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漸進入深冬,天氣凍得越發厲害。除了偶爾進宮,莊黎都不再出門,窩在蕭王宮中或者去落梨花住得度月樓坐坐。兩個人把酒言歡,梨花說些樓蘭公子在境外所見的奇事趣聞,日子倒也過得快。
西措離開幡箔城後三王子殿下在城中勢力也逐漸成長起來,以前他跟隨大王子常年在外,自然無暇經營王城中勢力,現如今西措外出,他反倒得空長時間留在王城內,自然是不放過一絲一毫的機會,很快宮廷衛士和王城護衛隊的權限都被他握在手中。
莊黎進宮的次數並不多,隻能每次看戈雅回來氣得叨叨。她既然已經站在西措這邊,自然已經將自己置身於王位爭奪之中。青春年少,自然比以往更顯穩重,不過更讓戈雅焦頭爛額的大概是不因冬季寒冷而來得求親者,帶著獻禮,送自蕭王宮,再麵見宮中國王殿下,加上三王子不斷的在旁邊煽風點火,巴不得趕緊將戈雅這個西措身在王城的眼中釘嫁出去,莊黎尋思著長此以往,恐怕國王真的會考慮他的提議。
“受夠三哥了,居然讓父王考慮將我嫁到邊疆去,我知道他從下就不喜歡我,可沒想到是這麽不喜歡。“戈雅翻著白眼。
“國王陛下怎麽說?”莊黎將手中的手爐遞到戈雅懷裏。
“父王也正為難呢。這樣反而好,能拖一天是一天。”
戈雅說得無關要緊,仿佛是在討論別人的事情,而莊黎卻清楚,戈雅喜歡的城主的小兒子勢力微弱,是無論如何也上不了老國王心中女婿人選的名單的。
那份名單上的人大概非富即貴,可寫不進伏皁這樣連國王正殿堂都沒有資格踏入的人。
戈雅不提,莊黎也自然不提,王宮貴族的婚事向來都不能自己所願,關係到國家的境遇和王族的威儀,就算西域的文化不如大鳳規儀繁多,基本的利益關係也是要處的。對於這些,戈雅自然比莊黎還要明白。
“後天,後天父王要宴請這次過來求親的大月氏,你跟我一起去吧。
過來送禮的向來繁多,國王要設宴款待卻是第一次,難道是動了要將戈雅嫁出去的心思?
“西涼和大月氏向來關係好,父王設宴款待他也在情理之中,你別擔心。”
“你現在已經修煉到能看透同我想的什麽了?”莊黎挑起一根眉毛。
“那是自然,反正你跟我一起去,這次設宴三哥還請了貴客。”
“貴客?”
“落梨花。三哥吹的神秘,誰都不說,他向來以為樓蘭公子和落梨花已經收入他門下,自然為他所用。不過我在一出宮門就收到了一個小女仆遞給我的條子。梨花寫的。”
莊黎接過來一看,是落梨花的筆記,已經將她也要參加國王設宴並在宴中舞蹈一助酒興的事情告知。另外似乎三王子還有別的什麽打算,說是晚間會去度月樓與她相商。
“看來今天晚些時候,等梨花送走了那位三王子殿下,我們也得拜訪度月樓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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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大月氏向來與西涼交好,可這次國王宴請的規格也著實不低。從餐具到陪客,菜品規格也幾乎和國王一致,莊黎坐下就看到對麵坐的就是求親的大月氏王子,模樣也算英俊,舉手投足間都充滿貴氣,他是大月氏大王子,將來也要成為大月氏國王的人,自然有一股高傲的貴氣,目光停在戈雅身上,更是如意外之喜,相反戈雅卻顯得相當不耐煩起來。
酒過三巡,卻見戈雅命人抬上來一口大箱子。
“這是二哥在邊境打到的黃羊,連夜讓人快馬加鞭送回來的,獻給父王及大月氏的貴客品嚐。”
雖然宮中不缺美味,而城中圈養的黃羊自然是沒有邊境上打到的肉質鮮美別有一番風味,箱子打開,裏麵的黃羊還新鮮得緊,上麵連二王子的王劍都沒有拔,國王自然是歡喜,遂命人拿下去烤了,呆會就程上來。
莊黎撇見一旁的三王子此事臉色鐵青,便站起來招呼他問道
“現在酒也喝得差不多了,請問三王子殿下說要給賓客帶來的特殊禮物在哪裏?”
三王子才嗬嗬的打著哈哈,趕緊讓下人請等在殿外的人進來。
莊黎戈雅自然是知道的,三王子帶來的禮物,自然是落梨花。宮中暖和,落梨花穿了件色彩豔麗的紗衣,身姿婀娜,一瞬間真如遠久壁畫中的仙女一般,一眾人的目光瞬間被她吸引住。連老國王都隙起眼睛看著這個大鳳而來得美麗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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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梨花這次宮廷一舞,可不止在幡箔城中名聲大噪,她的貌美傳說甚至傳到了大月氏,在以後的很多年裏,西涼人都將她比作九天仙女一般,這是舞技的曆史上從來沒有過得繁華。
回到蕭王宮已經是日落西山,莊黎和戈雅褪下厚重的袍子,今天這一出算是擋災的。前日深夜兩人夜會落梨花,那落梨花將三王子殿下過來的目的詳細告知,他不知從何處得來了二殿下的寶刀信物,要落梨花程給國王殿下,說是樓蘭公子周遊列國,幾經周折從回鶻公主手中所得,聽說是二王子殿下送給公主的信物。
眾所周知,西涼與回鶻國王室因為領土紛爭關係還未修複,三王子此舉想要表達,樓蘭公子一片忠心,希望揭發二殿下與回鶻國王室相互勾結。
西涼今年來少有戰亂,與回鶻關係不好卻一直沒有撕破過臉,兩國之間關係微妙,若是國王收到如此信息,二王子殿下雖然私下與回鶻國王室有牽連,雖然不至於是死罪,卻也足夠可以讓他在國王心中丟了儲君之位。
那三王子上位,豈不是早晚的事,戈雅這一出獻黃羊,卻搶先一步表明了二王子還老實呆在邊境上,那麽與回鶻國相互勾連的說法從何而來?
就算要可能黃羊並不是二王子西措親手所打,而是他留在邊境上的傀儡,三皇子要想構陷二王子,必然要和戈雅據理力爭。一旦失敗,又要承受國王殿下的詳細追查,自然是極為不劃算。
所以,在落梨花上殿前收到了三王子的消息,取消這次構陷西措的行動。
而這次事件卻也清楚的證實了,三王子的野心與心機。他意欲得到王位,並且不折手段。
那麽大王子的事情,也絕對和他脫不開關係了。
莊黎和戈雅在得知此事三王子的心機後就猜想過那日逼宮發生的真實情況。他先是造出雲峰騎被大王子調動的假像,等這個消息傳到宮中,他在安排人逼宮,演了一出大戲給所有人看,構陷大王子覬覦王位。為了不讓大王子有麵聖為自己辯解的機會,自然是要在西措見到大王子之前就要將他處理掉。
兵荒馬亂,此事天衣無縫。
而今這出,不光暴露了三王子殿下謀奪王位的決心,也暴露了梨花透露消息給戈雅,決定與三王子分道揚鑣。
前路漫漫,恐怕會更加難走。而決心已定,奪王之戰,成王敗寇,生在王族似乎也沒有更多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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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王子養了一隻雕,羽翼雪白,對西涼境內的地域都極為熟悉,現在當起了西措的信差,隔幾天就要在幡箔城和邊境間飛上一個來回。莊黎從它腳上取下竹筒,它就乖乖的站在莊黎肩頭,趕都趕不走,莊黎隻得親自到廚房取了塊羊肉喂它,再把信給戈雅送過去。
“二哥在邊境抓到幾個欲逃往大鳳的雲峰騎,有個還是大哥的副將,事關重大,他要親自押解回西涼。”
“雲峰騎!”莊黎不經心裏一驚,那日大王子逼宮,失敗後雲峰騎士損傷過半,剩下的都表示自己一無所知,隻是聽上麵的命令,並不知道詳細情況。
而今抓到的盡然是雲峰騎的副將,若是他知曉逼宮的具體信息,三皇子縱使巧舌如簧也再也脫不了幹係,西措安然無恙,她和戈雅也不用再替他防著老三的冷箭。
這個消息被莊黎傳遞到度月樓落梨花那裏。自從她透露消息給戈雅後,三王子自然反應過來自己門下有奸細,對樓蘭公子和落梨花自然失去信任。必然日後報應。落梨花也在這個時候接到樓蘭公子消息,離開幡箔城。隱藏於民間,先將自己的小命從三王子的震路中保全下來要緊。
縱使是寒冬臘月,度月樓卻依舊人滿為患,大家都等著看落黎花下來彈琴,等了半個時辰,卻聽到樺梨姑娘抱病實在無力為諸位表演的消息。
又有人四處打聽“姑娘得的是什麽病?我府上有各種珍貴藥材,隻要姑娘願意,馬上將府上醫生送過來。”
“可曾是天太冷了受了涼?我為姑娘送上上好的裘衣,是深山裏獵到的雪熊皮。”
樓下一潑探病的依舊攪得明月樓不得安臨。莊黎一邊嘖嘖的讚歎著落黎花的魅力,一麵將臨街的窗口關上,落梨花坐在塌上,悠閑得不得了的磕著瓜子。
她看著草木皆兵的莊黎笑道“別太緊張了,我還不會在這城裏被暗殺吧。”
“小心為好,你得罪的三王子,可是心機深得很呢。”
“行了吧黎兒,不至於不至於。”她無所謂的拍拍自己身旁的位子要莊黎坐下。
“我落梨花什麽時候怕過他?縱使是大王子,也被我忽悠的團團轉不是?這次急著離開幡箔城,確實是樓蘭公子擔心我的處境,不過你就放心吧,樓蘭公子的奸詐得可是幾個三王子加在一起都比不過他。”
“那樓蘭公子能有這般厲害?”莊黎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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