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柳禦醫也沒有讓喬念藍好起來,她還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虛弱了下去,柳禦醫不得已還是回宮稟報了,將事實說給了皇上聽。
皇上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他也想保住喬念藍懷著的那個莫須有的孩子,思索片刻,還是選擇了退步,但是還是不願意放初筠出宮,於是便下旨說是容許左逸雲將人帶進倚竹宮,可以讓初筠過去給她診治。
左逸雲自然也是隨著喬念藍一起入住倚竹宮了,皇上表麵上好像很放心的樣子,可是卻將完勇儀派去了倚竹宮,表麵上是想要保護左逸雲一行人,可是實際上卻是讓他監視左逸雲的動靜。
初筠小心的為喬念藍診治,可是……除了臉色蒼白,其它的就是沒有什麽問題。
沒有問題才是最大的問題,初筠很清楚這個道理。
喬念藍已經憔悴成這個樣子了,可是脈象上卻還是顯示她隻是失血過多而已,這沒有問題才是出鬼了呢。
左逸雲問道:“能看出來是什麽回事嗎?”
初筠搖搖頭道:“我暫時看不出來,讓我觀察幾天吧。”
她也是感覺到很奇怪了,為何會是這樣失血過多的症狀?喬念藍到底是怎麽了?
左逸雲和初筠離開了喬念藍住著的內室,走到了外室,左逸雲輕聲道:“好久不見……”
初筠笑得十分苦澀道:“是啊,好久不見。”
可不是嗎,多久了啊,一日不見不隔三秋,這該是多麽長的一段時間?
完勇儀站在門口道:“注意一點,這宮中全部是皇上的眼線,我隻能在外麵幫你們望一下風。”
左逸雲緊緊抿著嘴唇道:“謝謝。”
完勇儀揮揮手示意他們不要在意就出去了。
左逸雲看著初筠,眼睛裏是滿到溢出來的情誼,他緩聲道:“你的臉都變小了……”
初筠一下子被他逗得笑出來,她道:“你是要說,我變得瘦了嗎?”
左逸雲心疼的點點頭,初筠又道:“瘦了多好,你都不知道我在以前都是盡量控製飲食的,就是害怕胖,這可真好,吃的山珍海味還能瘦。”
左逸雲又是抿著嘴不說話,初筠眼淚差點掉下來,宴會上的匆匆一麵,短短幾句話,那次過後,他們就沒有再見麵了。
隻能說一句造化弄人,生生隔開了一對癡情-人。
初筠哽咽道:“我很想你。”
左逸雲定定的看著她,眼裏都是眷戀,他道:“我也想你。”
嘴上說著最熨帖情話,心裏愛的死去活來,可是他們卻要控製好自己的情緒,控製好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旦越距就是生命的代價。
初筠輕聲道:“不要擔心我,我在這裏過得挺好的。”
左逸雲搖搖頭道:“我不放心,直到將你帶出宮,在那之前我都不會放心的。”
“好,我等你。”
左逸雲柔聲道:“很快的,很快,我就將你帶出去,帶你去看千山萬水好不好?”
初筠笑出了眼淚,她道:“好,我們說好了啊,不能反悔了啊。”
左逸雲堅定道:“嗯!”
初筠問道:“那日我放在衣服裏的藥丸,你們服用了嗎?”
左逸雲點了點頭道:“嗯,而且宴會結束後,我們都沒有中毒的跡象。”
初筠笑道:“太好了,那是能解天下毒藥的,且是終生的,你們以後都不用擔心皇上給你們下毒了。”
左逸雲皺著眉頭道:“那你服用了嗎?”
初筠搖搖頭道:“我用不著,給我吃浪費了,皇上不會對我下手的,任何時候。”
左逸雲有些艱難的說道:“可是你並不是一定啊,總是要謹慎一些的。”
初筠笑道:“你放心。”
左逸雲問道:“皇上下的毒是什麽毒,我和皇兄沒有毒發,他會不會發現?”
初筠搖搖頭道:“不會。皇上這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他給你們下的毒是和君何憂一樣的,隻要毒發你們必定會向他求解藥,那樣就可以控製你們了,隻是在這之前你們有沒有中毒他是不會發現的。”
左逸雲冷笑道:“皇上可真是細心啊,竟然將剩下的皇家子弟都下了這樣的毒!”
初筠輕聲問道:“之前的太監總管是你的人嗎?”
左逸雲道:“他有幫助我。”
初筠點點頭道:“這就對了,所以他現在已經冷落了他,重用了李公公。”
左逸雲皺著眉頭道:“那我們以後不是更要如履薄冰?”
初筠笑道:“沒關係,李公公是暗夜的人,所以我們還是能得到消息的,隻是這次定是要行事謹慎了,小心再被發現。”
李公公已經是宮中的老人了,甚至在皇上還是皇子的時候就已經在宮中了,隻是在那之前一直默默無為,做些份內的事情,這也是他為什麽會在之前的太監總管下台就迅速被皇上重用的原因。
初筠又道:“他之前是一直待在太後身邊的,所以皇上很是信任他,畢竟太後已經死去了,他若是想在宮中生存就一定要依附著皇上,這宮中有誰不是依附皇上生存的?”
初筠說到最後,已是將自己的心裏話說出來了,她一點都不想待在皇宮這個巨大的牢籠之中。
左逸雲緩聲道:“你不想待在皇宮嗎?”
初筠點點頭:“這裏沒有一點自由,不過,我即是答應了太後要護你們周全,就自然不會食言的,就算是拚了我這條命也是要保護好你們。”
左逸雲緊張道:“你隻要保護好自己就行!”
初筠笑道:“你緊張什麽?我自是會保護好我自己的。”
左逸雲點點頭還沒說話,外麵就傳來一聲短促的笛子聲。
左逸雲皺著眉頭道:“完勇儀的暗號……我走了,你要好照顧好自己。”
初筠笑著點點頭,注視著左逸雲的背影緩緩離開自己的視線,心裏悲傷至極。
左逸雲離開了倚竹宮,前往了皇後的寢宮,左逸雲一走,完勇儀就帶著倚竹宮的侍衛侍女去麵見了皇上,這是皇上要求的,一定要是在左逸雲剛離開之後過來,要不然他擔心有人會在這段時間內編些謊話來欺騙他。
所有人都說,左逸雲和初筠沒有一點多餘的舉動,也沒有多說一句話,皇上這才讓他們都退下,心裏悄悄鬆了口氣。
皇後第二天的時候來到了倚竹宮,以前她和初筠是商量好的,為了讓皇上降低警惕心,她們是要裝作水火不容的,所以皇後是沒有去過意珍宮,初筠也沒有去過皇後的寢宮,但是喬念藍是皇後的兒媳婦,她住在倚竹宮來讓初筠為她治病,皇後於情於理都是要過來問問的。
皇後到了倚竹宮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陰陽怪氣的對初筠挑剔了一番,然後才詢問喬念藍的身體怎麽樣。
這般傳到皇上耳中的時候定是皇後和皇貴妃不和,在安逸王妃麵前也不掩飾兩人關係不好。
隻是做給皇上看得罷了,感覺差不多了,她們便將身邊不放心的侍女都趕了出去,安逸王妃身體不好,臥室裏不能有太多的人。
人一走,皇後生氣的臉就變了,剛才的咄咄逼人都消失了,擔心問道:“她怎麽樣了?”
初筠臉色凝重道:“身體很差……情況不容樂觀。”
皇後突然道:“你還是出宮吧,皇上現在是打定了你的主意,怕是侍寢就是這幾天了,躲得了初一你還能躲得了十五嗎?你這樣要是將他激怒了怎麽辦?”
初筠笑道:“沒關係啊,我不會讓皇上得逞的,自是有辦法的。”
皇後擔心道:“他是皇上,普天之下有誰能違抗得了他的命令?他現在是還有些耐心,能夠陪你玩這種躲來躲去的遊戲,若是他煩了呢,那又是該怎麽辦?”
初筠歎了口氣,皇後說的她也是知道的,可是就算如此,她又怎麽能自己離開,將皇後放到一個危險的境地呢?
初筠剛準備說點什麽,就聽醉芙喊道:“主子,不好了!”
初筠慌忙跑進去,皇後也是緊張的跟在初筠身後,急急問道:“怎麽了?”
初筠沒有問,她一眼就看見了喬念藍嘴邊的鮮血,以及地上那刺眼的鮮紅。
醉芙手足無措的站在一旁,驚慌的看向初筠,初筠安慰道:“別怕。”
寄桃看見初筠,一下跪在初筠跟前,哭道:“求、求您,救救我家小姐!”
她是聽到了百裏奚說,初筠的醫術更高明,她家小姐現在這個樣子怕是隻有眼前的這個人可以救得了了,寄桃很清楚這個事實,她隻是個陪嫁丫頭,人小勢微,隻能這樣懇求。
初筠扶起她道:“我定是會盡力的,你先起來,好好照顧著你家小姐。”
“是。”
喬念藍躺在**艱難的喘-息,剛才劇烈的咳嗽,讓她有些緩不過來,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初筠清楚的看見她的臉色已經有些白的發青了,甚至連嘴唇都有些發烏,沒有生氣極了。
她眯著的眼睛看到有人靠近,緩聲道:“是、是、是初筠嗎?”
初筠上前去握住她的手緩聲道:“是我,是我,我就在這裏,你別擔心,先養好身體……”
“噓……”喬念藍費力的睜開眼睛看著初筠道:“你……聽我說……”
初筠隻好輕聲道:“你慢慢說……”
可是剛才的說話好像是用光了她的力氣一樣,她現在已是說不出話來了,隻能艱難的喘著氣,可是眼睛又是死死的盯著初筠就像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初筠說一樣。
皇後看著她的樣子也是不忍,走上前緩聲道熬:“你別急,初筠不走,你什麽時候說都可以,現在還是先養好身體。”
喬念藍的手一下子死死抓住了初筠的手,初筠都不知道她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力氣,隻是這樣的動作對她還是太勉強了,初筠甚至感覺到她抓住自己的手之後又變得虛弱一些了。
初筠就著這樣的姿勢就給喬念藍又把脈了一次,剛才的感覺果真不是她的錯覺,喬念藍的脈相更加虛弱了,甚至竟然停了幾秒鍾!
初筠猛地睜大了眼睛,從懷中掏出金針,快速的插進喬念藍的身體。
寄桃驚駭道:“這是幹什麽?”
初筠輕聲道:“這是在護住你家小姐的命!”
喬念藍終於冷靜了下來,手也不再死死抓著初筠了,她鬆開手之後,初筠才發現,自己的手腕上竟然被勒出來了一圈淤青。
她到底是想說什麽?
初筠眼光轉到地上的血,剛才還是鮮紅的血跡,現在竟然已經凝固成了黑色。
血液雖然會在空氣中變成黑色,但是怎麽可能會這麽快?!
就像是她的血本來就是黑色的一樣,可是明明剛才她看到的時候還是紅色的。這血液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