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的新工作進展得很順利。
公司是個年輕團隊,人都很隨和,她是唯一的女性。
或許因為漂亮,她的到來得到了很大的歡迎。
桑晚禮貌問好,“希望以後大家多多關照。”
項目小組長叫可樂,是個二十出頭的男大,他帶著桑晚熟悉了一下環境,然後說,“對了,忘了跟你說一件事,我們剛剛換了老板。”
“老板?”桑晚詫異。
可樂點頭,“有人看上了我們的遊戲,要投資,上周剛談好,所以剛剛換了老板,以上。”
“那我-”
“你不變。”可樂說,“老板不管我們,明天他來開會,帶你見見。”
桑晚放了心。
她還不想剛剛入職就要離職。
至於老板換了誰,跟她應該沒關係。
第二天上班,準備會議室和資料,桑晚正在茶水間泡咖啡,餘光發現身邊站了個人,她微微側過頭,就見到對她微笑的陳開。
“……”桑晚。
“真巧。”陳開像是並不意外,“又見麵了。”
桑晚,“……你是新老板。”很肯定的語氣。
陳開笑而不語。
桑晚,“……我不知道。”
“在見到你之前,我也不知道。”陳開說,“畢竟這種巧合,我覺得也不常有。”
是呀,這種巧合,說出去恐怕都沒人會信。
桑晚一時語塞。
跟陳開繼續共事,絕對是她沒想到也不怎麽願意的一件事,但她也沒有任性到剛入職就辭職。
何況陳開表現得足夠有風範。
他把她當作一個平常下屬,會議的整個過程中,對她和對別人沒有區別。
陳開隻是投錢,是股東,並不怎麽參與遊戲研發。
開完會,聽完可樂他們的匯報,便要走。
桑晚送他。
電梯裏他們一前一後,陳開說,“酒會那天晚上,我後來去找過你。”
桑晚有些尷尬。
“抱歉。”她說,“我有些不舒服,先走了。”
陳開,“我明白。”
“……”桑晚。
她抬頭,有點沒理解他‘明白’是什麽意思。
陳開說,“桑晚,我以前跟你說過的話,現在依然有效。”
“如果你有什麽困難,我會幫你。”
桑晚並不接他的話,“我沒有什麽困難。”
陳開眼眸裏閃過一絲失望,但他很快調整好心態,桑晚如果那麽容易對人敞開心扉,也許他就不用糾結這麽久。
“沒關係,這個諾言一直有效,你隨時提都可以。”
桑晚不再說話。
電梯到達,陳開轉身跟她說再見。
桑晚,“陳總再見。”
稱呼又變了,她總是很能輕易隔開他們之間的距離。
陳開問,“你會辭職嗎?”
桑晚一愣。
“答應我,至少不要因為我辭職。”
桑晚沉默一秒,隨之搖頭,“沒有,我沒有要辭職。”
陳開笑意加深,他穿著大衣,長身玉立,笑容與神色一樣柔和,“那麽,下周見。”
遇見陳開這件事,桑晚不打算跟許連城交代。
她沒有那個義務了。
項目小組對接的人是Wendy,Wendy知道她也在後,大表驚訝,隨之驚喜。
桑晚,“上次匆匆離職,給你添了麻煩。”
“我倒是還好。”Wendy笑著說,“就是陳總回來後,知道你走了,挺鬱悶的。”又問,“你見過他了吧?”
桑晚點頭,“見過了。”
“這樣也好,都是老熟人,交流起來也方便。”Wendy說。
桑晚表示讚同,跟陳開交流的確沒有什麽難處。
周末下班,許連城給她打電話,讓她過來。
這一周他都沒聯係她,桑晚以為他又出差了。
接到電話,遲疑一聲,說了句,“今天不行。”
許連城在電話那端沉默,重複,“不行?”
“我不知道你今天會找我,公司有聚會,我答應了要去。”
“你答應?”電話那端傳來輕吐煙的聲息,“你答應的了?”
“推了。”他語氣堅決。
同事們陸續開始收拾東西,桑晚背過身,語氣放低,“可以明天嗎?”
“意思我找你,還要看你的時間安排?”許連城語氣很壞,“你那個是什麽了不起的工作,還要你這麽上趕著。”
許連城想,他得查查她又找了些什麽亂七八糟的工作。
桑晚,“就這一次。”
她說,“以後不會了。”
她語氣有些軟,許連城沉默一秒,問,“這工作就這麽重要?”
桑晚沒說話。
他一直不明白她對工作的執著,以他給她的錢,她這輩子可以不工作。
“在哪?”他問。
桑晚,“你要幹什麽?”
“你反應這麽過激,會讓我多想。”許連城說,“地址給我,我到時候去找你。”
桑晚知道他說到做到,妥協,“九點,九點你來接我,到時候我提前走。”
許連城掛了電話。
桑晚輕輕籲了口氣,可樂剛剛收拾好包,見她還愣著,隔著一整個辦公室喊,“桑姐,走啊。”
桑晚忙提上了包。
她想,隻是部門聚會,可樂他們也很隨和,她到時候提前走應該不難。
沒想到到了地方剛坐下,陳開和Wendy也隨之進來。
“抱歉,我來晚了。”陳開將大衣脫下,溫聲道,“今天我買單,大家隨意。”
可樂舉杯,“謝謝老板。”
其他人也附和。
桑晚咬著杯子,垂下眉頭。
年輕人在一起總是很熱鬧,可樂他們在玩遊戲,桑晚靜靜坐著陪著,陳開陪了一場,也下了桌,走到了她身邊。
“陳總。”桑晚開口。
陳開,“怎麽不去玩?”
“他們玩的我不太懂。”可樂他們玩的都是一些遊戲的東西,她的確不懂。
陳開說,“那你喜歡玩什麽?”
她的愛好,泛善可陳,跟陳開這種富家公子喜歡的花花世界,一定不一樣。
她沒有說,陳開也沒有繼續問。
他單手執杯,站在她的身邊,跟她一起望著窗外。
桑晚想,她的確是不討厭陳開的,一個溫暖,有教養,長相也好看的人,是很難讓人討厭的。
何況陳開很懂得分寸。
他並沒有咄咄逼人,於是她也沒有理由拒人千裏。
到了九點,手機準時響了,桑晚低頭看了一眼,跟陳開說,她要走了。
陳開,“我送你。”
“不用。”桑晚拒絕得很幹脆,“可樂他們還在玩,您是老板,應該陪著,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說完不等他再開口,很快拿上外套離開。
陳開一直追著她的背影。
Wendy走到他身邊,抬手打了個響指,“哈嘍?”
陳開回過神,有點不好意思。
“原來你喜歡這一型的。”Wendy笑著八卦,“什麽時候的事?”
陳開不想談私事,說,“你猜。”
Wendy笑,他們在一起共事很多年了,彼此秉性也算了解,Wendy覺得陳開龜毛挑剔,眼界高,至今沒有對哪個女生另眼相看,但桑晚嘛……她沉吟,倒的確漂亮。
“她好像有男朋友。”Wendy說。
陳開否認,“不是男朋友。”
Wendy?
陳開沒再解釋。
許連城當然不算她的男朋友,他們不是戀愛,桑晚也不是自願。
他的確是喜歡她,這並沒有什麽不好承認。
在第一次見麵到現在,她一直對他有一種吸引力,他從未在別的女生身上找到。
但桑晚戒備心太重,目前他也不能完全走進她的內心。
但來日方長,他並不著急。
許連城也不能一輩子困著她,畢竟姚文也不會那麽好說話。
餘光瞥到沙發上有遺落的口紅,陳開撿起來。
Wendy挑眉,“這個時候追出去,說不準還能趕上。”
陳開並沒有被識破的尷尬,他笑了笑,拿起外套,說,“幫我結賬。”
“去吧去吧。”Wendy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