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胸口隱隱發痛,最後語氣軟了軟,“你先起來。”

這個姿勢實在怪異,她並不喜歡在不平等的狀態下聊這麽嚴肅的話題。

“好。”

周禁很聽話,手扶著林昭的腿,借力準備站起來。

林昭腿上酥酥麻麻的,有點不適應。

她正想側身躲開,周禁起到一半的身子突然一歪,朝著她撲過來。

林昭猝不及防,人往後靠,直接被周禁壓倒。

雙雙倒在了**。

林昭掙紮下,轉身想推開周禁,發梢被他的手肘壓住,扯得她吸了口氣。

“周禁!”林昭咬牙,“你故意的是不是!”

“不好意思,”周禁動也沒動,順勢就壓在林昭身上,“蹲太久,腿麻了。”

“周禁!”林昭恨不得揍他一頓。

他完全不為所動,愈發往林昭身上靠,“讓我緩一緩。”

林昭隻穿了件很薄的夏季睡衣,兩人貼得如此之近,除了能聽到對方的心跳外,還能感覺到彼此灼熱的氣息,正急切地撲麵而來。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林昭有些緊張,伸手去推周禁,“你別……”

兩人有過那麽多次的親密接觸,對對方每一絲細微的情緒變化都了然於心。

可此情此景下,實在不適合。

林昭別開臉,把氣喘勻。

那句從嗓子眼擠出來的狠話還沒發出聲,周禁突然起身。

蹲麻了的雙腿在這兩分鍾的“依靠”中終於得到恢複。

周禁站回到床邊,看著依舊保持著剛剛的姿勢躺在**的林昭,他勾唇,“你的傷口還沒恢複……”

這種姿勢下,林昭知道自己狼狽又難堪,她伸腿想去踢周禁,被他的手捉住。

他俯身,接著剛剛那半句沒有說完的話,“不能劇烈運動。”

說完,他便放了手。

林昭雙腿失去支撐,垂落在床邊。

周禁轉身去拿剛剛掉在旁邊的幹毛巾。

林昭手背貼了貼發燙的臉頰,趁著這個機會坐起來。

雖然依舊逆轉不了狼狽的事實,坐著總比躺著好吧。

兩人都不說話的時候,屋內的氣溫緩慢升高。

臥室太小,眼神無處安放。

往哪裏看都覺得奇怪。

為了不讓周禁再掌握主動權亂來,林昭先發製人,“毛巾給我。”

她的頭發還沒有幹透。

周禁沒遞給她,拿著幹毛巾走過來,主動幫林昭擦頭發。

他站在林昭麵前,正好把她卡在床邊。

想躲也躲不了。

林昭隻能被動接受周禁體貼的“好意”。

幹毛巾和頭發的摩擦發出的窸窣輕響貫穿了整間屋子。

周禁再次開口,“反正都要合作,別這麽抗拒我,我不需要你給我任何回應,讓我們回到之前的關係好不好?”

回到之前?哪個之前?

陌生人?還是……

林昭定了定神後,開口,“我的態度依舊和以前一樣,現在我全部的心思都在查清我父親的死因上,我對戀愛結婚沒有半點打算,所以……”

“我明白,”周禁點頭,“所以我才說,我不需要你給任何回應,喜歡你是我一個人的事,如果你會覺得有壓力……”

他頓了下,接著苦笑,“那我也沒辦法,要讓我停止喜歡你,我確實也做不到,這件事隻能你克服一下了。”

林昭微怔,她當然聽得出周禁強勢進攻的態勢下,那一言一語中的誠懇。

或許是太久沒被猛烈愛過的孤寂,又或許是心底那一絲不堪的虛榮心在作祟,對於周禁今天又一次明晃晃的表白,林昭竟然不覺得排斥。

反而扯唇擠出兩個字,“好啊。”

周禁沒想到她答應得這樣幹脆,詫然,“那我們……”

“周禁,”林昭正襟危坐,“我們正常相處,順其自然,這已經是我能做的最大讓步。”

周禁笑得欣慰,點頭,“好。”

雙方僵持數日的混沌關係,似乎在這一刻得以縷清。

本已是深夜,兩人間卻照進一束光,那道橫亙在中間的裂痕似被修補,足以承受某個人走向對方的重量。

說明白自己的想法和計劃後,周禁更是不加掩藏,眼神直勾勾明晃晃地盯著林昭,沒有要移開的意思。

林昭被他盯得有些發毛,瞪他,“看我幹嘛?”

周禁笑,“人愛美人,天經地義。”

是誇獎吧,可怎麽聽起來那麽別扭?

林昭別過臉去,說了一句她自己都沒想到的、毫無威懾力的話。

隻有三個字,“別看了。”

說完,林昭垂頭懊惱。

什麽情況?自己以前吵架向來都是占據上風,從來沒輸過的,怎麽今天那麽奇怪,像是有渾身的勁但就是使不出來。

重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林昭歎氣。

周禁的回答更是出乎意料。

“好啊。”他說。

隨即便真的移開了眼,看向別處。

還不如不移。

林昭坐著他站著,兩人眼神看著不同方向。

耳旁安靜極了,林昭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氣氛微妙的平衡一旦被打破,似乎預兆著失控的狂風暴雨。

可林昭是個急性子,最後還是先憋不住了。

她蹭地站起來,看著周禁問,“你今晚真要住這裏?”

周禁回頭,“嗯。”

他垂著眼角,表情看起來乖巧極了。

又補了句,“我洗過澡了。”

確實是幹幹淨淨的樣子,身上還帶著沐浴露的淡香。

這沐浴露還是林昭買的,她很喜歡的牌子,這一瓶是石榴味。

“我不是這個意思……”林昭對周禁的回答哭笑不得。

周禁眨眼裝無辜,“阿姨和外婆應該都睡下了,如果我現在出去,一定會吵醒她們,那……”

吵醒她們,又得花時間和精力解釋這間屋子裏剛剛發生過什麽。

頭疼,真的頭疼。

權衡了一下,林昭妥協了。

她從衣櫃裏拿出兩床被子,扔在**,把其中一床堆成長條,擺在中間。

“你可以留下,安分一點。”林昭在床邊坐下,拍了拍這條“三八線”。

“可以。”周禁回答得幹脆,跟著躺下來。

盡管涇渭分明,林昭躺下的時候還是能感覺得到身邊明顯的男性氣息。

她渾身難受,側身背對著周禁,努力擯棄頭腦中奇奇怪怪的念頭。

就在這時,枕邊的手機屏幕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