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頭馬長德用胳膊肘兒捅了捅索化,便徑直走出門外。索化便跟了出去。

一走出門兒,捕頭馬長德對索化耳語道:“爺,你忘了個關鍵人物呀!”

索化伸頭問:“誰呀?”

馬長德說:“戴廣興戴會首啊,離了他,你還真的請不動這倆老家夥哩!”

索化埋怨說:“我說你不會辦事吧,你還老住不願意。你為啥不早說呀?”

馬長德直著脖二梗說:“我這不是給你說了嘛!”

索化說:“那你趕緊上過載行把他給我喊回來。耽誤了事兒,你小心著點兒!”

馬長德上過載行,算是碰了個正著。戴廣興剛走出門兩步,他準備上厘金局找徐文升好好商量商量辦團練的事。馬長德一見戴廣興,就把因由說了出來。

戴廣興沉吟片刻,說:“那好吧,我回去勸勸,但我可沒有一定的把握呀?”

戴廣興認為,他爹隻所以不想隨索化他們一起上唐縣去平撚匪,肯定是瞧不起索化他弟兄的為人。可這是啥時候呀?況且,他還有借此機會辦團練的想法。隻要爹能出頭去平撚匪,他辦團練也就順理成章了。誰也不會有反對意見。就是不服,但他們沒有這麽好的武功。當今天下,隻有武功才能證明一切。

戴廣興回到家,走進屋時,聽到父親他們正在談論撚匪的事。他一進屋,索化,索倫連忙起立向他問好。當他向索化問到撚匪的事情時,索化便把南陽知府的加急文書拿出來讓他看。

戴廣興以商討的口吻說:“索大人,不如這樣,家父和伯父他二老均已上了年紀,真的已經不適合陣前作戰了。不過,考慮到咱賒旗店武衙如今正是用人之際,再一個來說,上唐河平撚匪,也是在保護我們賒旗店。更重要的是,這是在為朝庭效忠。在下愚拙,但我認為,家父和伯父都是深明大義之人,他們即使隻是陪伴武衙兵勇,他們也決不會推辭的。”

戴廣興如此一說,戴二閭也想到了這一層。是啊,就是拒絕了索化,還會有其他人來當說客。兒子既然如此說,那他就是主張自己和大哥一起去平撚匪。事到如今,還有啥好說的?

戴二閭霍地站起來,說:“英雄暮年,壯心不已。我雖然被人稱為英雄,但很少為朝庭出力。即便我七十有餘,可我手中寶刀不老。”他轉向戴大閭說:“哥,咱準備準備,平撚匪去!”

戴大閭,戴二閭,戴廣興,他們收拾停當,各帶上自己拿手的兵器。戴大閭是一杆長槍,戴二閭是一把單刀,戴廣興是一柄長劍。他們跨上駿馬,雄赳赳,氣昂昂地和武衙的人們一起,出了鏢局大門,來到武衙。走在街上的時候,很多人還以為戴家人又要上什麽地方去打擂呢!

賒旗店武衙全部人馬,加上戴家三人,總共才二十幾個人。到埠口南,有兩個武衙兵勇已經哭得走不成路了。他們從來沒有打過仗,這一去就是真刀真槍啊!生死未卜,膽小的難免畏懼害怕。倆個人一走不成路,隊伍不得不停下來。

索化到他們旁邊一看,原來是宋狗留和韓二歪。宋狗留年輕些,有四十六七歲年紀。韓二歪也不大,就是小五十吧?家裏都是有老有小。

索化一看,鼻子都氣歪了。他用馬鞭子敲著宋狗留的頭罵道:“好你個宋狗頭,還有你韓二雞巴。您這倆鱉兒,不給老子爭一點氣。沒走時候您咋不說害怕?走半截子了您倆想事兒哩!中啊,回去吧!等我平了撚匪回來,往南陽府稟你們倆一個臨陣脫逃,到時候,萬歲爺派來皇兵,叫您親戚鄰居殺完,知道這叫啥不知道?這就是禍滅九族!連老墳都給您刨刨。叫您那祖上的幹骨頭也扒出來曬曬。您倆說,這一會兒是往前走,還是往後退?”

宋狗留偷眼看看韓二歪,韓二歪用眼瞟瞟索化,他們什麽也沒說,擦擦眼淚,擤擤鼻涕,大踏步往前走去。

索倫走到宋、韓身邊,辱罵道:“您這倆貨,真是牽著不走,打著倒退的東西!”

撚軍隊伍行動得非常緩慢。

旗主張玉太對身邊的王黨說:“王首領,你到後邊看看,到底是咋回事?”

王黨說:“我剛從後邊過來,咱這前邊不也是一樣嗎?很多以前不在撚的,一聽說我們去打唐河,攻南陽,他們也要加入。你說,我們能拒絕嗎?”

張玉太說:“這是好事啊!人越多越好,慢就慢點吧!”

正在這時,哨探前來稟報:“報旗主,南陽府武衙官兵已到古城西五裏。”

張玉太大聲喊道:“弟兄們,清妖快要到了,準備好,屠滅清妖,殺他個片甲不留!”他振臂一呼:“救我殘黎,除奸誅暴,以減公憤!”

眾撚軍也一齊高呼:“救我殘黎,除奸誅暴,以減公憤!”

這聲音震撼人心,震撼著唐河大地,唐河水也在激波揚瀾,風生水起。整個世界都仿佛處在風起雲湧的大局之中。人們分明是在呼喊他們對統治者的痛恨,這是他們對被壓迫已久的抗爭。沒人害怕,沒人退縮,隻有擁擠著向前。人們對建立新秩序總是充滿了興奮和好奇。尤其是那些自己能作主的製度,他們更是極度地向往。

賒旗店、唐縣、南陽三處武衙兵勇合兵後,形成了一支強有力的官兵勢力。由南陽武衙把總黃運祿作總指揮。他們呼喊著,奔跑著,直向古城而去。18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