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嬤嬤送墨千千離開的時候,屈膝恭敬道:“還希望大小姐不要怪老夫人,這些年她因阿珠的事情很內疚,常常半夜起來念經。如今大老爺變成這樣,老夫人比誰都難過。”
“嬤嬤放心,我沒有怪祖母。”墨千千笑笑,帶著白芷離開。
祖母欠阿珠的自然要還,可怎麽還,還到什麽地步,就不能任由老夫人了。
往日墨千千不知道內情,不好插手,現在……
她深吸一口氣,望向滿目生機的相府。
祖母若是知道,前世因為她的放縱,致使整個墨家深陷火海,會不會親手了結大伯父?
大房的鬧劇沒讓墨千千有絲毫興奮,反倒沒胃口。
晚飯過後,白芷帶回消息,大老爺叫人將玉娘送走。
墨千千聽後冷笑,如此涼薄是墨生旭的性子。
玉娘恐怕要傷心了。
她叫花妖進來,寫了封信交給他,讓秦王暗中將玉娘救出來,順便在朝堂上替墨生旭說句話。
祖母交代,她會照做,不過這是唯一一次。
離殊看到信後,微蹙眉,不過他信墨千千這麽做自有道理。當晚他給幾位朝臣送去信,讓他們在朝堂上替墨生旭說話。
翌日,墨生旭臉上的傷沒好,不得不請假在府。
卻不知朝堂上彈奏他的人如過江之鯉,皇上書案上折子疊地老高。
皇上看著奏折發愁,禦史們像是找到事幹,揪著這件事不放,非要將墨生旭治罪。
皇上想找個人商量,突然發現居然無人。
他開始懷念墨生臣在京的日子,對方雖執拗,卻敢說敢做,那些禦史看到他都頭疼。
“黎城的事情怎麽樣了?”皇上掃了眼徐立。
徐立垂手輕聲道:“徐知州一月前到是上過折子,說墨相正帶領人修堤壩。”
“黎城水患已三年,算算重建黎城也差不多了。”
徐立垂眸,心裏明白,皇上這是想念墨相了,打算讓他回來。
皇上眼神微眯,手若有如無的落在奏折上,片刻後開口:“你去戶部,把朝廷三年間發放賑災款的賬本拿來。”
徐立微愣,應聲出了禦書房。
皇上拿起筆,在奏折上寫了幾個字,隨後合上扔到一邊。
墨生旭在府中鬱悶的時候,就聽到他被降為翰林院檢討的消息,差點一口血吐出來。
他轉身進了旺園,對著大夫人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大夫人慘叫連連,扯著丫鬟連連躲避。
墨生旭一腳踹過去,直接將丫鬟和大夫人踹倒。
“毒婦,若不是你,我也不會如此丟臉。”墨生旭邊踹邊怒喝道,“我堂堂相府大老爺,因為你變成不入流的檢討,早知道你如此狠毒,當初就不該娶你進門。”
大夫人感覺渾身疼,她不服氣的瞪向墨生旭:“你是編修的時候就給相府長臉嗎?”
“就算不長臉,也不會丟臉。”墨生旭氣得胸口起伏,“若不是你攪和,過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升為侍講,現在什麽都沒有了。”
“是嗎?”大夫人擦掉嘴角的血,撐著地站起身,“若沒有二房,誰會認識你。”
小小的編修沒有相府做門麵,誰會認識墨生旭。
站在山頂就以為入眼都是自己的‘江山’,可笑。
啪……
墨生旭氣急一耳光甩過去,大夫人踉蹌的退後兩步,眼裏滿是嘲諷:“怎麽,說到老爺的痛楚,自己沒本事隻能在女人麵前耍威風。小小的侍講就讓你暴露本性,還想做左相,可笑。”
“你……”墨生旭氣得渾身顫抖。
大夫人一副不怕死的樣子,仰著臉:“老爺打啊,繼續打,明日我就回娘家,讓父親好好看看,這就是他給我挑的夫婿。”
“吳氏,你敢威脅我?”
“威脅又怎麽樣,左右老爺看我不順眼,大不了和離。”
“你以為我不敢?”
大夫人不語,臉上滿是譏諷。
和離?
墨生旭真敢和離,大夫人或許還能高看他一樣。
墨生旭氣得跺腳,甩袖子離開。
旺園的鬧劇,很快傳到墨星辰院子。
她坐在梳妝台前,眼裏滿是嘲諷。
疼愛她的父親,令人敬畏的家世,在權力利益麵前什麽都不是。
父母怎麽會變成這樣?
墨星辰看著滿目的珠翠,直接掃落。
誰也不能將她拉入泥潭,哪怕是自己的父母也不行。
父母靠不住,那她自己來。
她要做人上人,要讓所有人跪在她麵前,要讓父親知道,她才是大房的希望,不是什麽野種。
站在身後的惠香垂手肅立,大氣不敢出。
這半年大房變故連連,原本高高在上的二小姐,變的一文不值。
養在溫室的花,經不起風吹日曬,一旦出事,就能將花連根拔起。
墨生旭被降職的事情給墨家蒙上一層灰霧,府裏的下人如履薄冰,唯恐被牽連。
墨千千沒心思在府裏守著她們,約上好友去城外騎馬。
韓昭然一身大紅的騎馬裝站在相府門口,看到墨千千出來,興奮的揮手。
肆意灑脫,張揚明媚。
墨千千覺得這樣的人才叫活著。
“怎麽這麽早?”
韓昭然笑盈盈上前挽著她的胳膊:“這不是來賠罪嗎?上次你派人到我府上,我正好沒在,後來聽說黎家的事情,又聽說秦王上門提親,我就知道我肯定錯過什麽。”
“哼,知道就好。”墨千千故意沉下來,“那今日得好好陪我。”
“好嘞,大小姐請上車。”韓昭然挑簾子讓墨千千上車。
韓家武將世家,自然少不得練武場,韓昭然雖是女子,在韓家耳聾目染下,騎馬射箭不再話下。
“千千,這匹馬是父親敢買來的,漂亮吧。”
“還有這個,看著小小的,可貴呢。”
“還有這個,雪白雪白的,就這匹,你試試。”
韓昭然一入馬場就說個不停,墨千千覺得年紀真不是一個人穩重的標誌,就不如眼前之人,二十歲,別人家孩子都能滿地跑了,韓昭然卻能活的像個未出閣的姑娘。
墨千千伸手去摸白馬,沒想到她還未靠近,白馬主動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