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照在潘河的東岸,沙灘上的鵝卵石和貝殼,閃爍著奇異的光芒。蕭廣他們把濕衣服脫下來,隻穿一條短褲。他的同夥們互相幫助,把濕衣服擰了擰,搭在沙灘邊的草叢上。

看著自己和同夥身上的累累傷痕,蕭廣憤恨不平地說:“這個仇,我一定要報!”

童忠唏噓著一邊撫摸自己身上那青一塊,紫一塊的棒槌傷痕,一邊說:“對,一定要查清楚是誰家的女人,等著,有她好看的!”

潘寶把唾液吐在手掌上,然後往傷痕上塗抹。自己為自己按摩了一通,抬起頭說:“我說蕭大哥,以後你再也別說你把戴二閭打下擂台的事了。虧你還會武功哩,連這幾個娘們都沒法。”

“你知道啥?”蕭廣反唇相譏:“雞不給狗鬥,男不給女鬥。我問你,童家兄弟你倆咋也遊到河這邊來了?”

潘寶不吱聲了,他賴皮狗一樣躺在涼爽的沙灘上,上麵有暖融融的陽光照著,他舒服地眯起眼睛,忽然看到藍藍的天空上一團團白雲在翻湧,他看著那朵朵奇形怪狀的白雲,想像著它們究竟像什麽東西。漸漸地,他合上了眼皮。蕭廣和童忠在說些什麽,他聽不見了。

微風刮起來了,天漸漸涼意頓起。蕭廣去看看衣服,已經能穿了。他和童忠穿上了衣服後,在他喊睡著的潘寶起來時,一陣大風吹過來,一下子把潘寶的衣服給刮跑了。等潘寶迷二三斜地站起來時,童忠已經爬上河岸。

潘寶看蕭廣和童忠都穿上了衣服,他這才明白應該穿衣服了。便一連聲問道:“衣服,衣服,我的衣服咧?那可是我才穿了三天的新大衫啊!”

已上了河岸的童忠對河岸下的倆個人說:“刮到河岸上來了,上這邊來找找吧!”

幾個人在河岸邊的深草叢中趟著,像是獵人在尋找藏在草窩中的兔子。螞蚱和蟋蟀亂蹦,有的還振翅飛起來。在一條小水溝邊,有一團紫色的東西。蕭廣慌忙跑過去,提溜起來一看,果真是潘寶的那件大衫。他興高采烈地大叫:“找到了,找到了,終於找到了!”他回過臉想把大衫遞給潘寶,可潘寶和童忠卻上另一邊去了。他擺動著潘寶的大衫,大聲喊著:“潘家兄弟,找到了,找到了!”

潘寶和童忠返轉身,他們走到了一起。潘寶緊緊抱著他的大衫,口中念念有詞:“謝謝佛菩薩保佑,謝謝佛菩薩保佑!幸虧找到了,若不然,我光肚子回家,可咋對人們說咧?”

蕭廣指著遠處田野間一座孤零零的小屋說:“真是想啥有啥!你謝佛菩薩保佑,那不是一座土地廟嗎?上那兒去拜拜吧!”

潘寶邊穿衣服邊說:“這哪是土地廟啊,是一間種田人用來看護莊稼的看青房。是田野守望者們用來躲避風雨的處所。”

“這樣吧,潘家兄弟!”蕭廣說:“你說是一間田野守望者們的看青房,我說是一座土地廟,咱們一起去看看,如果誰錯了,誰就上長春街霍二妮家請咱幾個吃三鮮餃子。叫童家兄弟作個證見,你說中不中?”

“那中,咱就打手結掌!”潘寶說著揚起一隻手掌。

蕭廣也揚起一隻手掌,和潘寶的手掌在半空上相對在一起,並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潘寶說:“君子一言,”

蕭廣說:“駟馬難追!”

說罷,幾個人便向那座不明建築物走去。

就在蕭廣他們三人為了逃避幾個洗衣女的棒槌,拚了命往潘河東岸猛遊時,賒旗店的兩個捕頭,藍官泰和麻興武,奉了武衙把總索敦大人的差遣,緝捕了羅漢山的匪首鐵二娃。倆位捕頭在羅漢山一帶尋訪了整整十天,他們喬裝打扮,混進匪窩,作了嘍羅兵。終於得到機會,把為害一方的的匪首鐵二娃秘密擒獲。一走出羅漢山,來到丘陵地帶,他倆可把鐵二娃五花大綁地給捆上了。到彭崗下的這間看青房前時,也隻是未末申初的時辰。

藍官泰說:“哥,歇一會兒吧!”

麻興武停了下來,他說:“歇會兒就歇會兒!”

他們倆個坐下後,藍官泰對鐵二娃說:“你也坐下吧!”

鐵二娃站住不動,他看著倆個捕頭說:“我說你們倆也太不仁義了,你們找到我,說得天花亂墜地,又說你們有多深地仇恨,原來全是騙人的。我鐵老二行俠仗義,殺富濟貧,身犯何法?”

藍官泰聽後,輕蔑地笑了笑,說:“鐵二娃,你懂不懂大清律啊?再者說,你所殺的人,你能保證都是壞人嗎?多少無辜的人死在你的刀下,多少家庭因為你的為非作歹而破裂。你還不知道你身犯何法?實話對你說,這次到賒旗店,輕則判你個斬首市曹,頭懸城門。你若不老實,小心把你熬油點天燈!”

鐵二娃無言以對,狠狠地拋下一句:“算你狠!”

麻興武說:“這你說錯了,不是俺兄弟倆狠。是你不但說了過天話,還作了該殺該剮的事。怨不得別人!”

藍官泰攔著話頭,對麻興武說:“哥,別再多說了!咱弟兒倆找個地方喝酒去吧?”

麻興武一頭霧水地問:“上哪兒喝酒啊?”

“上彭崗啊!”

“上彭崗?”

“哥,你是真不知道啊,還是假不知道啊?誰不知道我和彭崗彭淩雲是換帖弟兄啊?到他那去喝一壺,這拤步之地,不去也太說不過這個理兒了。再說,日落之前咋著也到得了賒旗店。”

麻興武對著鐵二娃點了一下頭,說:“那他咋辦咧?”

“讓他在這兒看青吧!咱倆隻不過再緊緊繩子的不是。”

倆個捕頭把鐵二娃綁了個老婆看瓜,放進看青房中,上彭崗喝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