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墨生旭過的很是滋潤,外麵玉娘侍奉的好,府裏大夫人照顧女兒沒心思管他,正好落得自在,他一連小半個月中午都在斜橋巷用飯。

今日晌午約了上峰吃酒,現在時間還早,墨生旭想著去首飾鋪子瞧瞧,給玉娘買個簪子。

他慢悠悠的晃著身子,迎麵就看到墨千千。

白芷屈膝行禮:“大老爺。”

“大伯父剛下朝?”墨千千笑盈盈的開口。

因安津伯府的事情,墨生旭平白多出六萬兩,如今看這個侄女順眼幾分:“恩,剛下朝,想在街上走走。”

兩人說話間,一位身穿藏藍色長衫的男子走過來:“墨家大小姐”。

墨千千頷首:“不好意思,我馬上過去。”

“沒關係,我在前麵茶樓等您。”男子對兩人笑笑轉身進了最近的茶樓。

墨生旭隨口問道:“你約了人?”

墨千千吩咐白芷去點心鋪買些櫻桃酥,待人走後才開口解釋:“恩,那人是掮客,聽說經他的手的東西,都能賣個好價錢,我打算把大伯母那幾間鋪子賣了。”

“胡鬧。”墨生旭一聽,臉沉下來:“正街的鋪子有市無價,不知多少人盯著,你倒好,還往外賣。你父親不在京城,這件事我做主,不行。”

墨千千無奈的歎氣,神情暗淡:“我也不想,前幾日收到父親的來信,說國庫空虛,朝廷的救濟款遲遲不到,再這樣下去,父親六年也回不來。我想著大伯母送給我的那些鋪子,裏麵都是安津伯府的人,留著心不安還不如都賣了,將這些錢送到黎城。”

她暗暗觀察對方的神色,不斷加重籌碼:“搞不好皇上知道後,還會嘉獎我。”

墨生旭身形定住,像是聽到什麽恐怖的事情,他咽了咽口水,壓著情緒道:“朝廷的事情,你一個姑娘摻和什麽,不許胡鬧,趕快回家。”

“我不,隻要父親能回來,別說賣四間,就是將我的嫁妝賠上我也願意。大伯父,您不必勸我,就算祖母知道也不會阻攔我的。”

“大伯父,人家還在等我,我先走一步。”

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

墨生旭急的手心冒汗卻不好在大街上拉扯,她怎麽也沒想到墨千千會給墨生臣送銀子,這件事真傳到皇上耳中,那,那……

他疾步往回走,走到半路又轉了方向。

墨千千倚在二樓的窗口,邊喝茶邊看著墨生旭的背影,唇角的笑漾起來。

身邊男人撕下臉上的偽裝,將東西收好。

白芷看著原本成熟穩重的中年男人,瞬間變成清雋的少年,不,是少女:“你,你,花妖。”

花妖得意的笑笑:“是不是很驚喜。”

白芷猛地點頭,何止是驚喜,是驚豔。花妖居然會易容術,連動作都如此嫻熟,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是男人。

墨千千收回目光,笑著上下打量花妖:“不錯,今晚給你加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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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府。

“滾,都給我滾。”

“大少爺息怒,您現在不能生氣,對病情不好。”

黎鳴胸口起伏,真是趁他病要他命,原本隻是磕到頭,吃兩副藥就好了,不知為何,總感覺頭暈暈的,像是踩在棉花上,而且昨日發生的事情,他怎麽都想不起來。

黎鳴懷疑有人在藥裏下毒,找來大夫詢問,對方卻說是他的病情加重,而且有記憶衰退的症狀。

他身為黎家的長房長孫,怎麽可以生病,一定是有人要害他。

黎鳴抄起手邊茶盞扔過去,大夫顫抖著退後。

黎相聽到侍衛的稟報,急匆匆趕過來,就聽到大夫的話:“到底怎麽回事?前幾日不是說無礙嗎?怎麽會突然記憶衰退,你若敢說謊,我剁了你。”

大夫被兩人逼瘋,苦著臉道:“相爺,屬下真的沒有說謊,前幾日確實隻是外傷,可不知道怎麽回事,今日再切脈,大公子他……”

他咽咽口水,不敢說後麵的話。

黎相又氣又心疼,他好好的兒子,怎麽突然就變成這樣。

他快步進屋:“鳴兒,你還記得早飯吃了什麽嗎?”

黎鳴猛地砸頭,卻覺得腦子一團漿糊,根本想不起任何事情。

黎相見狀,急呼:“快進宮請太醫。”

此時管家進來稟報:“相爺,墨家大老爺說要見您。”

“他來幹什麽?不見。”

管家提醒道:“老奴瞧著墨家大老爺臉色不好,想來是有急事。”

黎相煩躁的撓撓頭,看了眼榻上搖頭的兒子:“請他去正廳,我馬上到。”

一盞茶後,黎相疾步來到正廳,還未開口,就見墨生旭急聲道:“相爺,不好了,墨千千那丫頭要賣鋪子送錢給墨生臣。”

黎相陰沉的臉色瞬間凝住:“你說墨千千要賣鋪子給墨生臣籌銀子?”

“是,她是這麽說的,剛剛還去見了掮客,說要買個好價錢。”墨生旭略顯發福的身體顫抖,“她還想讓皇上知道這件事,到時候皇上問話……”

他越想越心驚,事情爆出來,別說升官發財,命都有可能保不住。

“怕什麽?”黎相宦海沉浮多年,什麽風浪沒見過,見墨生旭那樣子很是不恥,“黎城距離帝都千裏,就算她籌到銀子,也未必能運出去。”

別說出京城,就是在墨家,他也能按死她。

墨生旭知道黎家暗中培養勢力,可萬一呢?

“相爺,下官還是覺得這件事咱們要早作打算,要不然……”

“相爺,太醫來了。”管家進來稟報,黎相起身疾步朝後院,看都不看墨生旭。

墨生旭還想說幾句,黎相已經不見人影。

他急的跺腳,無奈的出了黎家。

宮裏來的兩位太醫一一上前替黎鳴診脈,最後都愁眉不展。

兩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位上前一步:“相爺,大公子的記憶衰退,臣無能為力。”

黎相聞言呼吸一窒,就見太醫繼續道:“大少爺現在還能認得您,過些日子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庸醫,都是庸醫,這點小病都治不好,你們怎麽進的太醫院。”黎相強撐著身子,不然給自己倒下。

他辛辛苦苦培養的兒子,就,就這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