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兩個普通人的死亡隻有他們的家人知道,而一個跨國合作的商業信息卻是全國都知道。

加上鄭斯南的行程緊湊、狀態極佳,所以沒有人知道她家裏出事了,而且還是父母雙亡的大事。

在她帶著合同回到上海時,上海市政商務辦的工作人員與她見麵,詢問了她在上海的事業規劃,一方麵要求她以跨國代理的身份多多引進優質品牌、一方麵承諾可以享受外商投資的優惠政策。還有倉儲用地,也可以借撥一處市裏閑置的老舊工廠給她用。

鄭斯南當然大喜過望,對市政提出持續引進優質品牌的要求連聲應下,更說隻要政策適合,公司現在江城的代理業務也可以成建製的轉移到上海來。

她敏銳地從工作人員眼裏看到欣賞、看到認可、甚至是算計。這讓她有種想哭的感覺。

以往哪怕在商業交往中,還會有男性企業家因為她女性的身份看低她、打壓她,甚至還有想占她便宜的。但市政係統的工作人員沒有因為她是女性而區別對待。

他們看到她的能力、她的價值,和她會為這個城市帶來的收益,在他們眼裏她是公民、是企業家、是能給社會帶來價值的人,這些,都無關性別。

她所有的努力,就是為了得到這樣的認可、這樣的對待。

無關性別的、沒有歧視也不需要特別照顧的,把她當作是一個有價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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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上過新聞聯播的人,在城市裏都算得上是人物了,城市是要搶著給資源、媒體也是要搶著報道的。

所以鄭斯南處理完上海的倉庫選址、首批訂單流程和百貨公司的進場初步聯絡,帶著樣品回到江城時,一下飛機就被蹲在機場的媒體給攔住了。

當然,記者很友好,先拍了幾張她下機時候氣勢十足的照片,然後揚著滿臉的笑向她問好。

“HK的簽約發布會上,鄭總說要將康康大陸地區的銷售中心放在上海,據我所知,鄭總做進口代理多年,在江城也拿過首代、總代,為什麽這次會放在上海,是康康那邊的要求嗎?還是上海市政有好的政策?”

“鄭總,您被迫解散多米和顧家,所以對江城的營商環境沒有信心嗎?”

“……”

記者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鄭斯南隻是微笑地聽著,心情和態度都極好,直到看到對麵走過來的、一身黑衣的顧時川和鄭赫赫,她突然有種被打回原形的感覺。

所謂知名企業家、所謂國際化人才,回到江城,就什麽也不是了。在父母麵前她不過是個讓人討厭的賠錢貨。而現在,她更是個連父母重病都不去看、連父母離世都不回家的不孝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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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一看到鄭斯南,還帶著黑袖章的鄭赫赫眼圈立刻就紅了。

“有記者跟著,我過去就行了。”顧時川拉住鄭赫赫,示意他不要過去。

鄭赫赫看著被記者簇擁著的鄭斯南,隻覺得氣不打一處來。但到底是姐姐,他也不想影響她,所以隻是瞪了她一眼,就停在原地不再往前走。

“你先到車上等我們。”顧時川拍拍他的肩膀,溫聲交待了一句後,便大步迎向鄭斯南走過去。

“斯南——”

“各位好。”

顧時川伸手接過行李箱,與圍著她的記者點頭招呼了一聲後,對鄭斯南低聲說道:“商務辦公室那邊讓你回來就過去一趟,我幫你約了明天上午10點。”

“好。”鄭斯南將目光從離開的鄭赫赫身上收了回來。

“這是她弟弟。”剛轉身的鄭赫赫被人一把抓住,一臉驚慌的被那人拖著往前走:“還戴著孝呢。”

“吳小強?”鄭斯南低呼一聲。

“你是誰?”

“你放開我,你再不放手我報警了。”

鄭赫赫紅著眼睛看了鄭斯南一眼後,努力想掙脫吳小強的手掌。

“鄭斯南,見利忘義,為了賺錢把廢品餅幹當正品賣,還害得工廠工人被捅刀子。”

“鄭斯南,背信棄義,為了攀高枝背信毀約,轉身去找這個男人談合作,她要不是個女的,亞太總部在上海的波卡公司,這種世界五百強的生意怎麽輪得到她這個外地人來做,她最會就是在**談生意。”

“鄭斯南,自私不孝,父母病得要死都不去醫院照顧,被她活活氣死了,死後她都不家,下葬手續都是外人辦的。她怕人曉得,連親弟弟都不認——”

吳小強扯著鄭赫赫往前走,鄭赫赫在掙紮的時候被扯掉了手臂上的黑袖章,他一邊被拽著、一邊彎腰去撿,那抹黑色在記者的閃光燈下顯得格外的刺眼。

“鄭總,這個人是誰?”

“鄭總,這個人說的是不是真的?”

“他是你弟弟嗎?”

“你父母是什麽時候去世的?”

“……”

鄭斯南一時間麵如死灰。記者的提問聲、閃光燈聲、吳小強的說話聲、還有鄭赫赫抓在手裏的黑袖章,像一根根刺,狠狠地紮進她的心裏。

“這個人因縱火罪獲刑,剛剛刑滿釋放。”顧時川伸臂將鄭斯南的頭攬在胸前,對著記者沉聲說道:“一個企業家要建立起聲譽不容易,要被人毀掉就太容易了,所有關於鄭總的事情,我希望你們聽她自己說,我幫她答應你們,在去拜訪了商務辦公室後,就邀請各位一起坐坐。”

“所以這個人縱火、和現在爆料,是因為鄭總背棄了他,所以他要報複嗎?”記者絕不會舍棄這樣一個絕佳的熱點機會。一個兩個都將話筒、相機對準了她。就算她不說話,也要將她的表情搶先拍下來。

他們握著話筒和相機的手都快伸到顧時川的懷裏、戳著鄭斯南的頭了。

“你們做什麽?”顧時川鬆開手裏行李箱,一揮手打掉了兩三個快要戳著鄭斯南記者的話筒和相機。

“所以這位刑滿釋放人員說的都是真的嗎?”

“鄭總,你是不是無話可說?”

後麵的記者更加逼緊進來。

這時候吳小強見效果已經達到,就鬆開了鄭赫赫,鄭赫赫見狀立即打電話報警,然後衝過去把那些記者都扯開。

“你是鄭總的弟弟嗎?”

“你手裏的黑袖章是在給父母帶孝吧?”

“你父母是什麽時候去世的?你父母的後事是你一個人辦的嗎?你姐姐為什麽不在家?”

“……”

記者們一聲聲、一句句,鄭赫赫隻是悶頭拉扯著他們,和顧時川一起保護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