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想起,眾人的心也跟著提起來。
墨千千置於胸前的手握緊,感覺整個人頭重腳輕,呼吸都開始稀薄。
馬蹄聲越來越響,有人影在竄動。
墨千千眼前開始模糊起來。
聽到有人喊:“墨相,真的是墨相。”
墨千千掩不住的哽咽。
墨生臣坐在馬上,老遠就看到相府門口站滿人,那一抹絳紫色讓他看了再看。
待看清女子的容貌後,墨生臣手腳發軟眼睛發酸,愣是到門口了都下不了馬。
身邊的長隨緊隨其後,麻利地扶老爺下馬。
墨生旭身體發抖,下馬就跪在老夫人麵前:“母親,兒子回來了。”
老夫人唇畔微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墨千千忙上前扶墨生臣:“父親,祖母讓你快起來。”
孟嬤嬤紅著眼替老夫人掃背,老夫人深呼吸,拍拍墨生臣的手。
墨生臣眼眶濕潤的回握住母親。
兩人盡在不言中。
墨千千別過頭擦擦眼淚,提醒道:“父親,祖母,咱們快進去,別再外麵站著。”
“對,咱們快進去。”老夫人順過氣來,握著墨生臣的手往府裏走。
“二弟,你可算回來了,二弟啊,你救救大哥我啊……”墨家眾人剛轉身,就聽到有人哀嚎。
墨千千聞言當即沉臉。
墨生旭,還真會挑時候。
老夫人握著兒子的手微顫,不等眾人反應,厲聲道:“將不相幹的人攆走。”
管家明白,招呼幾人去攔墨生旭。
墨生旭早料到對方會攔自己,對身後的人揮手,幾個十歲左右的乞丐湧上來,直接擋在他的前麵。
他跳著腳喊道:“二弟,你不能忘恩負義,這些年都是我在照顧母親,如今你回來就將我趕出府……”
墨生臣聞言,麵露疑惑看向老夫人:“母親,怎麽回事,大哥怎麽說我把他趕出府?”
“別聽他胡說八道。”老夫人麵露怒容,轉頭看向墨千千:“大丫頭,你去處理,別讓他敗壞相府的名聲。”
“是。”墨千千給花妖使眼色,對方快步走下台階,將人攔住。
“母親,有什麽事讓大哥進來說,外麵這麽多人,傳出去……”
“父親,您剛回來,很多事情還不知道。墨生旭是皇上下旨處置,族長親自除族的,和相府半點關係都沒有。”墨千千簡短意賅說明情況。
墨生臣眉頭緊蹙,皇上,族長,到底發生何事。
墨千千側目見相府門口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想著再這樣下去有理也變成沒理。
她走下台階,絳紫色的衣裙隨風揚起,渾身散發的氣勢讓人不容忽視:“墨生旭,你貪汙受賄,謀害手足,證據確鑿,皇上看在我父親的麵上饒你一命,你卻在相府門口胡亂攀咬。你是對皇上不滿,還是對墨家族長的處置不滿,大可當著眾人的麵說清楚。”
“別一開口就挑軟柿子捏,說父親忘恩負義,這話你也好意思說。”
墨家的事情,百姓們略有耳聞,自然知道墨生旭貪汙黎城賑災款,致使墨相三年都無法回京,這會兒墨相回府,他倒委屈上了。
“呸,還有臉出來,黎城百姓因為你枉死多少人,你就該以死謝罪。”
“就是,墨相好容易回家,他跑出來惡心人,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一個被墨家除族的人,連平頭百姓都不是,直接打發了。”
墨生旭本想讓乞丐攔住相府的人,他好衝到墨生臣麵前,卻沒想到被個高大的丫鬟給攔住。
他想也沒想直接推對方。
一推沒動,二推沒動,再推……
啊……
墨生旭的手腕直接對折,疼得他當場跪下。
墨生臣扶著老夫人站在府門口,看著墨生旭跪倒在地,欲要上前卻被老夫人攔住。
“母親,那是大哥?”
老夫人示意他不要管:“有大丫頭在,我們且看著。”
原本看熱鬧的百姓,見狀都嚇的退後,沒想到相府的丫鬟都這麽厲害。
墨千千踱步走到墨生旭麵前,示意花妖鬆手。
墨生旭拖著手退後兩步,惡狠狠瞪向墨千千:“臭丫頭,我可是你大伯,你居然敢對我動手。”
“大伯?”墨千千唇畔噙著笑,彈彈袖口,“大慶姓墨的千千萬,難道比我父親年長的都是我大伯嗎?”
“你……”墨生旭明白,墨千千是提醒他,他已經被除族,不再是墨家的人,又何來大伯一說。
他自知與墨千千說不清楚,伸長脖子對墨生臣喊:“二弟,我也是被冤枉的,事情原委並非外界傳言,讓我進去細細同你說。”
墨千千冷笑,直接吩咐:“既然你不想同我說,那就去京兆府衙門說。來人,報官,就說有人在相府門口尋釁滋事。”
花妖:“是。”
“別。”墨生旭攔住花妖,又想起剛剛的事情,又退後兩步。
一改剛才誣賴的嘴臉,跪下哭道,“母親,二弟,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也是被人蒙蔽……皇上都給我改過自新的機會,你們都是為的至親,為什麽不願意原諒我。”
“我知道自己給相府抹黑,可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二弟,你就原諒我這次吧,我在這給你磕頭。”
說著當著眾人的麵,猛錘地麵,震得地上的土揚起來。
墨千千挑眉,他倒是小瞧墨生旭,不但能屈能伸還能顛倒黑白,明明是他不仁不義在前,現在卻裝無辜。
誰家沒有敗家子,百姓們見到墨生旭這般認錯,有心軟的開始動搖。
“知錯能改就好,怎麽還除族了。”
“你懂什麽,勳貴世家最重名聲,他這樣的,人家怎麽會要。”
“那也是墨家的骨血,怎麽能說除族就除族。”
“就是,動不動就除族,哪有這樣的。”
墨生旭聽到百姓們的話,頭磕地更響,眼淚也不要錢的往下流。
墨千千唇畔泛起寒意。
“大哥,你快起來。”墨生臣快步從台階上走下來。
墨千千揚聲質問道:“父親,你確定讓一個殘害黎城百姓,謀害你妻女的人入府?”
墨生臣伸出的手頓在半空:“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