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筠是被皇上下令禁足的,若是安瀾在皇後這裏待太久也是會被有心人發現有問題的,所以她又說了幾句話之後就離開了。

初筠又悄悄的回了意珍宮,她坐在榻上,手中拿著安瀾遞過來的信,臉上卻是麵無表情,完全沒有剛才情深的樣子。

醉芙問道:“主子,你既然那般想王爺,為何不看他千辛萬苦送過來的信?”

初筠輕輕笑了一下,將信遞給醉芙道:“你打開,讀給我聽。”

“好。”醉芙小心翼翼的打開信,可是,當她打開之後,臉上的笑容卻一下子凝固了。

初筠像是早就知道了裏麵是什麽似的輕聲道:“怎麽了?”

醉芙咬著牙沒有說話,初筠笑道:“如實讀出來就好。”

醉芙怒道:“王爺,怎麽能這樣說?”

初筠更是平靜笑道:“什麽話?”

醉芙一臉的怒其不爭:“主子,你為他都放棄自由到這宮中來,他竟然還說這樣的話,忒不是人了。”

初筠哈哈大笑,醉芙更氣了,一把把信甩到地上吼道:“我要去找王爺,說個清楚!”

初筠連忙拉住她道:“傻醉芙,這不是王爺寫的。”

“什麽?”醉芙睜大眼睛,“可是,這明明是王爺的字跡,而且還是王爺的妹妹送來的。”

初筠笑道:“就是因為是‘妹妹’送來的。”

醉芙有些想不明白,一頭霧水問道:“主子,你這是什麽意思啊?”

初筠輕聲道:“我是說啊,正是因為是安瀾送過來的,才更讓我清楚這不是王爺寫的信。”

醉芙更不懂了,看著醉芙迷茫的樣子,初筠將信從地上撿起來一邊放在火上燒了,一邊笑著解釋道:“這字跡乍一看是和王爺的一樣,但是還是有差別的,就算是沒有差別王爺知道這不是王爺寫的,王爺不會說這樣的話。”

“這……”醉芙道:“可是她又為什麽要給主子遞信了,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初筠道:“我和你解釋,你會知道我是不相信的,但是若是不解釋呢?她定是覺得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所以才會如此吧。”

“板上釘釘?”

初筠點點頭,冷笑道:“王爺讓她給我遞信,她定是把信拆開來看了,然後又寫了一封假的給我。我現在是皇上的妃子,左逸雲是皇子,更何況我又被皇上禁足了,我們是定然不會相見的,她又是左逸雲的妹妹,你說我們會懷疑她在信上做手腳嗎?所以她假冒信件的事情也是不會敗露的,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醉芙問道:“她這樣做能得到什麽?主子和王爺分手了對她有什麽好處?”

初筠好像很開心的樣子,笑道:“當然有,好處大得很,她以為將我和王爺拆開來,她就能永遠的擁有王爺了。”

醉芙生氣道:“她怎麽可以這樣隻是憑借一己之私做事情?若是王爺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和主子商量,她這不是壞事了嗎?”

初筠笑道:“無關緊要,若是真的有生死攸關的大事了,你以為這皇宮關的住我嗎,就算關的住,左逸雲也是會想辦法混進來的,你放心。”

醉芙一臉的崇拜道:“主子,你好厲害啊,這都能看出來。”

初筠笑道:“誇我也是沒有用的,你明天開始就帶著小黑出去散步。”

“散步?”

初筠點點頭道:“是的,散步,但是不能限製他的自由,到什麽地方都不要管它。”

“哎?”醉芙一臉的不敢相信,緩聲道:“可是,我的任務是保護主子啊,放驢誰不可以啊?”

初筠笑道:“小黑,不是一般的驢,它是認人的,況且交到別人手上,我不放心啊。”

醉芙還是不死心,她可不想在皇宮裏放驢,更不想離開主子,若是主子出現危險了怎麽辦?

“可是……”

初筠道:“沒有可是,你知道我是有自保的能力的,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小黑小白了,答應我,好不好?”

“好……”

那頭驢就好像是有靈氣一樣,又好像是能認人一樣,除了醉芙誰都不靠近,還自己往國師居住的地方走過去,若不是知道這個毛驢是初筠的,醉芙保準會以為它已經成精了。

喬念藍的身體一天差過一天,完全沒有要好的樣子,左逸雲一開始還以為她很快就會好的,可是看她一天天虛弱下去的樣子,心裏也有些不安,親自將百裏奚請了過來。

百裏奚看著她的樣子,表情也是十分凝重,在為她診過脈之後,表情更加糟糕了。

左逸雲將他叫到外麵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百裏奚皺著眉頭道:“奇怪啊奇怪。”

“怎麽個奇怪法?”

百裏奚問道:“你之前說過她是沒有懷孕的吧,你甚至都沒有碰過她?”

左逸雲點點頭,問道:“這和她的病有關係嗎?”

百裏奚臉上神情凝重,他道:“有也沒有,她沒有懷孕甚至還是完璧之身,那這個樣子就沒有道理了。”

左逸雲問道:“何意?”

百裏奚解釋道:“我先前問你她是否懷孕是因為,她有失血過多的症狀,可是……這是小產之後的女人才會有的症狀,所以說有些反常。”

左逸雲道:“聽你這樣說,她的病是連你都覺得有些棘手嗎?”

百裏奚點點頭道:“是棘手,我看了她的藥渣,皆是一些大補之物,理應吃了這些日子她的身體不該是這個樣子的,真是奇怪啊。”

左逸雲擔心道:“這可怎麽辦好?她這樣一直不好,本王的心裏著實不是滋味啊。”

百裏奚道:“這樣,隻能先開一些緩和的方子,先看看情況。”

左逸雲腦袋裏一閃而過一個念頭,他道:“你方才說她的症狀有些奇怪,不像是生病,你說……是不是被人……”

百裏奚道:“下毒?”

左逸雲點了點頭,沉聲道:“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你看她是不是這個症狀?”

百裏奚皺著眉頭道:“可是沒有理由啊,皇上是真的以為她會將你的孩子生下來,他應該不會這個時候下毒。”

左逸雲點點頭道:“小心為上,還是去檢查一下,皇上送來的東西有沒有問題為好。”

百裏奚點點頭,也是同意了他這個謹慎的想法,畢竟現在的這個皇上不是能用常理來猜測的,小心總是不會有錯的。

可是……沒有毒。

左逸雲皺著眉頭,顯然,現在的狀況也超出了他的想象範圍之外,他道:“難道是因為她的身體太過虛弱了?”

百裏奚沉吟片刻道:“她身體是不好的,現在的症狀著實就是小產過後的女子的樣子,可是……就是這樣才顯得詭異,明明沒有懷孕卻是會產生這種症狀。”

左逸雲苦笑道:“竟是連你都看不出來。”

百裏奚點點頭道:“真應該讓初筠看看,她的醫術可是比我好多了。”

左逸雲輕聲道:“初筠現在……被禁足了,我們與她扯上關係,對她也不好。”

百裏奚道:“那也是必須的,否則隻能看著喬念藍虛弱而死。”

左逸雲徑直去找了喬念藍的兄長,喬修賢看到左逸雲的時候還愣了一下,左逸雲直接說出了自己的來意,他想要喬修賢向皇上請求讓初筠給喬念藍看病。

“我妹妹怎麽了?”

左逸雲輕聲道:“不知何故,身體日漸虛弱,就連百裏奚都看不出來是什麽問題。”

喬修賢皺著眉頭道:“我知道了,我會和皇上請旨的,隻是若是你隻是因為想要見那個大夫才這樣說的話……”

左逸雲打斷他道:“你放心,我之所以不親自向皇上請旨,就是因為害怕皇上誤會,不願意罷了。”

喬修賢冷哼了一聲然後才道:“好。”

第二日,早朝之後,喬修賢跟隨皇上到了禦書房,皇上問道:“愛卿何事?”

喬修賢一下子跪在地上緩聲道:“求皇上救救念藍。”

皇上驚訝道:“你這是何意?”

喬修賢道:“念藍她自從有了身孕,身體就越來越差,現在都已經無法下床了,隻是所有的大夫都不能診斷出來她到底是怎麽了,微臣這才鬥膽請求皇上。”

皇上沉著臉道:“怎麽會這樣?”

喬修賢道:“微臣也不知,就連百裏奚也毫無辦法,這樣……怕是會一屍兩命啊。”

皇上皺著眉頭道:“怎麽會如此嚴重?安逸王是做什麽吃的,竟然沒有向朕稟報!”

喬修賢行禮也是怪著左逸雲的,但是在皇上麵前當然不能這樣說了,雖然皇上是有訓斥左逸雲的感覺,但是左逸雲最起碼還是王爺還是皇上的孩子,他自然不能以下犯上,保不齊皇上一個不高興就治他得罪了呢。

於是喬修賢低聲道:“微臣的妹妹,自小就是不希望讓別人擔心的,這次瞞下來怕也是她的意思。”

皇上還是皺著眉頭道:“你想讓朕怎麽做?”

喬修賢道:“微臣懇請皇上容許,微臣的妹妹進宮來接受醫治。”

皇上道:“不行。”

喬修賢的心裏一涼,誰知道皇上繼續道:“她的身體既然已是不好了,怎麽還能讓她奔波呢?”

喬修賢心裏瞬間湧上了一股暖意,大聲道:“謝皇上!”

皇上朗聲道:“小李子!”

“皇上有何吩咐?”

皇上朗聲道:“你現在便去禦醫院讓柳禦醫隨喬修賢出宮去為安逸王妃診治。”

“謹遵皇上旨意。”小李公公退下去了,喬修賢看著這個陌生的臉心裏有些奇怪,當初那個深受皇上寵愛的太監總管呢?換人了嗎?

喬修賢隨著小李公公一起退下去了,他本來以為皇上能夠讓初筠為妹妹看病的……

喬修賢還不知,幸好去的是柳禦醫。

這柳禦醫便是那個為安康治病卻被皇上下令斬首最後被初筠救了的那個人,他心裏一直記著初筠,知道是初筠救了他,他在外一直為災民治病,不知不覺也得到了非常高的尊敬,功勞太大又被召回了禦醫院。

本以為永遠沒有還初筠人情的機會了,可是沒有想到皇上竟然派他去替安逸王妃治病。

他本來以為將安逸王妃治好便是能還了人情了,可是卻沒有想到這個安逸王妃卻是個假懷孕。

“王爺,大可放心,我不會將此事說出去的,初筠與我有恩,這條命就是她救得……王爺大可放心。”

左逸雲點點頭,神色淡漠,啊又是初筠啊,本王欠了她多少,怕是這輩子都還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