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太醫被黎相攆出府,更威脅他們不許泄露半句。
麵對問個不停的兒子,黎相氣惱的甩手離開。
墨生旭惴惴不安的回府,回來後就將自己關進書房。他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安,吩咐人守好門,他悄悄挪開櫃子,裏麵露出一個四四方方的洞,顯然是有人特意挖的。
他將裏麵的賬本掏出來,在上麵填了幾筆,又放回去。
躲在暗處的冷月,將這一幕看在眼裏,無奈的搖頭。
以墨生旭的腦子,在翰林院做個修撰,算是到頭了,還想爬上相位,簡直是癡人說夢。
待墨生旭離開後,冷月將暗處的東西的取出來,隨後閃身進入陳園。
墨千千用黎鳴牽製住黎相,然後引墨生旭露出馬腳,在離殊看來或許沒用的聲東擊西,居然真炸出東西來。
墨千千翻閱賬本,待看到上麵的數目,麵露寒霜。
父親和大伯父雖不是親兄弟,可祖母待大伯父不薄,若不是他資質平平,又怎麽會讓他在翰林院待著。可惜,在墨生旭眼中,這就是偏心,就是嫉妒,就是打壓。
“將賬本交給阿殊,讓他看著處理。”
冷月接過賬本,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將話咽了回去,轉身離開。
墨千千看著窗外搖曳的樹葉,心情也隨著晃動。
離殊看到賬本,眉頭皺起來。上麵詳細記錄,他與黎城那邊的交易,上麵還提到黎相不但對救濟款壓而不發,更是層層瓜分,到墨生臣手中不過一二。
賬本上還有幾個人的名字,想來都是為黎相做事的人。
離殊纖細的手指若有若無的敲打著桌麵,手指最後落在一個人的名字上:“聽說,他有個女兒?”
冷風湊近看了眼:“是,年芳十五,待嫁閨中。”
離殊唇畔微揚,帶著和煦的笑:“將黎鳴變傻的事情散播出去。”
“屬下明白。”冷風領命。
吩咐完一切,離殊下意識去摸自己的腿。
服用墨千千的藥後,下雨天的疼痛變少,每日一個時辰下地行走,他很珍惜。也許有了希望,所以對站起來這件事更加急切。
以他的身份,自不會表現的急切,不過,有件事他必須處理。
“來人,入宮。”
更深露重,正街上隻有落葉飛舞的聲音,一輛低調的馬車疾馳而過直奔皇宮的方向。
守門的侍衛已經換過一次班,看著不遠處的沙漏,想著這個時辰應該不會有人來,剛想鬆快鬆開,就聽到急促的馬蹄聲,當即站直身子。
冷風拿出腰牌,侍衛見狀忙打開城門。
皇城內的侍衛見有馬車進來,快步迎上前,敢在宮裏坐車的沒幾位,他們哪一個都得罪不起。
馬車停下,離殊隔著簾子沉聲問道:“父皇可歇下?”
侍衛抱拳回稟:“回王爺,皇上還在禦書房。”說著側身,讓馬車前行。
旁邊新調來的侍衛低聲詢問:“已過亥時三刻,你怎麽還……”
“不想死就閉嘴。”侍衛提醒他,“記住馬車上的標記,還有剛剛趕馬車的人,若是得罪,別說我,就是皇上都救不了你。”
新來的侍衛一驚,忙拉著對方到一邊:“大哥,您同我說說,別那日得罪了人都不知道,等換了班,我請你吃酒。”
侍衛猶豫片刻,掃了眼四周,見沒人,仰著下巴開口道:“背後議論主子是大忌,不過看在你是新來的,我提點你一二。”
“剛剛那位是三皇子離殊,也就是大慶的戰神,這隻是其一,最關鍵,他的母妃深得皇上的寵愛。”
“你說的是賢妃?”新來的侍衛插嘴道。
“不是,秦王是寄養在賢妃名下,他的生母在生下秦王不久後,便撒手人寰。聽說皇上傷心了許久,至今還保留秦王生母的宮殿。”
新來的侍衛大吃一驚,忙連連道謝。
禦書房外,大總管徐立推著秦王進殿。
皇上看著老三,眼中閃過異樣的情緒:“發生何事?”
徐立識趣的離開,屋內隻剩父子兩人。
離殊開門見山:“兒臣請父皇賜婚。”
“賜婚?”皇上詫異的抬頭,三年前老三受傷回京,他就想過給兒子賜婚,可當時對方說什麽‘不想讓人家為難’:“誰?”
離殊麵色平靜,垂落的手慢慢彎曲:“墨家大小姐,墨千千。”
皇上有些意外想想又在意料之中,墨千千那姑娘他私下見過,是個通透的人,言語間對老三很是維護:“為什麽是她?”
離殊似乎料到皇上會問,雙手撐著輪椅,緩緩的站起身,當著皇上的麵,往前移了一小步。
雖隻是一小步,已經讓皇上驚喜:“老三,你,你的腿好了?”
他的話剛落,離殊像泄了氣的球,跌坐在輪椅上,額頭布滿冷汗:“還未痊愈,這都是墨家大小姐的功勞。”
皇上繞過書案來到離殊身邊:“你想報恩有很多法子,何必要娶她?”
“並非報恩,而是兒臣不能沒有她。”離殊苦笑的扯扯嘴角:“當年兒臣在戰場上被敵軍刺傷,並非外界傳言疏於防範被敵軍鑽了空子,而是中了麻醉散,雖隻是少量,卻差點要了兒臣的命。”
他漆黑的眸子閃過寒光,誰能想到,他身邊居然有暗樁:“兒臣提及這件事,並非讓父皇擔心,而是想說,以我現在的身份,就算日後能站起來,也會成為某些人的眼中釘。”
“墨家大小姐,不似世家女子那般嬌弱,且會醫術,日後兒臣真出事,她也能撐起秦王府。”
“你這般看好她?”皇上舒了口氣,不是喜歡,而是需要。
離殊臉上露出無奈:“墨相嫡女,身份尊貴,若墨相在京城,肯定不願意女兒嫁給個瘸子。”
皇上看到兒子臉上露出的脆弱,心裏泛起內疚:“你何必貶低自己,你是秦王,大慶的戰神,誰敢嫌棄你。”
“是嗎?那父皇將綠芷郡主賜婚與兒臣,看黎相會不會同意。”
皇上一噎,不知如何回答,片刻後,緩緩開口:“如你所願,賜婚墨千千。”
離殊黝黑的目光裏閃過嘲諷,聲音平淡的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