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真看了一眼林一昭,於是點住了他的穴道,接著便是凝聚一股氣力,瞬間銀光湧現,隻見他拉直林一昭的手臂,往裏麵灌輸著氣力。
“大長老,您強行給一昭哥哥接筋骨,會遭到反噬的。”夭夭大叫道。
可隱真管不了那麽多了,隨著一道強光劃過,隱真腹部一痛,吐出一口血來。
“大長老。”夭夭堅強地控製住要流下的淚水。
“我沒事。”隱真軟趴趴地倒在雪地上,此時此刻,他看起來,更加的蒼老與憔悴了。
如今林一昭成了正常人,而遭到反噬後的他卻隻能永遠地躺下去了!
“方才我那一套拳,你看懂了嗎?”隱真嚴肅地說。
林一昭點了點頭,運動了兩下手骨與腳骨,接著便學著長老的招勢,打了一套。
“花拳繡腿。”隱真扔下這兩句,便劇烈地咳了起來。
林一昭趕緊跑過去扶住隱真:“大長老,你沒事吧?”
“死不了。”隱真看了一眼夭夭,“扶我進去吧!”然後又嚴峻地看了林一眧一眼,“你再練二十遍!”
“好。”林一昭站在雪地上,擺出了一個姿勢,接著練習。
當晚,隱真下了命令,要求林一昭要把赤焰拳的第一層學會。可他那晚並未在練拳,而是在砍梅花樹。
“一昭哥哥,我幫你。”夭夭走過去,幫著林一昭一起砍樹。
“長老知道你連夜給他做輪椅,一定很感動。”夭夭笑道,林一昭蹲了下來,麵色有些難看,“若不是我,長老也不會……”
夭夭見林一昭難過,便轉移了話題:“你看,梅花又開了!”
林一昭抬起頭,看到漫天飛舞的飄雪中那一朵朵含苞待放的梅花,嘴角不由地微微勾起。
“偷偷告訴你,我在一顆梅樹下埋了一壇梅花釀。”夭夭笑道。
“夭夭你越來越能幹了。”林一昭摸了摸她的頭,夭夭低下眼簾,臉上飛過一抹紅暈。
梅林窟的夜是如此的漫長,他們一起努力地將輪椅做了出來,為了給隱真驚喜,夭夭特意將輪椅藏了起來。
可隱真一起來便是要檢查林一昭的拳有沒有進步,看著他生疏地揮著拳,隱真的臉色就像烏雲一般陰沉。
“昨晚你都上哪去了?你如今有資格休息嗎?休息那是死人才幹的事,難不成你要變成一個死人?”隱真憤怒地說道。
夭夭氣極敗壞地走過去,卻被林一昭給抓住了,他朝夭夭搖了搖頭。
“原地紮馬步五個時辰。”隱真憤怒地說。
“五個時辰?”夭夭眼睛瞪得老大老大的,別說五個時辰了,就一個時辰她也堅持不住啊,她正想找隱真理論,還是被林一昭給攔住了,“長老是為了我好。”於是他便紮起了馬步。
眼看著他快堅持不住了,夭夭憤懣地看著隱真,而隱真的臉色更難看了:“若動了,再加一個時辰。”
夭夭實在受不了了,她跑過去對隱真大聲吼道:“若一昭哥哥被累死了,整個狼族就再無希望可言了。”
隱真清了清嗓子,但仍然很嘴硬地說:“規矩不能亂。”
於是林一昭硬是撐了五個小時辰,在隱真說可以了的那一刻,他腿一酸,就癱倒了。
隱真冷著一張老臉:“這就受不了了,真是沒用。”
這時,夭夭將輪椅推了出來,隱真目瞪口呆地看著輪椅,臉上有片刻的驚喜,但隨即又壓住了。
“一昭哥哥昨晚連夜給你趕的,他一直擔心你行動不便。”
隱真麵上雖平靜無波,可內心卻暗潮洶湧,他冷冷地說道:“隻會做一些沒用的!”
夭夭看他雖嘴硬,但嘴角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微笑,讓她不由地“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隱真不好意思地哼了一聲,還是迫不及待地坐上了輪椅。
“怎麽樣?很合適吧!”夭夭笑道。
隱真沉默著。
“那麽,一昭哥哥可以吃了飯再練功嗎?”夭夭說著,便飛快地推著隱真,“我老人家已經不能跟你們年輕人愉快地玩耍了,你慢點啊!”
“一昭哥哥可以吃飯了嗎?”夭夭又加快了速度。
隱真冷哼了一聲,一副拿她沒辦法的樣子:“不吃飯,哪來的力氣練功啊!”
夭夭立即朝林一昭招了招手,並眨了一下眼,林一昭也暗自笑了一下。
接下來的日子,林一昭沒日沒夜地練習。
有時候看到他如此的努力,夭夭也會有些不忍心。
突然,林一昭在雪地上蹲了下來。
“孩子,你做的很好。”琳琅的影子若隱若現地出現在了林一昭的眼前。
“娘。”林一昭走過去,想要抱住琳琅,可他撲了一個空,慎跌倒在雪地上。
“一昭,你要堅持住,狼族需要你!”說著,她的影子便一點兒一點兒地消失了,林一昭趴在雪麵上,捂緊拳頭,用力地捶打著雪麵,“我不行,我不行……”他像瘋了似的抱頭嘶吼著,接著便在雪地上不斷地打著滾。
“東方姑娘,快去點住他的穴道。”隱真扶著木製的輪椅大叫道。
夭夭立即飛身過去,在他身後輕輕一點兒,林一昭便漸漸冷靜了下來,她將他一把抱住,她試圖想讓自己的體溫溫暖他冰冷的身體,若不是她,他也不會修為盡失,一想到這裏,她就特別自責。
“對不起。”林一昭清醒後,自責地說。方才的赤焰拳,他又沒有練成功,而且還走火入魔了。
“接著練。”隱真嚴厲地說道,由於用力過猛,胸口突然劇烈起伏,接著便咳出了一口血。“大長老,你沒事吧!”夭夭走過去,想扶住隱真,他揮了揮手:“無礙。”
隱真用餘光掃了一眼林一昭,見他木訥地愣在那裏,隱真氣得大吼一聲:“不要停,繼續練。”
林一昭擺出姿勢,繼續在風雪之中揮拳。
“大長老,你是不是對一昭哥哥太嚴格了。”夭夭心痛地說道。
隱真歎了一口氣,他知道林一昭已經很努力了,看他沒日沒夜地練習,他也很心疼,可是,若不逼他,他如何能在最快的時間內完成赤焰拳。
他一天不出梅林窟,狼族便一天不得太平,而狼族的子民們則生活在刀山火海裏,一天都不得解脫。
他歎了一口氣,望著夭夭,心下便有了一計:“東方姑娘,跟我來吧!”
夭夭低著頭走過去,她推著隱真的輪椅,笑道:“長老今天想吃什麽,是野兔呢還是大鯉魚?”
隱真笑了笑,無奈搖了搖頭:“你這個東方小丫頭啊!”
夭夭突然蹲了下來,趴在長老的身邊:“長老,求您以後不要對一昭哥哥太嚴苛了,好嗎?”
“我有嗎?”隱真故意沉下了臉。
“沒有沒有,長老是世界上最和藹可親的小老頭。”
“你說什麽?”隱真臉兒突然一紅,還沒有人這麽放肆地叫過他小老頭呢。夭夭見狀,立即將輪椅推得極快,就不給隱真生氣的機會。
突然,日落將整片雪地映得通紅通紅的,就像血一樣……他們來到了雪崖,隱真望著夭夭沉重地道:“我時日不多了。”
“胡說,我們長老能活到一千歲呢!”夭夭調皮地說。
隱真歎了一口氣:“那我豈不是一個礙眼的老不死的家夥啊。”
“誰說您礙眼了,我瞅著就挺順眼的。”
隱真敲了一下夭夭的腦袋,笑道:“就你嘴甜。”突然,他低下了頭,眼神裏充滿了落漠,他仿佛在說給自己聽的一般,呢喃道,“活不了了!”
隱真的這句話,讓夭夭心裏很痛很痛,如果哥哥不稱霸天下該多好啊!她希望世界能永遠地和平下去,人和獸和靈,都能永遠地和睦相處下去。
“方才一昭走火入魔並不是偶然。”
“嗯?”
“東方逸時不時都在監視著我們的一舉一動,方才不過是東方逸用靈力匯成了一個幻影讓一昭分神。”隱真說著,便拍了拍夭夭的手,繼續說道,“他已經注意到一昭的動作了,所以我們要加快速度……”
夭夭聽後,低下了頭,看來他的哥哥並未真正的放過一昭哥哥啊。
“孩子,我想求你一件事。”他的眼底掀起了一絲隱痛的波浪。
“好啊,你說。”夭夭望著天邊那一輪殘日,笑得就像雪山上正在綻放的梅花。
“一昭為了救你,將修為都渡給你了!所以,你的體內有他的靈力!若你能……”隱真說到這裏,便再也說不下去了。
“我對他練赤焰拳有幫助,對嗎?”夭夭眼角閃過一絲喜悅。
隱真沉重地點了點頭:“我需要用你的血為藥引,煉製一瓶丹藥。一昭服下後,內力會大增。”
“好啊!”夭夭眼角眉梢都飛揚了起來,若她能幫到一昭哥哥那真是再好不過了,那樣的話,她就不用每天看到一昭哥哥半夜都在苦練赤焰拳了。
“不過……”隱真眼底劃過一道悲痛。
夭夭已經看出了隱真的顧慮,她擠出一抹笑:“不要說不過,若能救天下蒼生,我死而無憾。”
隱真拍了拍夭夭的肩膀,歎了一口長長的氣:“好孩子!”他說完後,眼睛濕濕的。
“原來你們在這裏。”林一昭跑過來。
“你來幹什麽!拳練好了嗎?”隱真一麵對林一昭就露出了嚴肅的表情。他擺出一個拳陣,然後有些迷惘地問道,“大長老,你看我這樣對嗎?我總覺得有些問題。”
他們在探討著武藝,而夭夭卻默默地退下了。
她來到小茅屋,咬了咬下唇,不讓眼淚落下來,若有一日,她有什麽不測,希望一昭哥哥也能好好地活下去。想到這裏,她用力地將眼淚擦掉,腦海裏出現了一抹紅色的身影,不是有狐小狸在嗎?她一定一定可以照顧她林一昭的,一定會!
她拿出匕首,閉著眼睛在手臂上輕輕一劃,血像花朵一般滴在碗裏……
“希望一昭哥哥能早日恢複靈力!”她說完,便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