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巨頭那還敢穿官服?舍機慌忙地換上平民的衣服,和戴廣興一起,趁人不備,偷偷溜出山陝廟,混進毫無秩序的逃難人的行列中。那些攜帶大批金銀財寶的掌櫃們,背著包裹,拉著箱籠,行動很是不便。這一會兒是哭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難道說苦心孤詣經營這幾十年,掙下些家產,攢下的財寶,眼睜睜看著叫撚匪給搶走嗎?誰能忍心啊?不知是誰說了一句,“能上哪兒啊?就隻有春秋樓了!”

是啊,春秋樓是個好地方。樓高牆厚,裏邊地方又寬綽。占據了春秋樓,別說你撚匪,就是神仙,也沒法進入。除了春秋樓,賒旗店再也沒有可以藏身之處了。富豪鄉紳們沒命地跑向春秋樓,這裏是他們唯一的避難所。

王黨率人馬殺至春秋樓邊,樓門緊閉,從門口無法進入,從外邊無法上去。還有人在樓上對撚軍破口大罵。

蕭匡著急地問:“王大哥,咋辦咧?”

蕭廣也說:“王堂主,你得想想法子啊!”

王黨惱怒地說:“叫戴大閭那老家夥給我帶過來!”

繩捆索綁的戴大閭又氣又急,又渴又累,他已經走不動了,被幾個撚軍給架到王黨麵前。

王黨說:“戴大閭呀戴大閭,我和你有什麽冤仇?你竟然在唐縣暗中給我一槍,差點要了我的命!我一再警告你的侄子,可他就是不聽,如今禍到臨頭了,誰還能救得了你?我真不知道,你這八十歲是咋活的。臨死你還甘心情願地作清庭的鷹犬,和撚軍為敵。你想活命的話,你就喊開樓門,叫那些有錢人把錢統統給我們撚軍留下,你若將功贖罪,我會放你一條生路。否則,可別怪我不講義氣。”

戴大閭喘著氣說:“呸!你這個土匪頭子!早晚有一天,朝庭會收拾你的!”

王黨忍著滿腔憤怒,說:“戴大閭,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喊是不喊!”

戴大閭怒罵道:“王黨你鱉兒,你就是殺了我,也休想讓我作出對不起鄉黨的事情。”

蕭廣說:“王堂主,他再噘你,你往他嘴裏抺屎。看他還敢噘人不!”

王黨不想再耗費時間了,他大喊一聲:“來呀,把這家夥點天燈了!看他還硬不硬!”

在蕭廣的帶領下,戴大閭被撚軍死拉硬拖到前院鐵旗杆那兒,他早已隻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撚軍們先往他身上潑了香油,找來沾過水的皮條子,點燃後,把他吊起來,一直升到鐵旗杆頂。皮條子燒斷了,戴大閭那著火的屍體從高空墜落下來。

其他的撚軍們在賒旗店城裏邊,把能弄到的東西全部裝在車上。這座城市遭受著空前絕後的劫難。有些商戶不服氣,還沒有爭執幾句,便被撚軍砍了頭。也有動機不純的人,**婦女,搶掠別人財物歸為已有的大有人在。

大街上,濃煙四起。有的是民房著了火;有的是商鋪被燒著。人們心目中的太平盛世一去不複返。大街上躺著的屍體已經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衣服和其它雜物在大街上到處都是。

王黨仍在春秋樓下和樓上的富商鄉紳們對峙著。

蕭匡說:“王大哥,要不咱們走吧!”

王黨說:“好多弟兄都說看見戴廣興和文衙巡檢司、武衙把總、厘金局的徐文升都上了春秋樓。我也看見他們跑進了山陝廟。他們不在這樓上,又在哪裏呢?”

蕭匡說:“王大哥,不用優柔寡斷,一把火燒了它算了。”

王黨說:“我也想到了用火燒,可是,你看,這下邊七八尺都是磚牆,咋燒啊?”

蕭廣說:“王堂主,我小時候在賒旗店住,常常聽大人們說,要想火燒春秋樓,除非被子蘸桐油。咱用這法兒試試不中?”

被子,桐油都是普通的物品,王黨隻說了一聲,不大的功夫,撚軍便找來了幾十條被子,還有從大街上那些跑得已經沒人的店鋪中找來了桐油。他們用長長的杉篙挑著燃燒的被子,一條一條地搭在樓上。

春秋樓被點燃了。

開始還能聽到樓裏邊那些人的哭喊聲,後來就隻有木質材料和油漆混合的爆響聲。

撚軍們看著衝天的大火,歡快地跳躍著,呼喊著。

(全書完)

2012年7月29日 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