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二閭他們一行四人在賽罕塔拉盤桓了幾天,直到巴特爾能起床走動了,他們才起程返回。最留戀大草原的,是曲玉嬌。在路上,她纏著戴二閭,讓他給她說說有關大草原的詩詞,這一活動,連牛希賢和一向沉默寡言的戴大閭也參加進來了。

戴二閭說:“那就是敕勒歌了。”

曲玉嬌說:“這個我知道!”說著,便吟誦道:“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蓋四野/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

牛希賢笑著說:“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你更應該知道吧?”

戴大閭卻接著說:“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嘛!”

戴二閭說:“還有一個更好的,當屬元曲了。”

曲玉嬌催問道:“你又不是說書的,賣啥關子呀?趕緊說說嘛!”

戴二閭得意地吟誦著:“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曲玉嬌連著“呸呸”了兩聲說:“錯了,錯了,誰是斷腸人啊?你是得意人急著回家!”

戴二閭不置可否地一笑,對她說:“好,那你改改,改成啥咧?改成——綠草幼苗雛鷹,老街舊房古風。豐田悍馬奔騰,旭日東升。得意人在歸程。”

牛希賢正經八百地吟哦起來:“綠草幼苗雛鷹,老街舊房古風。豐田悍馬奔騰,旭日東升。得意人在歸程。”他讚許地點點頭說:“好,實在是好!這綠草幼苗雛鷹,正對枯藤老樹昏鴉。況且這下句老街舊房古風,又和上句對應。妙,確實太妙了!尤其是豐田奔馳悍馬,豐收的田野裏奔跑著駿悍的馬匹,意境深遠,讓人回味無窮。”

曲玉嬌調皮地說:“這不中,應該是醬紫(網絡語:這樣子)的——新柳小荷鮮魚,大山洞火仙居。東風躍進紅旗,南征北戰。你我歸心似箭。”她挑戰似的對戴二閭說:“他是枯、老、昏。我是新、小、鮮。他是小橋流水,我是大山洞火;他是人家,我是仙居。再說了,我們誰不是歸心似箭哪?”

戴二閭撇嘴一笑,說:“不管到啥時候,你總有理!”

曲玉嬌不服氣地說:“本來就是嘛!”

戴二閭隻顧催馬趕路,不再和曲玉嬌鬥嘴。

都不說話了,戴大閭才說:“我倒是寄了《阮郎歸》的調,填成一首詠歎大草原的詞來。”

曲玉嬌是個不愛等的人,她說:“大哥,你平常總是扭扭捏捏的,就咱們這四個人,有啥抹不開的?你就說說你填的詞吧!”

戴大閭這才吟誦道:

胡地冷月皎然寒,鐵騎嘶莽原。萬裏邊塞擁藍關,壯誌酬長天。 越冰河,踏關山,道義鐵肩擔。英雄得意鮮血染,莫把淚輕彈。

“大哥,”曲玉嬌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她顯得十分驚奇地說:“想不到大哥你還怪有才哩!平時悶聲不響,少言寡語的,你賦出的詞還真有氣勢。就是最後兩句有點太悲壯,太哀傷。”

戴大閭並不因為找到了知音而高興,他仍然故我,催馬趕路。

幾個人在回鄉的途中,每天都有新的話題。上下古今,縱橫捭闔,倒也忘卻了旅途的勞累。仍然是曉行夜宿,一出大草原,曲玉嬌就又化了妝 ,用男人的衣服把一個嬌秀玲瓏的女兒之身給包裹起來。直到從走出廣盛鏢局大門的40多天後,才又走進這個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