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鬆道人二十幾歲離開了於家村,如今隻有於長順這麽一個親人了,所以每次回來,都會給他們帶很多東西,還會留下一些錢,所以於家兄妹對枯鬆道人也非常的尊重。

“我是今天早上剛到的,你趕緊進去看看你爸,他可能快不行了,我和孫先生還有話要說。”

枯鬆道人神色黯然,對於小雙說道。

“怎麽會這樣啊,我父親的身體不是一直都很好麽?”

於小雙大驚失色,急忙跑進院子,於天來也緊隨其後。

“孫先生,請裏麵說話。”

枯鬆道人連忙把孫晉請進一間廂房之內,此處隻有他們兩個人,說起話來更方便一些。

“孫先生,我知道你一定好奇,為什麽我會在這裏,實不相瞞,我的這位堂弟認識一個朋友,曾經親眼見長白山上的雪蓮,他給我打電話讓我來這裏找他,然後帶咱們一起去找他的朋友,萬萬沒想到,他會突然重病不起。”

枯鬆道人趁機把事情的經過講述一遍,孫晉這才明白,為什麽枯鬆道人會來這裏。

“你的意思是,如果你的堂弟死了,咱們也就無法知道他那位朋友,也就不知道冰山雪蓮的下落了?”

孫晉微微一笑,枯鬆道人言外之意,是希望他能出手醫治於長順。

“孫先生,我知道你是神醫,但是於長順畢竟是我的堂弟,貧道不想因為我的關係,讓孫先生為難,至於救與不救,全憑孫先生自行選擇。”

枯鬆道人是出家之人,雖然不想看著堂弟有事,但是也不能親自為堂弟求情。

“我是個醫生,治病救人是我分內之事,即便他和冰山雪蓮沒有關係,我一樣會出手相救的。”

孫晉微微一笑,知道他們出家人戒律很多,不過孫晉也不會見死不救的。

“那我救多謝孫先生,隻要能問出他那位朋友的下落,咱們就立即出發。”

枯鬆道人也想盡快趕到長白山,隻要拿到冰山雪蓮,崆峒派掌門的命也就能保住了。

兩人正在談話之時,外麵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隔窗望去,竟然有一群人走進院子,男女老少什麽人都有。

枯鬆道人一眼認出,這些人都是於家村的村民,隻是不明白為什麽這麽晚了,突然來著麽多人,難道是知道於長順病了,前來探望的?

他們一臉好奇,出了房間想看看怎麽回事,於天來已經從正房跑了出來。

“陳嬸,您可算是來了。”

於天來滿臉陪笑,上前打招呼。

孫晉和枯鬆道人這才發現,人群中簇擁這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身上穿的花花綠綠,趾高氣揚的走向正房,隻是點了下頭,根本沒把於天來當回事。

“這是什麽人?”

孫晉一臉好奇,還從沒見過這種情況。

“哎,這個無知的東西。”

枯鬆道人長歎一聲,他已經認出那個婦人,是於家村的陳寡婦,平日裏喜歡給人請神看事兒,說白了就是個巫婆。

於天來一定是為了給於長順治病,才把她請到家裏來,這些村民全都是來看熱鬧的。

“你是說,這個女人是來跳大神兒的?”

孫晉也曾聽說過,東北地區很多人相信薩滿教,跳大神兒就是薩滿教的一種文化,據說會跳大神兒的人可以把神仙請下來,俯在自己身上為人排憂解難,看病驅邪。

“不錯,這個陳寡婦在這方麵小有名氣,四鄉八鎮的人鬥知道她,很多人有了疑難雜症,都會找她看病。”

枯鬆道人對陳寡婦了解的也不多,對跳大神兒的事情更是一知半解,如果說她有本事吧,枯鬆道人又不太相信,如果說她沒本事,又有那麽多人請她,所以枯鬆道人對這種事也是半信半疑。

“咱們也過去看看吧。”

孫晉倒是沒想太多,畢竟這也是東北的一種風俗文化,他初來此地就遇見跳大神兒的場麵,也想趁機見識一下。

二人隨著人群進入正房,隻見火炕上躺著一個老者,看上去麵色薑黃,枯瘦如柴,雙眼緊閉奄奄一息。

“你最後一次見到你堂弟是什麽時候?”

孫晉低聲問枯鬆道人。

“大概在一個多月前,就是咱們見麵的前幾天,那時候他還氣色很好,而且三天前他還給我打過電話,沒想到現在卻成這樣了。”

枯鬆道人麵露痛苦之色。

雖然他是出家之人,但是終究沒能達到六親不認的程度,何況他已經沒有什麽親人了,見到於長順這副摸樣,心裏非常難過。

孫晉聞聽雙眉緊鎖,他精通中醫之術,學的就是望聞問切的本事,從於長順的麵相上看,此人已經陽氣耗盡,沒有幾天可活了。

但是聽枯鬆道人的意思,於長順一個月前還沒什麽事,這顯然與現在的情形不符,除非是其中有什麽特殊的原因,才會讓他病成這樣。

“大哥,這是怎麽回事?”

於小雙見突然來了這麽多人,大吃一驚。

“陳嬸兒是我請來跳大神兒的,她能治好爸的病。”

於天來急忙解釋,看上去對陳寡婦非常的尊敬。

“大哥,你也太糊塗了,都什麽年代了,你還要搞封建迷信這一套。”

於小雙瞪大了雙眼,似乎不太相信跳大神兒這種事。

“你胡說什麽,別以為你讀過幾天書,就什麽都懂了,陳嬸兒可是有真本事的,你趕緊讓開,不要耽誤給爸治病。”

於天來臉色一沉,把於小雙拉到一邊。

“有病就應該找醫生,或者送去醫院,你弄這些事情,隻會耽誤爸的病情。”

於小雙據理力爭,始終認為跳大神兒沒用。

“住口,於家丫頭,我知道你是個讀書人,但是你不要胡言亂語,我可是你哥請來的,再胡說八道的話,我可就要走了,你父親現在已經邪祟纏身,到時候後果自負。”

陳嬸怒喝一聲,嚇得於小雙渾身一震。

“小雙,你哥這麽做是對的,你陳嬸可是有本事的人,多少人想請她都要排隊呢。”

“孩子,千萬不要亂說,萬一得罪了仙家,你都會受到牽連的。”

村民們也紛紛勸解於小雙。

於小雙一臉為難,雖然她不相信,可是村民們都這麽說了,她還能怎麽辦呢,隻好無奈的閃到一邊,任憑他們做什麽。

“這就對了,陳嬸,求求你趕緊開始吧。”

於天來滿臉陪笑,從口袋掏出幾張鈔票,放在炕頭上。

“還是你懂事,你們都閃到一旁,我要仙了。”

陳寡婦看了看鈔票,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緊接著她從一個皮包裏,取出一些應用之物,又讓人在火炕上擺一張木桌,桌子上放好香燭供品,一切準備就緒,正式開始請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