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姑娘悶悶不樂的已經一個下午了,自從她被擄到牛家寨,幾乎上沒有一天舒心的日子。要說,山大王石敬武待她也不錯,可以說是對她百依百順,就是一條,不讓她回娘家。她一提回娘家,他就跟他急。可能是怕她一回娘家,就再也不跟他過了。他有能力搶來她這個人,但沒有能力搶來她的心。以前石敬武錯誤地認為,隻要是女人,跟她一睡,再一哄,那不就是自己的女人?這六年來,石敬武知道自己錯了。他目前擁有的,隻是齊姑娘的身體,而不是她的心。六年中,她為他生了一兒一女,不是看在兒女的份上,她早就跳崖自盡了。

在這個有陽光而並不暖和的午後,齊姑娘有點心煩意亂。這時,她那五歲的兒子突然問她:“媽媽,我有沒有外公?”

齊姑娘不在意地說:“有,你有外公,外婆,還有大舅、二舅、大姨、二姨,還有幾個表哥、表姐,他們可好了!”

兒子接著問:“那我們為什麽不上外公家去啊?”

齊姑娘無語了。

兒子的話,勾起了她對家鄉,對親人的思念。不知道對賊子石敬武已經說了多少次想回家的話,可他就是不答應。時間長了,她也懶得說了,可是,不說,又於心不忍。直到天黑,石敬武在二大王那兒推牌九回來,齊姑娘又向他說起想回娘家的事。

石敬武輸了一晌,正沒處刹惡氣,一聽齊姑娘又說回娘家的事,他眼一瞪,吼道:“咋?不想當押寨夫人了?實話對你說,我不死,寨不破,你別想走出牛家寨一步!”說完,一摔門,又出去賭博去了。

齊姑娘氣得迷迷登登的,孩子扔在屋裏也不管了,一個人在寨子中到處亂走。自己也說不清是想要找個人訴說一下心中的痛苦和悲傷,或者是想找到一條能離開牛家寨的路來。在瞎胡亂轉中,她竟然走到了戴良棟他們會聚的洞口附近。這地方是一片亂石,隻有幾棵稀疏的樹木。平時,這地方很少有人來,也幾乎上沒有人上這兒來。齊姑娘坐在一塊石頭上,越想越痛心,越想越難受,她不由自主地哭了起來。

最先回來的是戴五昌和燕雲生。他們快到洞口那兒的時候,猛然間聽到一個女子的哭聲。在夜色中,他倆順著聲音,仔細辨認,確定那女子是背對著他們。燕雲生拉了拉戴五昌,悄聲說:“別急,先等一會兒。”

戴五昌小聲說:“我看,這不是個人。常說,夜有女子啼哭,非鬼即妖。待我過去一杆把她收拾掉算了。”

燕雲生說:“年輕人,不可莽撞啊!咱們且莫作聲,靜觀其變。”

戴五昌隻好和燕雲生一起,俯下身體,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邊。

齊姑娘越哭越傷心。

齊姑娘從屋裏走出去以後,時間一長,倆個孩子不見媽媽,急得哭了起來。也沒人去管,孩子們便不住地號哭。

三大王朱和不好喝酒,也不好賭博,總想著沾沾押寨夫人的便宜。但由於自己武功不如表哥,隻能是敢想而不敢作。晚上,他閑來無事,又到押寨夫人的房前去偷聽房根,倆個孩子的哭聲把他給吸引到了屋裏。

朱和問孩子們他們的媽媽上哪兒去了,都說不知道。這可急壞了朱和。他隻好扯著倆個哭得鼻一把,淚一把的孩子,上二大王那兒去找石敬武。

賭博場裏,石敬武正在興頭上,聽見倆個孩子哭,他頭也不抬地說:“誰叫小孩兒領這兒來幹啥哩?趕緊領走!”

朱和說:“大哥,我從你那房前經過,聽見倆孩兒哭得狼娃子樣,我過去一問,他們說俺嫂子出去了,問上哪兒了,他們不知道。我隻好把他倆領過來了。”

石敬武揮揮手說:“領走領走,她一個婦道人家能上哪兒去?還能出了牛家寨不成?”

朱和賭氣地說:“我是找不著她!”

石敬武說:“我看你要是死了也是一輩子了,怪不得你連個秀才也考不上。就你這腦瓜子,唉!派幾個弟兄出去找找。牛家寨有多大地盤呀?”

朱和得著了石敬武的話,撇下倆個孩子,到外邊喊了十幾個山賊,四下找齊姑娘。

牛希賢、燕桂山他們倆個人是在山賊們開始找齊姑娘之前到達指定地點的。還是牛希賢耳朵靈,他首先聽到在他們集合的地方,有女人的哭聲。依仗樹木的掩映,他們仔細辨音審視,正前方,確實有一個女人,坐在石頭上哭泣。

燕桂山壓低聲音問牛希賢:“老英雄,你說這該咋辦咧?”

牛希賢簡潔地說:“等!看看形勢再作決定,以不變應萬變。”

從遠處傳來“夫人,夫人!”的叫喊聲。

燕桂山說:“難道她是被擄掠來的押寨夫人齊姑娘?”

牛希賢當機立斷,說:“咱倆繞到她身後,捉一個活口。問她一些情況,她若要說,還算罷了。她若執迷不悟,就除掉她。”

說罷,二人往齊姑娘後邊轉去。

戴五昌和燕雲生同時看見了牛希賢和燕桂山二人。

燕雲生輕輕喊了一聲:“爹!我們在這兒!”

四個人合在一處,牛希賢簡短說了他的計劃,之後,他們慢慢接近齊姑娘。走在前邊的戴五昌,伸手捂著了齊姑娘的嘴,餘下的幾人一起抬起她,進到洞穴中。

不大的功夫,戴良棟他們也回來了。戴良棟說,他們差點兒被找人的人們發現。

往洞穴的深處走了一段距離後,他們放開齊姑娘,點燃事先準備好的火把。洞內一有光亮,那五光十色的奇景又出現在人們眼前。連齊姑娘也驚呆了。

她哆嗦著問:“你們是人是妖?”

戴五昌反問道:“我還要問你呢,你是妖是鬼?”

齊姑娘戰戰兢兢地說:“我既非妖也非鬼,我是從銅石硤被搶掠到牛家寨的那個受苦受難的女子。”

牛希賢說:“那麽說,你真的是齊姑娘了?”

聞聽此言,齊姑娘雙膝下跪,哭訴道:“恩人們,請你們打救我脫離苦海吧!”

他們問齊姑娘寨內的情況,她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說了出來。並說,隻要留下她的孩子,其餘的人她誰也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