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昭走近靜女,抓住她的手:“方才在水下你聽到了她的懺悔,對嗎?”
隻見她張著水霧一般的大眼睛,一點兒一點兒靠近著錦姑,錦姑大哭著跪倒在靜女的麵前,“靜女,不管你是什麽,我都不怕,都不怕!對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錯,你殺了我吧,殺了我吧!”錦姑鼓足了勇氣將靜女抱住了。
靜女眸中閃著一絲暖意,隨即又強忍著壓製了下來,她冷冷地笑道:“殺了你?殺了你我的孩兒就會回來嗎?”
靜女的眼底劃過一段讓她這輩子也不敢回憶的片斷:“我出身在醫藥世家,父親是一位名醫,一次外出出診,父親在經過大海時,看到荊棘地裏有一條奄奄一息的鯤。這條調皮的鯤因為貪玩,在一次海水漲潮時衝上了岸,途中她遇到了壞人,為了擺脫壞人的襲擊,她把自己弄得滿身是傷。
後來,她遇到了父親,父親治好了它的傷,並將它放回了大海。從那以後鯤的心裏便住下了這個大夫……”她的語氣很平穩,臉上還時不時地浮現出了微笑。
“後來呢?”絳紫問道,因為在她的心裏,早就認為這隻鯤便是靜女,而那個大夫就是靜女的夫君。
可是,所有的劇情並未像絳紫所想的那樣發展。
靜女瞳孔放大,聲音淒涼,道:“鯤為了報恩便化成了人形與大夫生活在了一起,後來他們有了一個可愛的女兒,可好景不長,鯤永遠是鯤,紙哪能包住火呢,她的身份最終被揭穿了……”
那一幕不堪回首的畫麵縈繞在靜女的腦袋裏,久久不曾散去……
那日,父親為了救一個垂死掙紮的病人,累倒在醫房,母親玉墨為了讓父親能夠多休息,不那麽勞心勞神,便在父親不知情的情況下,使用了靈力將病人救活了。
而從那天起,玉墨的身體便越來越差,本來修行尚淺,再加上長期生活在人間,已經元氣大傷了,再加上又使用了靈力,終於體力不支,在人前顯露了原型。
而當時靜女正好回娘家來探望父母親,陪在玉墨身邊的她,一看到這一幕,竟嚇得整個人都傻了。
幸好,看到玉墨原型的人是一個乞丐,給點錢就打發了,可靜女心裏的那一關,她是過不了了。
“母親,為什麽我不是人,為什麽……”靜女悲痛欲絕地問玉墨。
玉墨暗然傷神,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掉落:“孩子,娘對不起你。”她哭著將靜女摟入懷裏。
“幸好靜女回來了,我們一家人隱居,隻有隱居才能逃避這場災難。”靜父說著便吩咐玉墨趕緊去收拾包裹。
“不,我不能離開我的孩子。”靜女跪了下來,她才嫁到張府不久,而她與張公子的孩子也還沒滿周歲呢,她哪能說走就走。見父親目光很堅定,靜女又跪在了父親的麵前,苦苦哀求道,“父親,那個乞丐,我們隻要給點錢打發,應該不會有人知道我們的。”
玉墨含著淚,餘心不忍地說:“我們就留下吧!”
靜父歎了一口氣,搖搖頭道:“恐怕,日後會出大禍啊!”
火終將包不住紙,玉墨與靜女是鯤幻獸的消息,還是傳了出去……張員外不願意接受兒媳婦是幻獸的事實,暗中請了一個降魔師……
“為什麽要置我們於死地,為什麽……”變成鯤的玉墨怒不可遏地叫道。張員外嚇得趕緊躲在了降魔師的身後,那降魔師拿出一把斬獸劍與玉墨戰鬥了幾十個回合,終於,玉墨敗下了陣來。
不是她打不過這個三腳貓功夫的降魔師,而是她一心隻想做人,疏於修練,靈力大退。玉墨倒下時,那把降獸劍,不僅刺進了玉墨的胸口,還有靜父。
“我們永不分離。”靜父緊緊摟住了玉墨,他們微笑著一起離開了!
“爹,娘!”靜女尖叫著,突然她的身體變得奇熱無比,瞬間,她化成了一條大魚,她綣縮在牆角,憤恨地望著降魔師。
“殺了她,這包金蓮子就屬於你了。”張員外拿出一大包的金蓮子**著降魔師。
這世間誰能不被金錢所打動呢,更何況是這群凡夫俗子。隻見降魔師拔出降獸劍刺向了靜女,這時,張公子跑了過來,他一無反顧地擋在了靜女的麵前,“你我夫妻一場,我不想看到你煙消雲散,你快走。”
靜女在張公子的掩護下成功離開了張府。
由於牽掛剛出生的孩兒,靜女每晚都徘徊在貼滿了符的張府門外哭泣,張公子於心不忍,瞞著家人,帶著孩兒與一包金蓮子出來與靜女見麵了。
“你帶著孩子與金蓮子離開吧!”張公子害怕地望著她,由始至終他都不敢接近她。
“連你也怕我?”靜女含著淚望著他。
張公子本是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其膽子也比常人小一些,若不是見靜女可憐,他哪裏敢私自帶著孩兒與她見麵。
靜女歎了一口氣,也罷,整個張府也隻有張公子最善良了。
“我爹說,這孩子身上也有獸性,我怕他待在張府遲早出事,思前想後,還是你帶走比較妥當。”張公子唯唯諾諾地說道。
靜女抱著孩子朝張公子一鞠躬:“謝謝。”
張公子勉為其難地說道:“你我夫妻一場,不必客氣。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