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雨水多,帝都一連幾日陰雨綿綿,街上鋪子的生意都清減不少。
難得不用出門,墨千千讓白芷把拿手的點心茶點都備上,讓幾個丫鬟陪著她聊天。
花妖進來的時候,藕粉色裙擺濕了一大片,墨千千見狀忍不住多打量幾眼。
哎,真是人比人氣死人,人家扮女人,比女人還精致,恢複男兒身又清雋出挑,真不知道花妖爹娘怎麽生的他。
“主子,溫家大小姐和韓家大小姐來了。”
墨千千挑眉,這兩個人怎麽湊到一起:“快請她們進來。”
丫鬟們聽到主人有客忙起身忙活起來。
溫茶的溫茶,端點心的端點心。
“千千,我來了。”溫婉雲人還未進屋,軟糯的聲音揚起來,聽的人都高興。
墨千千忙地上拍著:“怎麽下雨天過來,有沒有淋到。”說著看向落後一步的韓昭然。
自從兩家定下婚事後,兩人還沒見過。
韓昭然接過帕子,走到屏風後,將濕透的鞋襪換下來:“還不是在府裏憋屈,來你這鬆快鬆快。”
墨千千將茶遞給她:“誰敢惹你生氣。”
韓昭然輕哼一聲,抿了口茶,順勢坐在小幾旁。
溫婉雲看到好吃的走不動,任由丫鬟將濕透的鞋襪扯下來,還沒換上幹淨的,腳就縮到小幾下麵,悠哉的盤腿吃著。
身邊的丫鬟提醒,不合規矩。
溫婉雲嘴裏嗚嗚囔囔:“在家母親說我,出門你說我,你出去,出去,就不能讓我清淨會。”
丫鬟求救的看向墨千千。
“沒關係,你同青蕊一起在外麵喝口茶。”墨千千吩咐白芷在外麵擺個小桌子,讓屋內的丫鬟都退下。
墨千千將紅棗糕推倒溫婉雲麵前,看向韓昭然:“怎麽了?”
韓昭然緩了口氣,冷著臉道:“我在府裏還能待多久,她們就這麽容不下我。”
墨千千和溫婉雲對視一眼,帝都誰不知道韓大人父親將女兒疼到骨子裏,韓府誰敢給她氣受。
韓昭然狠狠咬了口紅棗糕,軟糯香甜的味道,讓她舒坦不少:“我小侄子才四歲,今日在遊廊上碰到,你猜那臭小子說什麽?”
“說什麽?”溫婉雲八卦地看著對方。
“那臭小子問我為什麽還在韓家,不是說成親了嗎?難道相公又死了。你聽聽,她四歲的孩子知道什麽,還不是我大嫂嚼舌根。”韓昭然越想越生氣,沒有察覺墨千千臉色的變化,“她才嫁到我們家幾年啊,仗著自己生下嫡長孫,就開始對我耀武揚威,有本事當著我大哥的麵教訓我,看我大哥不抽她。”
“要不是怕我大哥為難,我才不替她瞞著,那女人就是個白蓮花,在我大哥麵前柔柔弱弱端莊賢惠,轉頭就變臉,你說我爹娘怎麽就看上她了。”
溫婉雲咬了口點心,答道:“自然是家世。”
韓昭然一噎,鬱悶的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她大嫂的家世在帝都也算是數一數二,比他們家高處一頭,說起來是他們家高攀。
想到這,韓昭然將點心扔在盤子裏。
溫婉雲忙將盤子拉到自己懷裏,嘟囔道:“你怕什麽,你相公還是相爺呢。”
墨千千和韓昭然對視一眼,這包子不傻啊,一針見血。
韓昭然鬱悶的心情舒緩不少,轉頭問墨千千:“相爺什麽時候回來,可有寫信給你?”
她現在就盼著墨生臣回京,然後盡快成婚。
墨生臣出了名的清廉,韓家也想低調,想著等墨生臣回來兩家至親坐在一起吃個飯。不過帝都也有規矩大的,叫上幾位知己,熱鬧熱鬧。
墨千千搖搖頭低頭喝茶。
韓昭然雖性子直爽,卻不傻,瞧墨千千那樣子,就知道有事。
溫婉雲將一盤紅棗糕吃完,眼神在兩人之間打轉,見墨千千不說話,她腦子閃過爹爹的話,‘韓家和墨家日後便是姻親,你同墨家大小姐交好,少不得會遇到韓家姑娘,能交往就交往,說不上話也別上趕著’。
“有人不想墨相回來。”她支支吾吾說出來。
韓昭然猛地看向溫婉雲,見她害怕的靠到墨千千身邊:“我,我就是猜測,你,你不會再當寡婦的。”
這話徹底刺激到韓昭然,她看向墨千千,質問道:“發生什麽事,你別瞞著我。”
“沒事”墨千千回答的雲淡風輕,仿佛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
“沒事她怎麽說這話,千千,咱們可是姐妹,這事你不能瞞著我。”韓昭然眉頭緊皺,片刻後想到什麽,神色凝重起來:“婉雲的父親在戶部,可是他說了什麽?”
墨千千搖頭,並未將溫家供出來:“是我自己猜的,那日正好婉雲在。”
“哎呀,你快說清楚,要急死我啊。”韓昭然想到墨生臣回不來,心裏急的上火。
墨千千給她倒了杯茶,示意她不要緊張:“父親與你定親後,我便盼著父親回京。總想著這件事,突然有一日想到,再難治理的水患,三年也該好了,可父親為何遲遲不歸。我去信問過,父親說黎城狀況百出,像是有補不完的補丁。”
“父親身為左相,他不在京城誰最有利,比如,黎相,再比如我大伯,他們在這三年間獨領**,一旦父親回來,他們三年的努力就會被打回原點。父親會分走黎相的權力,會重新掌管墨家,你說他們願意讓父親回來嗎?”
“肯定不想墨相回來。”溫婉雲插嘴道,“要是壞心眼的,還可能痛下殺手。”
韓昭然睜大眼睛,恐懼的看著兩人。
母親總是說她膽子大,什麽話都敢說。自從認識墨千千後,她就覺得自己那點小心思根本不值一提,現在看著隨口就能說出‘痛下殺手’的溫婉雲,突然覺得自己那點任性算個屁。
“這種話你們也敢說,不怕有人聽到。”
溫婉雲翻白眼:“你又不是外人,難道你要悔婚?”
“當然不是。”墨生臣是迄今為止她最滿意的夫婿,怎麽可能悔婚。
墨千千將兩人的思緒拉回來:“這件事你們不用操心,我會處理。”
“你怎麽處理,算我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