離開了祥寧村,可自從那日起,村子裏就開始一個接著一個地喪命……

錦姑用兩隻布滿了血絲的眼睛盯著他們說道:“靜女隻殺沒有子嗣的婦人,她知道我沒有子嗣,她知道……”

“當初你把她趕走是為了保護她,她知道的,錦姑。”絳紫一把將這個傷痕累累的錦姑摟在懷裏。

“靜女消失的第二天華叔就回來了!我對不起華叔啊……”錦姑說到這裏,淚水更是止不住地流。

“你不欠他什麽,從他嫁禍你起……”狼楓冰冷地說道。

“華叔是怎麽策劃這一切的?”絳紫終於明白過來了。

狼楓冷漠地說道:“他先殺人,後埋屍,再嫁禍!”

“那他為什麽要殺人?”絳紫搖著頭。

“他殺人是為靜女報仇!”狼楓解釋道。

“難道他埋屍為了掩人耳目,事實上是為了給靜女提供獵物。”絳紫眸子一亮,繼續說道,“那麽他嫁禍給錦姑是為了……”

狼楓望著痛苦不已的錦姑:“當林一昭開始徹查這個案件時,華叔便知道紙包不住火,他需要找一個替罪羊幫他將所有的罪惡都扛下。”

“所以,他將所有的罪惡都推給了錦姑,可是,我不明白,當初是錦姑趕走了靜女並間接害死了她的孩子,靜女報複的第一個人,難道不應該是錦姑嗎?”

“不,有一種痛苦叫生不如死。當你不知道哪一天你會被殺死,這種折磨才是最可怕的。”狼楓說完後,錦姑已經痛哭流涕了。

突然“轟隆”一聲,鯤從河內凶猛躍出,接著又迅速地跌落進水裏。

“林一昭。”絳紫大叫一聲,便凝聚氣息,胸前結印,那手中拈起的紫光正要打向鯤時,那鯤又一次直衝雲霄,接著便能看到它在空中翻滾,掙紮,一會兒後,他張大血盆大口,林一昭便破口而出。

“林一昭!”絳紫欣喜若狂。

錦姑癱倒在地上,看到一個巨大的鯤,嚇得直打哆嗦。

“你害怕了?”鯤一個翻身變成了靜女。

錦姑握緊了拳頭,強迫自己不要再害怕,可身體仍然不住地顫抖。

“我一直都是怪物……我一直都是……”靜女淒涼地說道,仿佛在說給自己聽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