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一家三口的配型結果出來了,萬幸顧瑤瑤配型成功。
許連城本該為此高興,但是等他讓人去接顧瑤瑤的時候,顧家已經人去樓空。
鄰居說,他們連夜收拾行李搬了家,有人接走了他們。
“是一輛很豪華的黑色的轎車。”鄰居仔細回憶,“人沒看清楚,不過是個女的。”
文白將打聽到的消息告訴他,許連城久久沒有說話,他站在冷風裏,風把他的頭發吹得亂糟糟的,文白看著他,覺得他整個人僵硬成一個雕像。
“連城?”文白擔憂地喊出聲。
許連城轉過頭,問,“你猜是誰?”
文白無法回答,桑晚的病情還沒有到人盡皆知的地步,而能這麽快知道顧瑤瑤檢查結果的人,也很多,醫院那邊接觸的人就有好幾個,如果去查,也未必能查出來。
“他們帶走顧家的人,明顯是不想救治桑小姐,跟桑小姐有仇的人……”
跟桑晚有私仇的人,並不多,桑晚的生活圈堪稱幹淨,而對她有意見的人,更多的根源在許連城身上。
許連城很清楚。
他抽出一根煙,在手背嗑了嗑,說,“曹珂。”
“什麽?”
“我爸。”許連城歪著頭,用一種玩笑的語氣問,“你猜是不是他?”
“……”文白抿唇,隨後說,“我覺得不是。”
許江鳴雖然在很多方麵跟許連城意見不統一,對曹珂也很偏心,但是在原則性問題上,他沒有那麽心狠。
“他不會的。”文白又說了一聲。
“嗯。”許連城說,“但願吧。”
文白保證,“我會查清楚的,連城,你不要擔心,桑小姐不會有事。”
“那就查吧。”許連城說,“如果不是他,那最好,如果是他……”低頭笑了笑,他想,那說明他之前的懲罰還不夠,他真應該把曹珂剁碎了扔到海裏去。
文白臉色凝重。
作為他個人來說,他不希望看到許連城跟許江鳴決裂,也不希望許家出現任何的內部分裂。
但如果顧家的人真的是許江鳴帶走的,他相信許連城絕不會善罷甘休。
那時候,傷心的隻會是自己人。
文白不願意看到這樣的場景,所以接下來的調查做得很仔細、
而調查的結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可能對方也並沒有故意隱瞞,所有的行程都是開誠布公,等著許連城發現,然後找上門。
“姚文?”許連城略感意外。
“嗯。”文白將一疊資料放在他麵前,“我查過車牌,在姚文的名下,機場那邊也證實,姚家的飛機昨天剛剛飛走。”頓了頓,又補充,“姚文在上麵。”
許連城交疊雙腿,視線落在前方,對這個許久不曾聽到的名字,產生幾秒鍾的陌生。
“自從你切斷了跟姚家的合作後,姚文被罵得很慘,姚家把她召回了美國,這幾年她一直在美國活動,偶爾才回國,姚家國內的產業都交給了她大哥。”
文白說完,見許連城並沒有什麽反應,又補充,“她一直沒結婚,不過姚家最近正在安排她聯姻的事。”
許連城這才轉頭看過來。
文白,“對方是做遊輪,跟姚家有生意往來,不過姚文要嫁的是對方家裏的小兒子,在公司不做事,整體隻會吃喝玩樂。”
而姚文是一個有眼光有見識的女人。
她不會甘心嫁給這樣的一個人。
“關我什麽事?”許連城說,“她不想嫁人,就來惹我?!”
是把他當軟柿子,以為他會隨便讓她捏?
許連城眼神轉暗,語氣陰森森的。
文白,“她應該已經知道我們查到她了,我想,不管她是什麽目的,應該很快就會聯係你。”
不隱藏行蹤,本身就是一個信號。
許連城聞言摩挲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緩緩劃過。
文白,“這個時候,誰先動誰就輸了。”
“我知道。”許連城沒什麽表情。
姚文應該在等著他主動聯係,他也很清楚,先在乎的人先動,他要是先打了個這個電話,就會陷入被動。
但是,他總不能因為這麽一個爛理由,就等著姚文那個瘋女人來找他?
“桑晚的命不是生意。”他不可能拿人命做賭注。
他沒有那麽爛。
許連城撥出電話。
電話隻響了兩聲,就被接起,姚文的聲音穿過大洋,再次響徹在耳畔,許連城覺得,還是一如既往的討厭。
“連城,好久不見。”她語氣笑盈盈。
“簡單點。”許連城冷靜開口,“姚小姐,寒暄和客套都省省,你知道我的目的,不如直接開條件。”
“你這樣說,我好傷心。”姚文的聲音帶著笑,“我們那麽久沒聯係了,你連一句問候都不肯給我嗎?”
許連城,“你要什麽?”
姚文反問,“聽說你跟桑晚要結婚了?”
許連城沒應聲。
“你覺得,換個新娘怎麽樣?”
許連城還是不說話,文白聽不到他們說了什麽,但是許連城臉頰一瞬間繃緊,渾身散發冷氣,完全被激怒的模樣。
但他沒發火,開口的語氣還很平靜,“不怎麽樣。”
他說,“姚文,我知道你要什麽,我們幹脆點,我答應你的任何條件,把人送回來,我保證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
“可是我想要的就是做許太太。”姚文語氣感慨,“連城,怎麽辦呢?”
“你別逼我!”
“我不逼你。”姚文說,“選擇權在你手裏,我絕不逼你,你想好了給我打電話。”
隨後,嘟嘟嘟,電話被掛斷。
許連城豁然起身。
文白,“她說了什麽?”
“她在找死!”許連城語氣森然。
“……她開了什麽條件?”
許連城鼻腔裏重重喘了口氣,他實在懶得提姚文的那個條件,轉過身,“給我準備飛機,我要去美國一趟。”
“那你現在……”
“醫院。”
文白,“……”
……
桑晚並不知道顧家人失蹤的消息,衛文辭將檢查結果告訴了她,並且說會盡快安排她手術。
“我說過的,你不會死。”衛文辭說。
桑晚也覺得足夠幸運,她想了想,問,“捐贈骨髓會對捐贈人有什麽不好的影響嗎?”
“基本上不會。”衛文辭跟她解釋,“當然術後被捐贈人會覺得疲憊乏力,這都是正常的現象,捐贈後好好休息,過一段時間會恢複過來的。”
“那就好。”桑晚說。
“嗯。”衛文辭說,“那你好好休息,我去問問你接下來的治療方案。”
“麻煩了,衛醫生。”
衛文辭走出病房,許連城正靠在門口。
“……怎麽不進去?”衛文辭有些奇怪。
許連城站直,“有事要問你。”隨之先往前走。
衛文辭莫名其妙,跟在他身後,兩個人走到走廊盡頭。
“什麽事?”衛文辭問。
“桑晚的身體可以支撐多久?”
“目前她的情況還好,治療效果也不錯,但沒有人能說她可以支撐多久,病情是無法預估的。”
許連城聽完默了默。
衛文辭眉頭皺起,很不解地問,“怎麽了?不是已經找到合適的骨髓了嗎?醫院正在討論下一步的手術。”
“沒什麽。”許連城說,“那就正常安排。”
他說完轉過身,衛文辭眉頭皺得更深,“許連城-”他喊住他,“-不管發生了什麽,你最好跟我通個氣!”
許連城沒有回頭,他側過半個身子,隻丟下一句,“有什麽事也不需要你操心,衛醫生,你是醫生,就做好醫生該做的事就夠了,別的,不在你的管轄範圍。”
許連城大步離開。
衛文辭倒是沒生氣,隻是覺得反常,想了想,也想不出異樣的地方,隻好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