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女好不容易逃到了祥寧村,想投靠父親的八拜之交華叔,卻不想華叔已外出雲遊,無奈之下,她隻能寄身在錦姑家裏。

可錦姑家本就家途四壁,如今又添了她與孩子這兩張嘴,更是窮得掀不開鍋了,於是她才想起拿出金蓮子來解燃眉之計,可不想,她這一露財,竟遭來了天翻地覆的橫禍。

“原來華叔是因為欠了你父親一條命,所以不昔一切代價都要護你周全。”狼楓聽到這麽一個動人的故事後,心下很是沉重。

“再怎麽樣也不能殺人啊。”絳紫振振有詞。

“她沒有殺人。”林一昭說著,便用靈力將金河開出一道口子來,這時,那些被殺害的婦人一個一個接著浮出了水麵。

“怎麽回事?”絳紫問道。

“林兄弟師父,一直讓我跟蹤華叔,我發現,華叔他根本就沒有殺人,他不過是用一種假死的藥——閉息丸,讓那些婦人看起來像死去一樣。”這時楚少萌爬出來解釋道。

“所以那晚我看到的銀娘一動不動的背影,其實是她已經服過閉息丸了?”絳紫說著,又思考了一下繼續問道,“不對啊,那銀娘脖子上的痕跡又怎麽解釋。”

“你忘了你有離開過一段時間了!”林一昭提醒道。

“是的,我看銀娘死了,也沒有注意她脖子上有沒有勒痕就直接跑去通知大家了。難不成華叔在那個時間動的手腳?可是,我在通知大家時,華叔也在場,除非他會分身術?”

林一昭笑道:“留下勒痕的是賣饅頭的小哥。”

“你是怎麽知道的?”絳紫問道。

林一昭胸有成竹地說:“還記得萌叔曾問過我,為什麽華叔一個銅板能買饅頭,而我們卻不能?為此,我還特意吩咐萌叔去調查小哥,發現他的母親曾經病重,是華叔救了他的母親……他們關係匪淺。”

“所以為了報答華叔,小哥演了這賊喊捉賊的戲碼。”絳紫氣急敗壞地說。

這時,一記鼓掌聲響起,林一昭連看都沒看就知道是華叔了。

“你們讓錦姑假裝掉入圈套,目的就是想引我出來啊!”華叔麵色沉重地出現在了大家的視線裏。

靜女朝華叔跪了下來:“多謝華叔的照顧,讓你一個救死扶傷的大夫替我害人,這份恩德,靜女隻有下輩子都能償還了。”

“當年,若不是你爹爹救了我一命,我也不會活到今日。”

“你欠我爹的都還了。”靜女笑道。

華叔搖頭,歎了一口氣:“不,還不夠。”

突然靜女一口血噴了出來,錦姑趕緊去扶她:“靜女,你怎麽了?”

“她本來就受了重傷,再加上一直在金河內沒有好好調養,傷勢加重了。”林一昭說。

華叔立即抓住靜女的手,掐著脈,麵色極為難看。

“是不是吃了人就能好?靜女,反正錦姑都一把骨頭了,你就吃了我吧!若能換你一條性命,我心甘情願。”錦姑大叫道。

靜女被錦姑感動得眼眶有些濕潤了,她搖搖頭,露出一個慘笑。

“靜女,當年錦姑是為了保護你才趕你走的,而且這麽多年來,錦姑已經受到懲罰了,你看她滿頭銀發,她才三十幾歲啊!”絳紫替錦姑抱打不平。

靜女壓抑著內心的痛楚,她不敢麵對錦姑,她不敢!每當看到錦姑這張臉時,就會讓她想起她的孩子:“當年我的孩子就是在我的懷裏漸漸死去的,他的屍體好冷好冷……”靜女終於忍不住大哭了起。

錦姑的心口像刀子一般在割,她一把將靜女摟住,哭叫道:“對不起靜女,我當時不知道孩子生病了,我不知道啊!”

可能是情緒太波動了,靜女突然就昏倒了。林一昭立即用靈力護住了她的心脈。

“林兄弟師父,你靈力恢複了?”楚少萌說。

林一昭點點頭,若不是靜女的血,他的靈力也不會恢複得這麽快。

“她還有救嗎?”錦姑流著兩行清淚問。

林一昭望向華叔,希望他能有辦法。

這時,靜女的身體裏不斷地飄出銀色的光,它們似雪花一般輕飄飄地散落在空氣中。絳紫用手去抓,卻怎麽也抓不住。

“不好,她的元氣在慢慢流失。”林一昭再使用靈力時,靜女的身體已無法承受自動反彈了回來。

“華叔……”

華叔蒼老的臉上寫滿了堅定:“需要百家燈火為她集結元神。”

“別說是百家燈火了,就是萬家燈火我也給靜女找出來。”錦姑義氣填鷹地說。

華叔搖搖頭:“沒有那麽簡單。要集聚元神需要到祥寧村最高的青龍山上,而村民們要拿著燭火從山下爬到山上且燭火不能滅。”

錦姑拍了拍胸脯說道:“交給我。”然後她望著那些被救上來的婦人,“你們願意幫忙嗎?”

銀娘與大嬸子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站了出來:“我們願意!”

“行,那我帶著靜女先去青龍山。”華叔臉上帶著一絲的喜悅。

錦姑點頭並與婦人們趕緊回到了村裏。

“華叔,你用心良苦了。”林一昭說道。

華叔麵部一沉,隨即又笑了起來:“希望人間還有真善美。”

絳紫一臉迷惘地望著林一昭,悄悄問道:“你們在說什麽?”

狼楓給了絳紫一記爆粟:“傻瓜,看不出來華叔是故意刁難村民的嗎?”

“啊?”絳紫摸著腦袋,還是一臉的迷惘。

回到村子後,錦姑便跪在了地上。

“你這是做什麽呀錦姑。”銀娘想去扶錦姑起來,可她硬是不起來,她哭著說道,“靜女如今有難,希望大家幫幫她。”

這時,整個村裏的人們都跑出來,他們看著錦姑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也著實有些不忍。

“求大家救救靜女。”錦姑嗑了個響頭。

銀娘與大嬸子又互看了一眼,也跟著跪下了,接著那些本來以為死了的婦人,一個個都跪了下去。

“你們都還活著,這說明靜女心腸不壞,當初我們那樣對她,也是我們不對啊!”突然一個老者從人群裏站出來說話了。

接著更多的人都舉起了手,大叫道:“若不是金河裏的金蓮蓬,我們村也不會如此富有,吃水不忘挖井人,我們願意幫。”

“對,願意幫!”

更多的人都舉起手來了,錦姑看到這一幕,熱淚盈眶。

於是他們每人都拿了一根蠟燭,他們排成了長長的隊伍正往山上爬來。

“他們來了,林一昭,他們來了!”絳紫站在懸崖邊,遠遠地看到了一大堆的燈光,她興奮得無以複加,摟著林一昭,不斷地又叫又跳的。

“女孩子矜持一點兒。”狼楓將她推開,拉遠了她與林一昭的距離。

絳紫嘟起了嘴,朝狼楓翻了一記白眼,然後又跑到林一昭旁邊了。

山下的村民們,一個個都將蠟燭小心翼翼地保護著,生怕一陣風吹來,蠟燭就滅了。

“大家小心點兒,蠟燭滅了就不能救靜女了。”領頭的是錦姑,她本來身體就不好,瘦得一把骨頭,仿佛一陣風刮滅的不是蠟燭,而是她一般,可她憑著堅強的意誌力努力地站在最前麵。

突然,他們走到半山腰時,聽到了怪獸的吼叫聲。農民們嚇得亂了陣腳,錦姑大叫一聲:“蠟燭讓老人與小孩幫忙守著,年輕人跟我一起去鬥怪獸。”

她這話還沒有說完呢,一隻凶猛的怪獸就撲了上來,那怪獸直接將錦姑的手臂與臉頰劃出了幾道深深的口子。

村民們見狀紛紛往後退去,大嬸子尖叫道:“救錦姑,救錦姑啊!”

就在這時,一個彪形大漢拿著一把鋤頭往怪獸的身上砍去,可還沒碰著怪獸,他就被怪獸的吼叫聲嚇得尿了褲子。

看到半山腰的這一幕,絳紫咬著下唇,大叫一聲:“我來救你們了,你們要堅持住。”於是她一個翻身,跳下了懸崖。

林一昭見狀也隨著跳了下去。

“犼!”林一昭一看到這怪獸便眼熟了起來。他悄然對絳紫說道,“小心點兒,它很凶猛。”

那犼一看到老熟人林一昭,便將錦姑鬆開,直接朝他撲來,林一昭一個彎身,躲了過去。

“照顧錦姑,帶他們趕緊上山,這裏交給我。”林一昭抽出擎天劍擋在了絳紫等人的麵前。

“好,那你要小心。”絳紫說著,便攙扶起錦姑,然後對著村民大叫,“跟我走。”

接著,她便帶著大部隊離開了。

“我知道你是想要我的性命,來吧!”林一昭衝過去與犼來了一場惡鬥。

恢複靈力的林一昭與犼對打了幾下後,便幻化成了銀狼,他朝著天空吼叫一聲,一直冷眼旁觀的狼楓嘴角不由地勾起了一道高深莫測的微笑。

銀狼與犼兩個龐大的物種在山腰上惡鬥,驚起了一場驚天動魄的振動,整個山仿佛要被傾倒一般,頓時風起雲湧,天地變色。

這一打鬥下來,他們不分伯仲,林一昭知道再這樣打下去,待他的靈力耗盡就不能回狼族去啟動九轉星移了,於是他變出一個化身與犼繼續作戰,而本體便飛到了山頂與絳紫他們會合。

“林一昭,你沒事吧?”絳紫關心道。

林一昭望著她那張擔憂自己的臉,心裏突然一沉,小時候他與別人打完架回來時,臉上一塊青一塊紫的,夭夭也是這樣心疼地看著自己。

“我沒事。”林一昭趕忙走到錦姑麵前,用靈力替她療傷,可是她的傷實在太重了,她胸口汩汩不斷的血雖止住了,但她的心脈已經受損,怕是性命難保了。

“救靜女。”錦姑壓著胸口,竭盡全力地叫道。

林一昭點點頭對著村民說道:“你們隻要把蠟燭放到靜女的身旁便好。”

村民們便紛紛走到靜女身旁。

此時的靜女正靜靜地躺在石麵上,她雖閉著眼睛,便能感受到她的生命正在一點兒一點兒回收。

“靜女,對不起。”村民每放一根蠟燭,都會帶著一句歉意。

林一昭相信,靜女一定能聽得見。

曾經絳紫問過華叔,為什麽一定要百家燈火,華叔說,人是世界上最強的物種,他們的身體裏都飽含著最強的能量,而這種能量很有可能影響到生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