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正是夕陽西下之時,這片恬靜的樹林像是披上了一層晚霞的彩衣,突然,不遠處跑來了一隻火紅的狐狸,所有的光都打在了它的身上,為它鍍了一層厚厚的金邊。

可就在這時,一根長長的箭飛馳而來,林一昭見狀,立即將火狐狸抱開,他們滾落在了一側,火狐狸伸了伸脖子,感激地望著林一昭。

“你以後要小心一點兒,這種地方獵人多,快回深山裏去吧!”林一昭將火狐狸頭上的一片金黃色的枯葉拿開,憐憫地望著它。

“謝謝你,小哥哥。”仿佛來自天堂的聲音在林一昭的耳邊響起,他驚喜地摸了摸火狐狸的腦袋,“小家夥,你會說話啊!”

火狐狸可愛地吐了吐小舌頭。

“快回去吧!”林一昭摸了摸它的小腦袋。

火狐狸搖了搖頭:“我沒有家,也沒有名字。”突然,它把腦袋抬了起來,充滿希望地看著林一昭,“你給我取一個名字吧!”

“啊?”這可難倒林一昭了,他什麽都行,就取名字不行。看火狐狸如此可愛,且跟它在一起總覺得很親切,於是他脫口而出,“狐小狸!”

“狐小狸?哇,真好聽。”火狐狸高興地在地上翻滾。

林一昭抓了抓腦袋,他方才隻是隨口說出來的,希望小狸不要介意才好。

“小哥哥,你叫什麽名字?”

“林一昭。”

“我記住了,以後我一定會報答你的!”火狐狸興高采烈地說。

可就在這時,突然又是一道紅光閃過,林一昭莫名其妙地被光又帶到了另一個地方,他凝聚靈力與另一個世界的絳紫對話。

“剛剛怎麽回事?”林一昭問。

“對不起啊林一昭,我靈力薄弱,方才帶錯了時空。”

林一昭沒有回話了,因為他看到了張逍。

“你這小子實在可惡,眼看我就要抓住那隻黑貓了,你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把我的黑貓嚇跑了,你得賠。”張逍氣急敗壞地說。

林一昭作揖道:“你是張逍對嗎?”

“對啊。”張逍拍了拍胸膛說。

“聽我一聲勸,不可再殺生了!”林一昭認真地說。

張逍哈哈大笑了起來:“我沒有聽錯吧,你是在勸一個獵人不打獵?”

林一昭歎了一口氣,將來龍去脈都說給張逍聽了,可他依然很固執,不聽任何勸。

“這世上不可能有幻獸,休要騙我。”張逍仍下這句話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一昭無奈地搖了搖頭,心想著,他如此不相信自己,那麽隻能幻術使他相信貓幻獸與狐幻獸的存在了。

山裏的晚上出奇的冷冽,張逍與妻子早早就入睡了,寒風狂肆地吹著,將那打了霜的葉子吹得沙沙響,突然一個狐頭人身的怪物用可怕的聲音叫道:“張逍,張逍。”

張逍翻了一個滾繼續睡著。

這時,又有一個人頭貓身的怪物飛到了張逍的床頭大叫道:“張逍,張逍。”

張逍努了努嘴,擦了擦鼻子,一下子給驚醒了。

他看到這一幕後,嚇得直打哆嗦:“你們是誰?”

“我們就是你白天看到的黑貓與火狐狸啊!”他們異口同聲地說。

張逍皺起了眉頭,眼睛眯成了一條線:“不可能!”

火狐狸冷冽地笑了起來,她輕輕地飄到了張逍的麵前,張牙舞爪起來。張逍故意壯著膽子用手拚命地劃動。

這時,黑貓齜牙咧嘴地來到他眼前,然後表演了將腦袋與身子分家的戲碼,張逍這回嚇得身體都僵硬了起來。

“這隻是給你一個教訓,若你再打獵,小心你的性命!”接著,它們變成了一股黑風破窗而去。

“不能打獵,不能打獵!”張逍跟瘋了一般不斷地重複著。

站在窗外的林一昭嘴角勾起了一抹勝利的微笑。

“快送我回去!”林一昭手指拈起一團靈光對另一個世界的絳紫說道。

於是,隨著一道紅光,他便消失了。

“怎麽樣?”絳紫迫不及待地問。

楚少萌瞅著林一昭的表情,然後笑道:“看他那樣肯定是成功了。現在我們要在一柱香的時間離開張府,這裏會在一個時辰後,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他們趕緊收拾好了行李,趁夜離開了。

隔日,林一昭一行人便又來到了張府,他們敲開了門。

開門的還是阿生。林一昭看著楚少萌,心想,這時光怎麽倒退了好幾個時辰了。

“請問你們找誰?”

“找張公子。”林一昭說。

阿生點點頭:“請等一下。”

林一昭與絳紫互看了一眼,道:“怎麽會這樣?時間不對啊!”

“啟動轉世飛蛾本來就有一些副作用,況且是在我們不會操作的情況下。”楚少萌解釋道。

不一會兒,阿生又急急地跑出來了:“對不起,少爺不見客。”

林一昭皺起眉頭,隨即想了一下,說道:“你說我是靜女的朋友。”阿生神色一變,“哦”了一聲,又急急地跑了。

等他再出現時,便擺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一昭見到張公子時,他正抱著那隻傷痕累累的貓,見林一昭來了,他隻是微微地抬了一下眉梢:“我明明知道你們給我帶來的是假消息,但我還是想聽。”

林一昭為之一愣,既而笑了笑:“看來你一直在打聽靜女的消息啊!”

張公子抬起了頭,好一副溫文爾雅的俊秀公子。

“這個是靜女讓我交給你的!”林一昭從袖子裏摸出一塊心形的玉墜,張公子接過玉墜,不料那濕潤的玉竟發出了紅色的光。

“靜女呢?”張公子問。

“她很好,孩子也很好,這個玉墜就請你留個紀念吧!”

“可否告知靜女與孩子的下落?”張公子激動地問道。

林一昭搖了搖頭,隻說了一句:“他們生活得很好。”

林一昭第一次說了謊話,他眼神閃躲,不敢與張公子直視。

那日,他飛入靜女的肚子裏後,看到了她支離破碎的心,便問道:“為何會如此?”

靜女說,從她得知自己是鯤後,她的心就開始碎了,碎成一小片一小片。

在這世上,她唯一對不起的就是張公子,若她能有緣陪伴他左右,那該多好。

“曾經我有一個朋友,她將自己的心,變成了一朵桃花。”林一昭說著,便將頭抬了起來,他仿佛看到了夕顏小姐在桃花林裏微笑。

“謝謝。”靜女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後來她將自己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心幻化成了玉墜。

“請你把這個交給他,就像我一直陪在他身邊一樣。”靜女莞爾一笑,那是林一昭第一次看到她笑,也是最後一次。

“她好,便好!”張公子踉蹌地後退了一步,露出了一抹痛苦的微笑,或許他已知道靜女落難了,或許他已知道孩子死了,或許……

所有的或許都在他那抹痛苦的笑裏劃上了句號。他將玉墜緊緊地握在手裏,緊得都能聽見五指關節的聲音。

林一昭看了一眼黑貓,便走過去,說道:“這隻貓如果不好好照顧,怕是活不長啊!不如將此貓交給我照顧,我必定能讓它活蹦亂跳。”

張公子望著手裏的玉墜,點了點頭:“也好,我正愁著如何收留它。”

“什麽?”

“我家祖訓不許養貓還有狐狸。”張公子歎了一口氣。

林一昭眼神複雜,心想著,難道這一切並沒有改變?

“那麽,我就先告辭了!”他抱著貓離開了張府。

“一切都沒變,我們的努力白費了。”林一昭握緊了拳頭。

“唉,曆史哪能那麽輕易被篆改啊,這都是張家與狸貓族的一段緣。”楚少萌感歎道。

“萌叔快把你的活命丹拿出來。”林一昭望著絳紫抱著的黑貓。

“你們快把我放回去,我要報仇……”黑貓在絳紫的懷裏掙紮著。林一昭憤怒地說道,“貓夏,冤冤相報何時了,張逍已經受到懲罰了。”

“沒有親眼看到他死,我誓不罷休。”

“以你目前的身體,誰死都不一定。”楚少萌說著,從口袋裏摸出了一粒活命丹,然後扔進了貓夏的嘴裏。

“你一身的傷,看起來不是普通的傷啊!”林一昭仔細地觀察著貓夏身上那一道道血痕。

“貓夏姐姐的傷口跟錦姑一模一樣。”絳紫說道。

林一昭點點頭,道:“是犼留下的傷。貓夏,你何時與犼打過交道了?”

貓夏冷哼一聲,沉默了。

“掌櫃的,你不要那麽執著好不好,你忘了我是大夫嗎?我早就看出那張員外早已病入膏肓,活不長的。若你搭上自己的性命去與一個將死之人作抗衡,實在劃不來。”楚少萌安慰道。

“他死了,還有他兒子在。”

“那隻是他的養子。”

“還有阿生。”

“阿生一輩子都不能認祖歸宗,不算張家人。”

“你!”

“我什麽我,我說的就是有理。”

貓夏都快被楚少萌給氣死了,但經過這事後,她似乎也有些想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