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則楓掉入了一個陷阱。

如果時光倒流到半小時前,周則楓一定會頭也不回地離開這裏,才不至於現在被綁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他掙紮著,嘴上被貼了膠帶,隻能嗚嗚地喊,眼底猩紅一片,瞪著眼前這個一臉冷漠的男人。

男人慢條斯理地戴好乳膠手套,拍拍周則楓的臉,金絲眼鏡反射出窗外的烏雲,眼看大雨將至。

他麵容肅穆到殘忍,說出口的話卻溫柔至極:“乖,哥哥喜歡聽話的小狗。”

周則楓所有的怒吼和喘息都被靜電膠帶攔截,他的身體像被種了蠱毒,而罪魁禍首就是那隻在周則楓身上四處點火的手。

他見過這個男人的手,白皙修長,現在卻被罩在乳膠手套裏,變得更加禁欲。冷冷淡淡的長相,高挺的鼻梁,眼角還有顆淚痣,穿著那件一絲不苟的白襯衫。

周則楓從沒想過段凱會騙自己。

時間倒回到前幾天,事情要從周則楓日漸減少的襪子和**說起。

他做夢都沒想到,他那個以賣原味賺外快的室友段凱,會因為供不應求而去偷自己的**和襪子,賣給群裏重金求購的男人。

周則楓沒想太多,一拳揮向段凱的臉,兩人扭打在一起,最後輔導員辦公室見。

段凱認錯態度良好,跟周則楓誠懇道歉了。

當晚段凱請周則楓出去吃飯,倆人都喝醉了,周則楓拍著段凱的肩膀口無遮攔:“你不是當初和女朋友分手要死要活的麽?怎麽突然轉性了?”

周則楓記得段凱的臉都漲紅了,隻憋出一句:“我不是。”

回到宿舍,周則楓躺在**,身體極度疲憊,大腦卻異常活躍,他凝神盯著黑暗中的一點,聽著耳邊室友的呼嚕和磨牙聲,不知道過了多久,恍惚間他以為自己睡著了,一不小心動了動小拇指,發現還清醒著。

從休學回來之後,周則楓就開始一直失眠。

今天他打架,也並不是因為憤怒至極,而是包藏了私心——他因為受傷而休學之後所經曆的痛苦、迷惘、焦慮、失眠,所有的情緒需要一個出口,平時在遊泳館訓練還遠遠不夠,他以為今天發泄完就能安心睡去,沒想到還是一夜無眠。

他也尋找過解決方法,但他從小就非到萬不得已不進醫院,在網上尋找了一些方法試過後都沒有多大起效,再加上平時訓練很忙,這件事便一拖再拖,被擱置到自己無法忽視的地步。

第二天起床,段凱洗漱時看到滿眼紅血絲掛著熊貓眼的周則楓,嚇得以為見了鬼。

“又失眠了?”段凱含著牙刷口齒不清,“今天能訓練嗎還?”

周則楓點頭,吐掉泡沫掛好毛巾準備換衣服。

段凱破天荒和他一同出門,路上突然說:“我高中的時候也老失眠,我媽帶我去看過當地一個很有名的老中醫,治療失眠很有一套,我也是剛剛才想起來,你感興趣的話我把聯係方式和地址給你。”

周則楓腦瓜子嗡嗡的,隨口答應了,沒把這件事放心上。過了幾天,段凱說幫他約了時間,就在明天,剛好老中醫有空。

周則楓沒想到段凱這麽熱心腸,自以為是段凱在補償過錯,所以不疑有他。

到了地方之後才發現不對勁。

周則楓站在小區門口,看著手機上的地址陷入沉思。

段凱說的老中醫……就住在這裏嗎?這地兒也太高級了吧,這老中醫可能真有兩把刷子,要麽也買不起這個地段這麽好的房子。

順著地址找到門口,周則楓按了按門鈴,開門後映入眼簾的是個高瘦的年輕男人,看上去約莫二十八九的模樣。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麵容清俊,寬肩窄腰,卻看上去生人勿近的樣子,周則楓抬手和他打招呼,他隻上下打量了周則楓一眼,然後微微點頭,示意周則楓跟在自己後麵進屋去。

周則楓皺眉——什麽司馬態度?!

這時,一團雪白的大毛球風一般地竄出來,待它歡快地繞在陸昭腳邊打轉,周則楓才看清那是一隻薩摩耶。

陸昭蹲下身,冷若冰霜的臉上綻出笑容,他擼了擼在他懷裏撒歡的狗,一人一狗把客人周則楓晾在一旁。

狗狗發現了周則楓,從主人懷裏鑽出來好奇地和他對視,周則楓也俯下身摸摸它的頭,薩摩耶仰著頭蹭著周則楓的手,一臉愜意的模樣。

“上樓吧。雪餅你待在這兒,不許上去。”陸昭終於開口,聲如其人。

周則楓心想,可能老人家不喜歡狗狗,所以才不讓它上去。

上樓的時候周則楓環顧四周的環境,這是一棟複式公寓,裝潢偏冷調,幹淨得不沾一絲煙火氣,黑白灰三色占據了周則楓的視覺空間。

這就有點出乎周則楓的意料了,他以為德高望重的老中醫家應該是古色古香的中式裝修,沒想到審美這麽硬核——不過,他看著眼前這個把自己往二樓引的男人,心想,這可能是老中醫的兒子,這房子也自然是買給自己老爸的。

二樓有好幾個房間,男人引著周則楓進了其中一間,周則楓還沒仔細環顧四周,身後的男人突然把門給關上了。

奇怪,老中醫呢?

見周則楓四下張望的樣子,男人皺眉,問:“你找誰?這兒就我們兩個人。”

???

“啊?”周則楓掏出手機反複確認,驚訝地問,“難得你就是我同學說的那個老中醫?”

“嗯對,你怎麽知道我姓‘老’?”男人掩嘴咳嗽一聲。

好家夥,老中醫老中醫,原來是姓老的中醫?

周則楓感覺自己被段凱坑了,還害自己出洋相,他也尷尬地咳嗽一聲,不自在地開口:“那老……先生,要怎麽開始呢?”

算了算了,隻要能治好失眠就好,說不定人家資曆淺道行深呢?

“你坐到窗邊的椅子上,然後把衣服脫了。”

周則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