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是找不到的, 所以人們才說“墜入愛河”。你不能有意墜入。——《百年酒館》
***
總悟收拳,抬眸看向五條悟。
五條悟沒有低頭, 隻是垂眸掃了他一眼。
總悟再出手的瞬間, 被土方止住了手上的動作。土方背對五條悟看向總悟,低聲道:“表情收一收,他不是敵人。”
總悟當然知道他不是敵人, 他隻是被對方的眼神激怒了,既輕蔑又傲慢。懷裏圈著那個醋昆布女,更像在宣誓著什麽主權。
五條悟沒有把神樂放下, 端著兔子轉身就走。他表情有點古怪, 質問中還有些責怪的意味。“不是說不想再打架了嗎。”
一天天的, 沒見你少打。
五條悟一米九的身高讓視野變得更為寬廣。神樂的注意力很快被村落裏的景象吸引,並沒有聽到身邊男人的嘀咕。
銀時手裏的筷子掉落在地, 他看著遠處一男一女逐漸遠去的背影勾起手指扯了扯新八的衣角。“新吧唧……這是什麽情況……”
新吧唧紅著臉和早上扮演吊死鬼的少女聊天,並未理睬銀時。
“不不不, 不會的。一定是我想太多了。”銀時重新撿起地上的筷子, 放在漏壺的腦袋裏洗了洗。“是兄弟,一定是鐵哥們那樣的關係。畢竟神樂向來和誰都能玩到一起!屎殼郎都是她的寶貝!啊對對對,是薩達哈魯,她平時也一直坐在薩達哈魯身上散步的!畢竟是薩達哈魯30號嘛……”
五條悟走到木橋之上, 將神樂放在橋欄上坐著。他雙手撐著她兩側的空間,從遠處看像是將人圈進了懷裏。
“神樂醬。”
神樂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隨口嗯了一聲。偏僻的地方, 星空總是格外漂亮。沒有高樓大廈沒有霓虹閃爍爭奇鬥豔。隻是簡簡單單的畫布上撒了很多小碎鑽。
她曾在烙陽獨自一人看了很多年天空,沒見過那麽好看的舊shígG獨伽。
“引出咒靈的事不想參與可以拒絕。”
“那麽好玩的事為什麽不參加阿魯。”神樂低頭, 看到五條悟的臉呈放大版出現在眼前。
“……”
神樂麵無表情抬起手, 捏住五條悟的臉狠狠往橋邊一摔。
“誘捕咒靈什麽的!你已經在執行了吧阿魯!狡猾的大人!約會才不是那麽隨便的事!”
……
村長的計劃中, 總悟的確不是最好的選擇。他們要麵對的是咒靈、詛咒,放兩個毫無術式的人當魚餌過於冒險。
同理新八和銀時也不行。
五條悟高高的個子忽然在人群閃現,他用力拍了拍狗卷棘的左肩笑得甚是燦爛:“偉大的五條悟早就猜到這種尷尬局麵了,所以帶了狗卷同學來哦!”
“啊哈哈哈……原來是狗卷同學啊!”銀時也不知從哪裏竄了出來,學著五條悟的樣子拍了拍狗卷棘的右肩。
狗卷棘:“木魚花。”
夏油傑搖了搖頭,直接忽略了自戀的五條悟和不知道又在玩什麽花樣的卷毛。他把狗卷棘從兩隻魔爪中解救,拉到一邊叮囑注意事項去了。
神樂嘴裏叼著醋昆布,死魚眼看向站在前麵的銀時。“新吧唧,銀醬怎麽了。腦袋被嚇壞了嗎。”
新八同樣死魚眼,吐槽了但沒吐出聲:確實是被嚇壞的。不過不是被鬼,是被他自己腦海中嫁女兒的幻想。
村長按照夏油傑安排的,在第二日午後把村裏的居民遣散到了離橋十公裏開外的地方靜候。盡量安撫村民們的情緒,不要過度緊張或者焦慮。
帳由五條悟親自布下,條件是咒靈和詛咒可進不可出。就像夏季的捕蠅籠。
一切安排妥帖,就等對麵上鉤。
第二日是個有涼風陣陣的陰天,對夜兔來說不打傘也不會難受。神樂和狗卷棘按照計劃站在橋上,也就是帳的中心點位置。兩人站定位置,神樂比了一個OK的姿勢。
五條悟站在不遠處的紅瓦房頂上,四下裏的情況一覽無遺。看到比了OK的神樂,他豎起大拇指以示回應。夏油傑掩藏在帳的邊緣地帶,用作奇襲。
此時的畫麵還算正常。有那麽一些執行任務的緊迫與嚴肅感,還非常具有團隊合作精神。
“OK了!女主角的站位和靈魂都OK了!”
木橋邊,一個卷毛帶著圓形黑框眼鏡和頭戴式耳機亂入畫麵。他看著眼前不知道哪裏挖來的攝像機,一手拿著對講機,cosplay起了電影導演。“場景師,場景師準備好了嗎。”
新八蹲在一邊的灌木後,腦後豆大一滴汗。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沒等新八起身阻止眼前這個傻子繼續做離譜的事。一個短發男人伴隨著煙塵滾滾從遠處衝來,手上舉著半徑為一米的碩大木盆。
男人回應銀時:“場景師,OK!”
新八的嘴張成一個雞蛋的形狀。
土方覺得這世上可能已經沒有人能阻止總悟了。
總悟頂著裝滿水的巨盆一躍而起,看準了橋上的兩個人。“第一幕action!大雨中的相會!”
嘩啦——
傾“盆”大雨灌下。
遠處的五條悟和夏油傑也張大了嘴。
“瀑布”消散後,是一把撐開的紫傘。
雖然猜到了結局,總悟還是不滿的嘁了一聲。早知道第一幕就選火山噴發了。
“喂!這是雨嗎!這叫雨嗎!這是你積攢了幾年不起夜的宿[嘩——]吧!”
神樂收傘,望著平穩落地的總悟怒吼。
總悟將巨盆扔進河裏,拍了拍掌心的灰塵和小木刺。他轉頭看向銀時:“導演,可以開始第二幕了。”
啪——
土方從樹下起身手刀揮向總悟的後腦勺,然後單手把人拖走了。
銀時還想舉起攝像機跟拍第二幕,結果被身後的新八一聲怒吼。“銀桑你想任務失敗嗎!想明天繼續看小神樂和別人扮情侶嗎!”
……
帳內的離奇風波終於平息。
神樂靠在橋欄上支著下巴,微風揚起她鬢角的碎發。“銀醬太怕寂寞了,這個任務不帶他玩,所以他不高興了阿魯。別看他現在這個樣子,偶爾還是一個靠譜的大人阿魯。”
她試圖在狗卷棘麵前替銀時挽尊。
“鮭魚。”
“為什麽不能說話呢狗卷同學。世上哪有那麽多話能詛咒到別人。”神樂轉身,背倚橋欄看向狗卷棘。一副黑手黨大姐頭的模樣。“好的,知道了,早上好,要吃飯嗎。都不會詛咒到大家的阿魯。”
狗卷棘:“……”
怎麽辦他覺得神樂前輩說的好有道理。
“鮭魚、鰹魚幹就不會詛咒到食物了嗎。這是對食物的歧視阿魯。狗卷同學以後麵對心愛的小姑娘也要一直報飯團的材料名嗎。就是這樣咒言師才會越來越少吧。”
那麽說著,神樂忽然靠近狗卷棘,趁他不備抬手扯下了用來遮擋嘴的衣領。
“狗卷同學可以嚐試喊我的名字哦。我不會被這樣溫柔的狗卷同學詛咒到的。”
狗卷棘白皙的臉頰微微泛紅,乖乖聽了神樂的話。
“Ka……gura。”
……
銀時捏斷了手裏的樹枝。
今天早上他為什麽會認為這個蒙嘴少年是安全係數最高的!太自然了喂,神樂醬的演技太自然了!才進行到第一幕就要因戲生情了嗎!
“神樂醬真的長大了啊……”新八淚目。眼前的情節嚴重戳中了他純情少男的心。
五條悟蹲在房頂上啃大拇指,在心裏為村長狠狠畫上了一個叉。這個計劃不好,爛透了,他不喜歡。
如果五條悟是個普通人類,那麽現在集結在他周圍的負麵情緒足以形成一隻小咒靈。
另一邊,一個“普通人類”的背後隱約長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咒靈。土方見了登時一驚,像拍蚊子一樣一巴掌給拍下去了。
神樂對周遭的情緒起伏渾然不知,隻是在想為什麽咒靈還不出來。她已經把前段時間看的《B子的初戀》都拿來演了,再不出現她就沒轍了喂!隻能從戀愛跳到家庭倫理劇了!
大傘在掌心轉了個圈,神樂忽然撐開傘,隔開了自己和狗卷棘與眾人的視線。
啪嗒——
銀時那根理智的弦斷掉。
他使勁搖晃著身邊的新八:“神樂醬要幹什麽!為什麽要擋住我們的視線!啊!之前為了讓狗卷同學說話扯下衣領其實是個陷阱吧!是為了方便現在吧!呐!新吧唧!是不是!”
新八:如果我有罪。
夏油傑放出的兩隻在河裏蹲著的咒靈最先感知到異樣的變化,可惜它們無法與操縱者產生共鳴,還未來得及離開水裏回到夏油傑身邊就被“怪物”處理了。
夏油傑蹙眉,看向前方的愛河。
五條悟感覺到了咒力微弱的變化,不淡定的神情瞬間收斂。藍眸冷冷地看著木橋下方的位置。
河底有波動,攪亂了河麵上平靜往複的波紋。
神樂和狗卷棘對視一眼,悄悄變化了彼此的站位。狗卷棘離橋欄更近,神樂則稍稍拉開距離。近可體術攻擊,退一步能調整傘槍的火線。
有了萬分準備的眾人在看到千百雙塗著猩紅甲油的手瞬間從河底探出的時候,還是愣了一下。看不到手臂的盡頭,仿若急速生長的樹枝攀岩依附、卷曲在木橋上。
狗卷棘的咒言,第一聲還能延緩它的生長速度。第二聲已然免疫。
神樂翻身提傘掃射,也隻能勉強擊落寥寥幾隻手。
眼見那些鬼手就要將木橋完全包裹,並形成一個難以進出的牢籠。
銀時、土方、總悟和新八提刀趕上,那些令人作嘔的如浮屍一般的手不論砍下幾隻都會立刻補上。
頃刻間整座橋梁都被慘白的手臂覆蓋。
“好奇怪啊,這位歐巴桑的手比異形還奇怪啊喂。咒靈是這樣的東西嗎,咒靈難道不都像富士君那樣忠厚老實又多才多藝嗎。”
銀時與神樂背靠背而立,隨時應變橋上的變化。
洞爺湖與傘在空中掄圓,狠狠劈下。一隻鬼手急速變化角度,衝著神樂的脖子伸去,銀時按下神樂的腦袋一躍而起,掃腿踹開了它。
這不是神樂第一次和咒靈戰鬥,卻也是最奇怪的一次。對方糾纏不休想要抓她,但並無殺意。
五條悟終於明白夏油傑那日苦惱的表情源自哪裏。
那些蜿蜒卷曲的手的盡頭,像是完全紮根於河底。咒靈的本體應該還在河底深處,掩埋在淤泥裏。
這是六眼能觀察到的咒力分布,雖然不符合常理,但確實存在。
不符合常理也好,異變也罷,不妨礙祓除。強到一定程度就不會在意敵人的花裏胡哨。
五條悟避免扭曲空間擠壓到木橋上的人類,繞了兩個彎往橋的方向瞬移。夏油傑放出浮遊咒靈,接應在橋上戰鬥的人撤離戰場。
一切都該和往常一樣順利。
如果不是五條悟布下的帳被轟然打破。
五條悟的腳步頓了頓,藍眸驚詫地望了一眼緩緩升起的帳。“怎麽可能!?”
夏油傑操作的玉藻前兀地出現在木橋中舊shígG獨伽央重重砸下,抑製了那些鬼手的動作。虹龍再度盤旋於半空,嘶吼著向遠處的詛咒衝去。
夏油傑急速往前跑去和五條悟錯身而過。十年來的默契讓他們無需更多言語。戰場瞬息變化,他們的經驗足以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最優解。
五條悟去對付打破了帳的詛咒,夏油傑負責橋上的咒靈。
然而摯友默契,詛咒和咒靈之間的感應也不差。
就在帳被打破的瞬間,那些鬼手不再拖延時間。看起來像是被夏油傑操縱的玉藻前震懾住了,實際是自發停下了動作。
四隻屬於本體的手掩藏在無數鬼手中悄悄動作。
就在神樂翻身躍上浮遊咒靈的時候,咒靈的手瞬間衝破桎梏,死死拽住了她的四肢。迅速將她拖離橋下。
銀時慌張回眸,試圖伸手抓住神樂。“神樂——!”
神樂沒有如往常那樣伸手去夠銀時的手,也沒有害怕的喊聲。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眾人。
“停下——!”狗卷棘幾乎用盡渾身力氣大吼。但那雙撤離的手絲毫不受影響。
總悟和銀時同時跳下浮遊咒靈,卻被原本攀附於橋麵,現在層層疊疊壘砌的一堵人手牆攔住了去路。
“開什麽玩笑!那個怪力丫頭對你們來說有什麽用!”
洞爺湖與總悟手上的武士刀生生劈開鬼手組成的牆,而牆後沒了咒靈,也沒了神樂的身影。
“……神……神樂……”
暗紅色的眼眸失了神,銀時霎時覺得自己周圍的空間都陷入了絕望的漆黑。
***
打破帳的詛咒並不想戰。他的出現好像僅僅就是為了替咒靈打破帳並吸引五條悟的注意力。目的達成的瞬間便伺機逃離了。
“喂——”
土方看著眼前各個神情嚴肅的眾人,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他昨天和村民確認了近藤勳並沒有在這裏出現過,原本打算今天傍晚時分就和總悟先行離開的。
這個節骨眼隻能暫且留下。
“我可以把整條河炸了。”
五條悟坐在矮凳上弓著身,五指相對思考良久。水生咒靈確實特殊,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就是動靜有點大,遭殃的人類比較多。
“……”
夏油傑沒有立刻阻止。比起此刻的五條悟,身邊的銀發卷毛看起來更加不妙。如果不是他手裏的木刀夠不到河底,可能已經把整條河掀翻了。
“咳……”
夏油傑清了清嗓子,在寂靜無聲的空間顯得有些刺耳。五條悟抬眸看向他。
“任務開始前,我放了一隻小咒靈在神樂那裏。咒靈還在,神樂她應該還……”活著二字沒有說出口,怕會刺激到一些敏感的神經。
銀時起身,握著木刀就要走。新八連忙追上前:“銀桑?”
“我去橋邊等。”
留下這句話,銀時邁開步子離開了房間。情況危急之下,他看到了神樂的口語,但不太敢確定。現在冷靜下來仔細回想,那丫頭確實在說“等我回來”。
五條悟聽了夏油傑的話,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下來。傑那家夥不會隨便挑一隻咒靈跟著神樂,肯定有什麽極特殊的能力。
冷靜下來的五條悟駭然發現,自己方才想得完全不是怎麽解決這個事件,而是徹頭徹尾的毀滅。
“傑。”
“悟,那對詛咒和咒靈是怎麽回事?”
兩人同時開口。
“你覺得,憂太君死亡後,祈本裏香會怎麽樣?”
“你的意思,那隻咒靈存在的原理和裏香一樣?”
五條悟點點頭。六眼所能觀察的細枝末節不會有錯,那隻咒靈與詛咒就是祈本裏香和乙骨憂太的關係。
至於他們為何不再依附,咒術師的屍體為何會屍變成詛咒……
“傑,你去找村長聊聊。”五條悟揮揮手。“他那裏應該有感人的故事要和你分享。”
溝通這種麻煩事,他五條悟向來能躲就躲,夏油傑習以為常。高專的時候還會慪氣拌嘴爭執,現在嘛……起身去找村長。
村長聽了夏油傑的問題後,煞有其事的給自己點了根煙,並熟練地給夏油傑也遞了一根。後者婉拒了。
“我們這種小村莊嘛……多少都是有些故事的。不然怎麽搞村民集體意識。”村長吐了口煙圈,事先敲響警鍾:“不過我不能保證真實性啊。”
戰亂時期曾經有一男一女跋山涉水逃來這裏避世。男的樣貌堂堂,穿得也是上等華服一看就是貴門後裔。女人長得閉月羞花,但身上粗布麻衣的,應該是個下人,或是貧民。
本來以為他們是在逃避戰亂,後來發現是在逃避族人。
每一場驚心動魄的愛情故事,總要有個狗血的結尾才能與它的開頭呼應。不然就好像顯得不夠淒涼也不夠慘烈。
就在那對情侶定居村莊的第三個月,男人不得已外出了一次後,被族人發現了下落。
女人很快被族人暗殺並拋屍橋下。
“所以那座橋上的怪事,是從女人被拋屍開始的?”夏油傑問。
這邏輯不對。按照五條悟的說法,女人應該是被咒術師詛咒,拒絕了她死亡的事實後演化成了咒靈。而不是自身屍變而來的咒靈。
村長搖了搖頭。
男人被族人帶走後很多年不曾再見,直到戰亂平息。知道這對小情侶年輕時候事兒的村民大多白發蒼蒼了。
老人說,那天男人拖著殘破的身體走到橋邊,不多久就斷了氣。
橋上的怪事,是從男人死後開始的。
夏油傑單手支著下巴思考片刻,嚐試把這些零碎的片段拚湊起來解釋現下發生的一切。
“哦對了。”村長掐滅手中的煙頭,不知不覺已經抽了三根。“這故事經曆多年的流傳篡改,可信度可能不高。但是有一句話是刻在了石板上的。所以應該不會錯。是那些族人帶走男人時說的,被聽到的村民順手烙印了下來。”
——你是這個時代的六眼,必須肩負起你的責任。
“為什麽要逃跑?把反對的族人都殺光不就好了?”
聽完故事的五條悟如是所說。
銀時靠著橋欄席地而坐,日落時分烏雲剝離,倒是照了些微光下來。金色的光落在銀發上,像是披了層溫柔的紗。夕陽拉長了他的斜影,有些落寞。
“橋姬,你看那邊那個銀色卷毛像是好男人嗎?”
“……”
“可是隻有他一個人在這裏等我,姑且能算是好男人吧阿魯。”
銀時聞聲詫異地睜開眼睛,立馬抬頭去找聲音來源處。果然在不遠的河道處看到了那個少女的身影。
神樂渾身濕透,頭發散落在肩頭,看起來有些狼狽。
紅眸因為激動顫抖了一下。銀時單手撐住橋欄跳了下去,筆直往前方河道跑去。
“Ka——”
喜悅的重逢戛然而止。
銀時看到神樂不是一個人。她身邊還站著一個紅衣白麵的女鬼,就是電視裏經常出現的穿著紅衣裳的婚嫁女鬼。
咚——
銀時翻了個白眼原地倒下。
***
“橋姬不是惡鬼阿魯。”
洗漱完畢的神樂穿著村民的衣服,一邊嚼著手指棒一邊摸了摸橋姬的頭頂,把餅幹碎都擦在了她的腦袋上。後者溫順地趴在神樂的腿邊,長長的黑發散落一地。
被稱為橋姬的咒靈額頭上有個凸起的包,像是才被揍過。
以五條悟為首的一幹男人全部安靜坐在她們對麵,看著這個離奇的畫麵。除了銀時,他還暈著。除了土方,他看到橋姬的瞬間也暈了。
“橋姬隻是被臭男人欺騙了感情的可憐女人。她專門破壞橋上幽會的小情侶,實際上是為了拯救即將墜入愛河陷阱的無知少女阿魯。”
言畢,神樂低頭嗬斥橋姬。“以後不可以隨便拖人下水哦!墜入愛河可能會痛不欲生,墜入你的河裏人類必死無疑阿魯!”
橋姬點點頭,像做錯了事的小學生被班主任訓斥了。
夏油傑:……
他覺得悟那家夥壓根就不用代替神樂馴服什麽特級咒靈。人家可是行家。
橋姬自詛咒了她的咒術師死亡後,就失去了記憶。她什麽信息也無法提供,隻記得有個男人狠心拋棄了自己,要娶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
當五條悟問起那位一直在遠處幫助她的詛咒時,她恍然間想起什麽,但什麽都說不出來,隻能抱歉地搖了搖頭。
眾人累了一天,心情顛**起伏。決定暫且休息。
橋姬和神樂睡一間。小丫頭睡在床榻上,橋姬泡在裝滿水的木桶裏。
月光幽幽,灑落平靜的河麵。河水隨著微風,漣漪一圈圈擴散,攪碎了圓盤的倒影。
整個村莊陷入了寧靜。
白天的詛咒嗅著橋姬的氣味尋來,緩緩打開了神樂房間的窗戶。然後就著清冷的月光,和被擺在窗台上當花瓶的漏瑚來了個貼麵。
詛咒、特級咒靈:……
這群該死的咒術師和人類,到底誰才是站在道德對立麵的物種啊!!
***
在五條悟的眼皮子底下跑了一次,是萬不可能再跑第二次的。
詛咒懷抱著漏瑚舊shígG獨伽的腦袋縮在牆角。他能說什麽,他能做什麽,麵前是兩個特級咒術師,其中一個還是六眼最強。
旁邊還坐著幾個舊時代的武士,各個手握武士刀虎視眈眈地看著他。
“我做咒術師的時候其實還挺厲害的哈……”詛咒彬彬有禮,無處安放的小手捏著漏瑚腦袋上的富士山。說起話來還帶了點可愛氣質的關西腔:“做詛咒就有點苦手。畢竟我心中沒有恨,隻有愛。”
……
夏油傑單方麵宣布乙骨憂太純愛帝的頭銜今天就要讓位了。
神樂叼著醋昆布蹲在一邊,橋姬嘴裏叼著小銀魚蹲在神樂旁邊。兩人的死魚眼一模一樣,看著眼前這個打擾她們睡覺的詛咒。
五條悟打了一個哈欠,明顯帶著一點起床氣。“你和橋姬之間的依附因果是怎麽斷開的?”
被提名的橋姬疑惑地歪了歪頭。
“……戰亂時候,生靈塗炭,遍地咒靈。咒術師幾乎潰不成軍。當時有個詛咒師想趁機把世界變成咒靈的世界,被我攔下了。啊啊你們什麽眼神!我做咒術師的時候真的超厲害!不然我怎麽可能解開你的帳!橋姬作為特級咒靈也超厲害!雖然我們本質喜好和平。”
詛咒被夏油傑和五條悟鄙夷的眼神刺激到了,努力挽尊。
“詛咒師的集團裏,有一個術式十分特殊的女孩。那時候我還疑惑這群壞蛋為什麽會帶著一個柔弱的小姑娘。後來才知道,她能強製解除咒靈和別人之間的因果羈絆。”
那個女孩笑嘻嘻地解除了橋姬和他之間的依附,橋姬從特級咒靈跌回了三級。
遇到這種能力罕見的術師,見縫插針背刺你,確實很棘手。五條悟也不敢有一百分把握不被對方偷襲到。
“因果關係斷了,但橋姬那時候還會跟著我。雖然再不能幫上什麽忙。”詛咒低頭,“直到戰亂平息那年……家族給我安排了相親。”
聽到相親兩個字,橋姬忽然愣了愣神。小魚從口中掉出。有什麽深層的記憶猛烈撞擊,但她還是想不起來。
“變成咒靈之後的橋姬很難溝通,也善妒。我解釋了很多次隻是去鄭重拒絕。她……她卻覺得我背叛了她。一氣之下跑來了這村莊一頭紮進河裏。”
“男人的解釋就是掩飾阿魯。拒絕一定要見麵嗎,見麵是為了拒絕什麽,拒絕對象的樣貌不夠美麗嗎。不願意相親要拒絕的是相親對象嗎,難道不是相親的這件事嗎?從根本上杜絕相親的行為就是拒絕見麵阿魯。”
神樂抬手摸了摸橋姬的下巴以示安慰,像逗貓貓那樣。
詛咒:“……”
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啊。
夏油傑:不愧是歌舞伎町的女王陛下,活得十分通透啊。
漏瑚:你說慢點,偶爾聽點人類八卦,我的智慧有點跟不上節奏。
銀時點點頭,很欣慰小神樂還知道男人的險惡和謊言。一轉眼不小心和橋姬對上了視線,銀時驚地渾身一顫馬上轉移目光。
“打著拒絕的旗號去見相親對象,結果發現對方完全是自己喜歡的類型。再用不忍心傷害無辜的女人為借口保持聯係。男人就是這樣的生物阿魯。”
神樂拿起地上的小銀魚遞到橋姬嘴邊。像在喂貓咪小□□。
夏油傑思忖片刻:“神樂最近在看什麽電視劇?”
“齋藤君的三十六次相親。最近歌舞伎町裏最火的電視劇,丸子頭你不知道嗎?”
……
誰說多看電視會降智?他夏油傑第一個不答應。
“總而言之。”詛咒直接跳過男人的心路曆程,繼續開始自我闡述:“我在尋找橋姬的過程中和加茂家的壞東西數次交鋒,並將他重傷再不能作惡多端!然後不小心感染了戰後爆發的瘟疫。”
新八從昏昏欲睡中醒來,打了一個鼻涕泡泡。“好生硬,這個轉折好生硬阿喂。比星海坊主和夜王鳳仙大戰三天三夜忽然要拉屎還要生硬啊喂。”
五條悟的半個前輩,上一代六眼沒抵過人類的瘟疫死在了愛河橋上。被橋姬的詛咒和自身無法放下的妄念扭曲屍變,成了一個內心充滿愛的詛咒。
之後的他日日夜夜守在這村莊的角落裏,不讓任何別的咒術師或咒靈傷害失憶的橋姬。
“最近咒術界的局麵應該十分焦灼吧。”詛咒看向五條悟,他知道,眼前這個看起來很是桀驁的男人是這個時代的六眼。“已經有好幾個特級咒靈想來拉攏橋姬了。他們試圖恢複我和橋姬之間的依附關係,成為強有力的夥伴。”
橋姬忽然變得暴躁,頻繁攻擊人類也是受了這些家夥的影響。無休止的叨擾,甚至還有特級的咒物的引誘。
“嗯。”五條悟不置可否。
他不能確定偷走真人的那群家夥,和試圖拉攏橋姬的那些是不是同一撥。
第二日,他們把橋姬放回了愛河裏。橋姬開心地在河裏遊了會兒,揮手和眾人告別後便沒入了河水最深處。那是她最初誕生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歸處。
河水所及之處,除了五條悟無人能敵。
詛咒依舊選擇留在村莊附近,延續百年來的守護。他不想參與如今的咒術紛爭,也不會加入任何一邊。
一如當年。
如今他不再是年代選中的六眼,肩上沒了擔子。隻有眼裏心愛的女人。
木橋邊,銀時、神樂、五條悟和夏油傑依次而坐。
他們誰也沒料到這次的任務戲劇性如此之強,望著平靜的河水怔怔出神。
土方帶著總悟來辭行。
結果就見不遠處一個裸.男飛奔向木橋,足尖點地,撲通一下跳下了河。
“……”
神樂嚼著嘴裏的醋昆布,指著河裏的男人對身邊的銀時說:“銀醬,大猩猩。”
銀時點點頭:“嗯,是大猩猩啊。”
“真的假的……近藤先生!!!”
土方和總悟神色巨變,趕緊跑去河道撈人。
JUMP任務「墜入愛河吧」
——已完成。
河道邊,土方和總悟在捯飭濕漉漉的大猩猩。微風拂麵,帶著河水的潮濕感。
初秋的陽光雖然不蜇人,但依舊刺眼。神樂眯了眯眼將傘撐起。
“銀醬,愛也是負麵情緒嗎?”
“不是。”
“那為什麽愛也會讓彼此變成詛咒?”
紅眸看向廣闊無垠的藍天。銀時下意識伸出小指挖了挖鼻子。他腦海裏閃過無數畫麵和曾經戰友的言語。
為什麽愛也會讓人變成詛咒?可能這就是為什麽高杉後來會變成那樣吧。
但是他沒有說出口。
銀時挖過鼻子的小指在神樂的頭頂擦了擦。“誰知道呢。世間萬物本來就沒有絕對。更別說是愛這種曖昧不清黏黏糊糊的東西了。”
“銀醬,什麽是愛?”
……
銀時按著神樂的頭晃了晃:“愛情這種東西啊!你還早了一百年呢!”
“愛情沒有定義。發生了你就會知道它來了。”夏油傑忽然出聲,回答了神樂的問題。
神樂歪過腦袋看向夏油傑。“如果愛沒有定義,那人類是怎麽知道自己愛上了一個人,而不是單純想和他做好朋友呢?”
“愛會有嫉妒和占有。”
“那算什麽正麵情緒。”神樂無情吐槽。
“所以說,愛才是最扭曲的詛咒嘛。”五條悟雙手撐著橋欄望天。早在找到乙骨憂太之前,五條悟就發現了愛的可怕。憂太和裏香的出現更是驗證了他的想法。
“銀醬愛過誰嗎?”神樂坐在橋欄上晃了晃雙腿,提問的口氣毫無起伏。
“……”
“薩達哈魯呢?”
“……”
“丸子頭呢?”
“……”
三個鐵光棍能說什麽呢。這種問題還不如去問大猩猩,或者暗戀經驗豐富的新八。
身邊盡是些不靠譜的大人。神樂搖搖頭,重新抽出一片醋昆布放進嘴裏。
她對愛情的理解可比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男人們多多了。
如果不是愛,媽咪怎麽會跟那個禿子一起離開原來的星球。
愛情啊,是不管這個世界有多喧囂,隻要你不在就會感到寂寞。
詛咒也好,負麵情緒也罷,在它的背後一定是一顆溫柔堅定且強大的心。
詛咒和咒靈的故事夏油傑沒有如實告訴村長,隻說已經驅散了怨靈的恨,今後那座橋上可自由戀愛,不必害怕。
村長感激涕零,揚言一定要再宴請他們一次。
整個村莊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零零散散生存在角落裏的小咒靈並不少。
五條悟打著要鍛煉一下一年級新生的旗號,派狗卷棘去把剩下的雜兵祓除了。夏油傑本想阻止,但轉念一下這套不適合五條悟。
於是使壞地衝神樂招了招手。
“小神樂。狗卷同學要去咒靈探險了哦,你要不要一起去?”
五條悟:……
神樂雀躍:“走走走,狗卷同學!我們正好可以試試不同咒言對咒靈的影響阿魯!”
夏油傑:……等會兒?是誰挖坑把自己也帶進去了?啊,原是我自己。
五條悟看著夏油傑垮掉的表情笑得快要岔氣。畢竟對象舊shígG獨伽是神樂,你永遠不知道她下一秒是你的戰友還是敵人。
***
距離神樂和狗卷棘開啟咒靈之旅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銀時念叨著課外作業時間太久了,這樣不好,然後去找人。
五條悟站在木橋上,也是有些不耐煩地嘁了一下。他打開手機想玩兩盤格鬥遊戲,卻無意點開了相冊。
相冊裏滿滿都是那些學生出糗的照片,還有夏油傑的“曆史黑”。是他關鍵時刻用來氣人的籌碼。
亂七八糟的“籌碼照”中,有兩張不一樣。一張是夏油傑早些時候發給他的,消極怠工的神樂;一張是幾天前他親自拍的,舉著大猩猩的神樂。
“噗——”
五條悟笑出聲。然後鬼使神差的把那張照片設置為了壁紙。
“薩!達!哈!魯!”
五條悟忽然發現綽號也是有優點的。茫茫人海中,隻要那個綽號響起,你就知道是那個人在呼喚你。
五條悟轉頭,朝聲音來源處看去。然後瞪大了眼睛,下巴驚掉在了地上。
隻見遠方煙塵滾滾掀起塵土無數,呼喊他的少女跑在最前頭,後麵跟著幾十隻張牙舞爪的咒靈。就像是遊戲裏囂張的騎士進了百人副本,然後吸引了副本裏所有怪物的仇恨……結果發現自己和隊友打不過。
於是開啟狂奔逃跑模式。
震驚之餘又覺得特別好笑。和神樂認識後的每一天,他永遠不知道時間的下一秒又會發生什麽離奇的事。
五條悟幾步上前,攔腰抱起神樂。然後結印開了領域。
幾十隻瞬間癱瘓的咒靈作為背景,偌大的空間裏隻剩他們兩個人。
得了吧,五條悟妥協,何必再和自己的內心唱反調。
他喜歡這隻兔子,喜歡得不得了。
作者有話說:
被排斥在領域外的狗卷棘:行我應該在車底
好久沒寫過長篇啦……也不太會玩JJ的功能了。開獎待我研究一下~
於是本章留言都有小紅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