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道銀光閃進靜女的身體裏,漸漸的,她的身體被鍍上了一層光。
靜女醒了……
而就在這時,林一昭卻默默地下山了。
“喂!你幹嘛去?”絳紫問道。
“因為我的任務完成了啊。”林一昭露出了一抹慘笑,不,並不是他的任務完成了,而是他知道錦姑要離開這個世界了,這一生,他麵對了太多的大起大落了,可唯獨悲歡離合,他始終沒辦法麵對它。
“靜女醒了,最開心的一定是錦姑了,從今往後啊,靜女又可以跟錦姑一起生活了!有靜女陪伴的日子,錦姑再也不孤單了。”絳紫笑道。
林一昭壓抑著胸口的痛楚,微微一笑。
“你說,靜女會不會特別感動啊,你看啊,所有的村民都來替她點燈了,若有一天,我快要死了,有一人為我點燈,我就會很幸福很幸福了。”
林一昭摸著絳紫的腦袋,笑道:“我不會為你點燈的。”
絳紫皺起眉頭,綸起一拳打在林一昭的肚子上:“你什麽意思啊?我都快死了,連燈都不願意替我點,還是不是朋友啊!”
“因為你根本就不會死啊。”
林一昭扔下這句話後,便快速地跑下山了。
絳紫為之一愣,嘴角扯出了一抹燦爛的微笑,她轉著圈圈笑道:“哇!心裏好甜啊!”
“林兄弟師父,我們該回狼族了吧!”楚少萌啃著饅頭,傻傻地說道。
“受人之托,終人之事。我們要去趟張府。”
“張府?難道是靜女的夫家?”也不知何時,絳紫竟然也跟了過來,她脖子上,手臂上,腰上都掛滿了大包小包,都是村民送給他們的食物,林一昭雖一直婉拒,但絳紫統統收下了。
看到絳紫這一身行頭,楚少萌老淚縱橫了:“怎麽看到你就想起了我呢。以前……嗚嗚……當我還是一個身強體壯的大老爺們時,就喜歡大包小包的全往身上攬,林公子師父,東方丫頭,小狐狸,都嫌棄我,可是他們不知道,他們餓了的時候,是誰能第一時間拿出食物,當我們露宿街頭時,是誰第一時間拿出備好的毯子給他們墊背,這些他們統統都忘記了!哇……”
這楚少萌說著說著,哭得更嚴重了,林一昭見狀,隻好拍了拍他的小肩膀,安慰道:“萌叔,我們都懂。”
“都懂是吧。”說著,楚少萌就把眼淚給收了回去。
絳紫一臉尷尬地望著他,這人也太有意思了吧,前一秒哭得天昏地暗的,下一秒就能收住。
“對了,狼楓呢?”林一昭對那個冰冷的少年一直很感興趣,每次與他對視時,都能從他的眼睛裏看出一絲的恨意,對,是恨意,他為什麽要恨他?林一昭百思不得其解。
“他啊,青龍山之後就不見了,誰知道他去哪裏了。”絳紫沒心沒肺地說道,林一昭知道,她越是這樣漠不關心,表示她心裏一直惦記著。
他們一行人來到了洛陽城。
這裏還跟以前一樣,人潮洶湧,絡繹不絕,可在林一昭心裏早已物是人非了。他並未打聽東方府與林府的任何消息,而是直接找人問了去張府的路。
可說來也奇怪,凡是有人一聽到張府,皆麵露害怕之色。莫非這張府出事了?
來到張府的門口,林一昭示意絳紫去敲了敲門,開門的是一個瘦弱無骨的少年,隻見他緊張地望著他們,並小聲問道:“來者何人?”
林一昭作揖道:“煩請小哥通傳一聲,我要見張公子。”
“少爺?”小哥往林一昭身後東張西望,然後立即將他帶入了府內。
他自是知道這張府是出事了,也沒吭聲,任由小哥的安排。
那小哥把他帶入內堂,然後小心翼翼地說道:“你找我家少爺有何事?”
林一昭擠出了一抹笑,說道:“這事隻能跟張公子一人說。”
小哥想了想,眼神有些閃爍不定:“實不相瞞,我家少爺瘋了。”
小哥這麽一說,林一昭心下一沉,既然來了,他便想替靜女看一看這張公子,方可安心啊。於是便問:“可否帶我去見一下張公子?”
小哥搖了搖頭,神情漠然:“對不住了。”說著,拍了一下手掌,隱藏在院子裏的武士帶刀跳了出來。
林一昭看著這陣勢,也大致明白了過來,他們這是想置他於死地啊。
“統統都殺了。”小哥用冷冰的眼神藐視著他們,仿佛殺他們就像殺一條阿貓阿狗一般。
一聲令下,武士便朝林一昭等人砍來。
林一昭大叫一聲:“慢著。”這一聲叫得極有威力,武士不由得都停下了步伐。
“死到臨頭,你還有什麽好說的?”小哥冷笑道。
林一昭沉住氣,想了想,說道:“你殺人滅口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你家公子瘋了的事實,若我能治好你家公子的命,是不是就能免掉一死?”
“沒想到你還挺聰明的嘛。我阿生答應你,若你沒有治好我家少爺的病,那麽,你最終的結果,還是死。”小哥笑了笑,便與林一昭一擊掌達成了協議。
“帶我去看看少爺吧。”林一昭說。
阿生點點頭,便帶林一昭等人入了內室,這時,他看到了一個七尺男兒正傻乎乎地將自己蜷縮在角落裏,嘴裏不停地叫著:“有貓,有貓,好大一隻貓!”
林一昭走過去,用手輕輕觸碰了一下張公子,隻見他緊張地往角落裏頭縮去。
“張公子怕貓?”林一昭問,張生搖了搖頭,娓娓道來。
“一個月前,少爺帶了一隻渾身是傷的野貓回來。它有著一身黑得令人毛骨悚然的毛皮,還有一雙古銅色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一看到少爺帶貓回來,大家都嚇死了。張府曆來祖訓是不能養貓與狐狸……”
那日張公子抱著一隻貓走進廚房,阿生正好吩咐廚娘給老爺熬人參粥,一看到貓,嚇得出了一身冷汗,他小心翼翼地附在張公子的耳邊說道:“少爺啊,貓不能養啊。”
“嗯,不能明著養,那就暗著養。”張公子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暖暖的微笑。
從那以後,張公子就把貓養在了自己的書房裏,偶爾會吩咐下人給貓送來一條魚,起初這隻貓很溫馴,吃飽了就睡,睡醒了就默默地躺在張公子的腳邊打盹,日子也就這麽過去了,可是突然有一天,這隻貓的傷養好了,卻變得可怕至極。
一到半夜,貓便會發出慘叫聲,叫得人心惶惶的。
好事之人,隔著門窗輕輕地聽著,風吹過葉子,發出沙沙聲,突然,風劇烈地刮著,那沙沙聲中竟然夾雜著哭泣聲,那哭聲何其的幽怨、哀傷啊!
膽兒小的丫環們嚇得抱成一團,那幾日總是弄得人心惶惶。終於,張公子養貓的事啊,還是被張員外知道了。
“來人啊,把這隻貓給我殺了!”張員外憤怒地指著那隻黑貓。
張公子像著了魔似的,平時大氣都不敢出,竟然為了一隻貓與張員外起了爭執。
張員外一氣之下病倒了。
張公子素來孝順,一看爹被自己給氣病了,隻好命人將貓送走了。
說來也巧了,這貓剛離開張府,張員外立馬就好了。
“孩子啊,聽爹一聲勸,貓和狐狸萬萬不可圈養,知道嗎?”張員外苦口婆心地說。
可是,貓送走沒多久,突然家裏來了一個郎中。
是阿生給郎中開的門,那郎中披著一身的黑衣,那雙眼睛就像張公子養的貓一般,閃著詭譎的光。
“我們府裏沒有人生病,不需要郎中。”阿生一看這人的行頭,就不寒而栗。
那郎中撫了撫山羊胡,笑道:“不出七日,公子必瘋!”
“哪來的瘋子!”阿生說著,便叫了下人們拿起掃帚把郎中給打了出去。
“真是晦氣。”阿生還吐了一口吐沫,並重重地把門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