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掙開他的手,往旁邊走去,接通電話,把音量調到最小,等待電話那頭先說話。

富有磁性的低沉男聲在低低地冷笑。

“過來,現在,右手邊拐彎處。”

說完,電話掛斷。

他沒走,他的車還停在後邊!

他真是太大膽了,不怕沈思久發現嗎!

我握著手機的手開始有些輕微冒汗,轉身,沈思久還站在原地等我,對著我笑。

一瞬間我立刻又轉過身,調出隱藏的微信頁麵,打開那個備注A的聊天框,快速地打字道:不去,我得陪他回家!

消息發出,我立刻關掉電源鍵,走向沈思久。

還沒走兩步,手機一震,我顫抖地掏出來看了一眼,沈千弘的回話很簡單:後續醫藥費,後續投資。

我握著手機,還沒思考過來,第二條消息又彈了進來:沒我允許,他連站在A城的地上都不可能。

他在逼我現在就過去!

他是故意的!

他故意那麽對沈思久。

我緊握著手機,沈思久拿著手臂朝我晃了晃,見我還沒反應,大步走向我,我觸電似的立刻將手機收起來,背在身後。

“珠珠,你怎麽了?”

沈思久發覺我的奇怪,柔聲問。

“我...我...”我吞吞吐吐地道:“我突然,突然有事,現在,現在得走。”

“什麽事?這麽晚了,去哪裏?”沈思久眉目輕皺,擔憂地看著我。

解釋不了,回答不上來。

“不用,別跟著我。”我扔下這麽一句,逃似地立刻轉身由快走到小跑。

身後腳步聲響起,沈思久追著我跑了兩步:“珠珠,我送你吧,太晚了。”

小跑著的步伐驀然停了下來,緊張害怕地搖頭看向沈思久:“不要,沈思久,不要,真不要。”

沈思久麵上一滯,又露出了我熟悉的委屈表情。

我再次邁開步伐跑了起來,這次他沒跟上。

相距百來米的岔路口右邊,一輛黑色加長商務車靜靜地停在那裏。

我感到深深無力的挫敗感,小跑著的步伐逐漸變成呆滯的抬腳,落下,一步一步,緩慢地走近黑車。

後座車門自己打開了,沈千弘雙手搭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前傾,蓬鬆的劉海垂在眼前,一股子戾氣地看著我。

莫名地笑出聲,我扶著車門,喉嚨裏發出笑聲,嘴裏卻一字一句地咬著牙說:“你好啊,沈哥哥。”

沈千弘從鼻子裏哼出一聲,不屑地移開目光,聲線很冷:“上車。”

“為什麽要上車?”我大笑著問:“你該不會是怕離得那麽近,你弟弟會發現吧?”

“哈哈哈哈....”越想越覺著好笑,笑得肚子疼,笑得眼睛疼。

他深深呼出一口氣,再次壓著音量道:“上車,不要讓我重複第三遍。”

“哈哈哈哈...”我抓著車門的手越發用力,指甲深深地刺啦在車門上。

他忽然暴起,抓著我的衣領將我拖進車內,速度很快地關上車門。

我被他甩在車座上,像條幹死的魚一樣,蜷在那裏,笑得眼淚都快要出來了:“沈哥哥,為什麽要關門啊,你該不會是怕你弟弟發現吧?”

沈千弘沒有理我,朝司機報了個地名,還是那個小區。

車子隔音效果很好,外麵城市的喧囂聲一點兒也聽不見,車裏麵的車頂上星星點點地散著光,像是裝了個永恒的星空在車頂。

我還在笑,蜷在車座上,笑聲逐漸變小。

“扔出去!”他突然咬著牙暴怒地冷聲說。

什麽?我有些微微發怔,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麽,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我的手裏。

那支紅得鮮豔欲滴的玫瑰花還牢牢地握在我的手裏。

握到我自己忘記手裏還有這麽一朵玫瑰了。

“我讓你扔出去!”沈千弘的身子突然壓了過來,上手就來搶我手裏的玫瑰花。

我牢牢地攥著玫瑰花的根枝,跟他反方向搶奪,兩條腳瘋狂地蹬在他身上,狠狠地踹著。

他完全不顧及那麽多,隻一心搶奪玫瑰。

紅色的玫瑰在我們倆的手裏被折彎,反複**。

漂亮的紅色花瓣全被擼了下來,亂七八糟地散落在車裏,散落在我的身旁。

沈千弘甩了甩手又坐了回去,紅色的**從他白色的手上浮現,被玫瑰的刺傷的傷口格外明顯。

我張開手,看了看,手心除了那根綠色的,光禿禿的玫瑰枝條,還有許多冒著紅色**的小傷口。

“你究竟為什麽找我當替身?”我又輕笑出聲問他。

他看著黑漆漆的窗戶玻璃,沒有理我,我又繼續歇斯底裏地錘著座椅,問:“外麵那麽多女孩!那麽多女人!你幹什麽要找我!”

“你明知道!你明知道...”

“知道什麽!”他猛地轉過臉來,直視著我的眼睛,發音清晰地說:“是你心甘情願!”

心甘情願,

好一個心甘情願。

我發瘋的手腳瞬間停了下來,無力地癱在柔軟的座位上。

對啊,是我主動走到他麵前,求著他買下我的啊。

是我,一切都是我。

“沈千弘,是我太無能了嗎。”我喃喃自語地道:“怎麽會脫了薑家大小姐的外衣後,徹底淪為了你們的玩物。”

熠熠閃爍的星空車頂下,漂亮的丹鳳眼看著我眨了眨,又繼續轉到了黑色車窗玻璃上。

他沒有接話。

而我也知道答案。

車子一路平穩地開進了小區。

沈千弘打開車門,腳都邁出去了一半,想起什麽回頭看我,又折身扯住我的胳膊,將我往外拖。

我已經沒有力氣了,任由他把我拖上樓,甩進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