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小孩子說實話的經驗,牛希賢認為這個小孩不是在說謊,他親切地說:“小孩兒,你姓啥名誰,你怎麽知道有另外一條路呢?別人不相信你,我相信你!”

小孩兒說:“老爺爺,你是個好人!我叫燕德,俺爹叫燕雲生,俺爺叫燕桂山。梁山一百單八個英雄好漢你知道不知道?浪子燕青你知道不知道?俺爺說,我們就是浪子燕青的後人。要不,我也不會知道牛家寨還有另外的路。那是去年夏天,我跟俺表哥出去玩兒。俺表哥你知道不?他是離俺莊二十裏地飲馬坡的。俺倆到牛家寨東邊的山下,心想捉幾隻山雞,網還沒紮好,我們看見了個特好看的小獼猴。好像走不動了,我們剛到它身邊,它一下子就躥跑了。我看是追不上了,表哥卻說,它跑不了多遠的,一定能捉住它。我們倆就一路追下去。到牛家寨後邊的斷崖那兒,那個小獼猴鑽進一個洞子中,開始我不敢進去,表哥進去了,他說裏邊好大的地方,好玩的很。我便試試摸摸地進到裏邊。嗬,真大呀!我們一下子就看見那個小獼猴了。拉開網子罩它,它鬼機靈的很,鑽到洞裏邊去了。我們追呀,追呀,也不知道有多長時間,就看到天上的亮光了。小獼猴順著亮光往上爬,我們也順著亮光往上爬。一到外邊,你猜,到啥地方了?”

牛希賢肯定地說:“到牛家寨了!”

燕德呲牙一笑,說:“老爺爺,你真聰明!是牛家寨。我沒有來過這地方,可我不斷聽大人們說,這是山賊們嘯聚的所在。我就對俺表哥說,咱還回去吧!山賊們要是見到我們,還不把我們給殺了?我這樣一說,俺表哥真的害怕了。我們也不要小獼猴了,順原路又下了山。那洞裏好玩的很。”

牛希賢問:“燕德,你現在還記不記得那條路?”

燕德頭一扭,說:“我怎麽會不記得?從那以後,我又上那洞口邊好幾回,也沒人跟我一路,我也沒敢進去。”

牛希賢說:“燕德,你是英雄之後,應該被人敬仰。我也是英雄之後啊!”

燕德好奇地問:“老爺爺,你是哪位英雄之後啊?”

牛希賢不無驕傲地說:“湯陰的嶽飛嶽元帥,你聽說過沒有?”

“聽說過,”燕德高興地說:“俺爺每天晚上都向我們講嶽飛大戰金兀術,還有大將牛皋,他們一個個都太厲害了。”

“對了,”牛希賢說:“我就是大將牛皋的後人。我叫牛希賢。咱們都是英雄的後代,遇到事了,你可要幫幫我們呀!這樣,才不失英雄後代的風範。”

“好,一言為定!”燕德像個大人似地說:“你們等著,我回去對俺爺說一聲,我要辦大事去了。”

戴良棟他們循著燕德的腳步,來到他家,和他的父輩們見了禮,又重新把他們鏢車被劫的事說了一遍,燕家人表示,願意幫助鏢局奪回鏢車。

燕家人聽孩子說鏢局中的這個長者,牛希賢是牛皋的後人,像是遇到了真的英雄一樣。加之山民的淳樸和善良,燕家說什麽也不讓戴良棟他們走,說是在他們家吃過飯後,一同到牛家寨後山,找找燕德說的路徑。

在燕德的帶領下,戴良棟他們一行人到了牛家寨後山的峭壁下邊。往上看,陡峭平滑,連棵草都沒有,除了突兀的山崖,石塊,別的什麽也沒有。戴良棟他們開始懷疑燕德所說的真實性了。

燕德的祖父燕桂山問燕德:“娃兒,你說的洞口在哪兒啊?咱可不能說瞎話欺騙人家鏢局的英雄們啊!”

戴五昌也說:“是啊,小弟弟,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呀!”

燕德生氣地說:“你們為啥總不相信我說的話呀?以前我是說過瞎話,可那是以前,那時候不是因為我年齡小嘛!這一回可是真的。”

說著話,燕德爬上一塊大石頭,像個猴子一樣,又登到上麵的一塊石頭上,連續上了三塊石頭,這才向下邊的人們招手。等戴良棟爬上第一塊石頭時,燕德已經匍匐著身子鑽進洞中了。洞口並不大,隻能容得下一個人。燕德一爬到洞裏,往前有兩丈多,裏邊的地方漸漸變大了,他又往前了一段距離,能直起身子的時候,也能容下更多人了,他這才停下來。他東瞧瞧,西看看,摸摸這兒,扶扶那兒,尋找著他當初追趕獼猴的記憶。而這裏的一切都是那麽新鮮,稀奇。

戴良棟、任誌、燕德的父親燕雲生、戴五昌、燕德的祖父燕桂山、牛希賢,他們六個人魚貫而入。一到燕德身邊,洞裏的景像把他們全都驚呆了。

我的天哪!這不是神仙洞府嗎?

越往裏走,奇異的景像越多。這洞中哪裏還是石頭?分明是瑪瑙和玉石,一根根石筍,仿佛都在講述著一個神奇而古老的故事;一座座石鍾,似乎都隱藏著一段不被人知的曆史。奇形怪狀,無所不有。真的是讓人歎為觀止。在這裏,他們才徹底了解了什麽叫作移步換景;在這裏,他們才真正知道了什麽叫作鬼斧神工。不是天地造化之奇妙,憑人力和想像,無論如何也完不成這樣的工程。

爬出洞口時,夕陽的餘暉正塗抹在牛家寨的上空。在樹木的掩映下,可以看見牛家寨裏的房舍,還能聽到隱隱約約的人聲。為了更加安全,戴良棟他們又退回到洞裏,他們決定,一俟夜幕降臨,便再次出洞,把牛家寨的地形查看清楚。

天黑了,戴良棟他們按計劃行動。七個人分成三組。戴良棟、燕德、任誌他們三個為一組,牛希賢、燕桂山他們倆個人一組,戴五昌、燕雲生他們倆個人一組,摸清牛家寨的大致地形後,在洞口聚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