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醫擦了擦汗就要隨穩婆進去,他是不能看到王妃生產過程的,隻是待在屏風後麵,為王妃懸絲診脈。

就聽太後突然叫住了他:“王妃的胎位是怎麽個不正法?”

禦醫回道:“正常的胎位應為胎體縱軸與母體縱軸平行,胎頭在骨盆入口處,並俯屈,頦部貼近胸壁,脊柱略前彎,四肢屈曲交叉於胸腹前,整個胎體呈橢圓形,稱為枕前位。除此外,其餘的胎位均為異常胎位。在妊娠中期,胎位可異常,以後多會自動轉為枕前位。可是……王妃這已到妊娠後期,這……多半是難產了。”

初筠在一旁聽著,禦醫說的話她是懂得。

《保產要旨》雲,“難產之故有八,有因子橫、子逆而難產者;有因胞水瀝幹而難產者;有因女子矮小,或年長遣嫁,交骨不開而難產者;有因體肥脂厚,平素逸而難產者;有因子壯大而難產者;有因氣虛不運而難產者。

隻是不知道,這禦疆王妃是哪一種。

太後聽完怒道:“王妃胎位不正,你們為什麽之前不說!”

禦醫跪下連連告饒:“太後娘娘喜怒,王妃的胎位之前是正常的,理應在生產中期的時候就調整過來,隻是不知道……

其實這還不是最棘手的一點,還有……”

太後問急道:“還有什麽?”

禦醫說道:“請太後娘娘恕微臣無罪,微臣才敢繼續說。”

“準了!”

“微臣不知王妃何時中毒,隻是這毒性猛烈,可能連王妃肚子的孩子都有染……王妃是體質好,中了這毒已是生命垂危,隻是怕肚子裏的孩子已經……”

眾人對禦醫未說出來的話,心知肚明,這孩子活著的可能已經極其微小了。

太後怒道:“哀家要你們有何用?!”

禦醫害怕的全身打顫:“太後娘娘息怒,太後娘娘息怒,待微臣再想想辦法。”

不知何時湊到太後身邊的雲側妃,看她一副氣急的樣子,連忙安慰道:“皇祖母,定要相信皇嫂吉人自有天相。”

太後推開她:“要你說這般無用的話?”

氣急的人已經聽不進去別人的話,隻怕除了禦疆王妃能夠平安生產,什麽事都不能讓她展顏了。

雲側妃本是想上前討個巧,卻不曾想被訓斥一番,頓時委屈的退到一旁,暗自神傷。

太後對跪在地上的禦醫道:“保小!哀家要看到禦疆王妃肚子裏的孩子平安!”

禦疆王聽到太後這樣說,心涼了半截:“不要啊,皇祖母!”轉臉衝禦醫吼:“保大!”

太後生氣:“你怎麽能駁了哀家旨意?”

禦疆王突然跪下了:“孫兒不能失去蝶兒,孩子還能再有,可是世上隻有一個蝶兒啊。”

太後怒其不爭:“這般傷了根本,日後能不能懷上還有得說呢!”

禦疆王不死心繼續哀求:“皇祖母……”

太後語重心長:“哀家是過來人,你這些兒女情長時間一長就過去了,可是孩子可不是這樣。若不是哀家過去中毒傷了根本,怎會隻有皇帝和你父王兩個孩子?戰兒,你信皇祖母的沒錯。”

禦疆王跪在地上眼睛裏都失去了色彩,隻會重複道:“蝶兒,蝶兒,蝶兒……蝶兒……”

屋子裏不停的傳來禦疆王妃壓抑的喊聲,聽者都覺得痛苦。

初筠想,這禦疆王妃不大聲喊出來,定是怕待在外麵的禦疆王擔心吧,二人倒是情意相通。

就在這時皇帝也下朝歸來了,見門口圍著這麽多人,竟然連母後都在也是下了一大跳。

問清狀況之後,他沉思一會,對著左逸雲說道:“逸兒,朕記得,你府中有位喚作百裏奚的神醫?”

太後聽聞看向左逸雲,卻聽左逸雲道:“百裏奚他未曾停留,孫兒……也不知他現在在何處。”

頓時,太後一臉失望……難道注定保不住這個孩子嗎?

聽到這裏的禦疆王默默站起來,就要進產房,卻被人攔住了。

太後說:“產房汙穢,男人豈能進?”

禦疆王紅著眼睛請求道:“孫兒不求皇祖母改變旨意,但隻求皇祖母能夠讓孫兒進去,陪她……“

皇帝皺眉道:“陪什麽?你既不是禦醫又不是穩婆,你進去不過是添亂罷了?”

禦疆王依舊堅持,梗著脖子跪在原地。

皇帝有些不悅了。

這時太後身邊的嬤嬤低聲對太後說道:“娘娘,這還有兩位未曾生育過的妃子,理應不該待在這裏的,若是被嚇到了,以後懷上了對胎兒也是有很大的影響的。娘娘……”

太後點頭,對左逸雲說道:“逸兒,帶你兩位妃子避一下。”

左逸雲應了:“孫兒遵命。”

雲側妃心中害怕早已有了離開之心,這時便行了禮準備離開。

左逸雲看著臉色蒼白的雲側妃本來以為初筠也是一樣,卻未曾想初筠不想離開。

隻聽初筠說道:“孫媳婦要留在這裏給禦疆王妃祈福。”

左逸雲有些不悅:“別添亂。”

初筠心想你才是添亂呢。

你知道女人生孩子有多危險嗎?你知道女人生孩子有多痛嗎?你知道怎麽給女人接生嗎?什麽都不知道bb屁啊。

初筠心裏焦急,這可是一不小心就一屍兩命了。本著自己還有的醫生的職業道德,怎麽得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兩條生命就這樣逝去。她也不忍心看著禦疆王和他的王妃陰陽兩隔,畢竟是她來到這裏看到的第一對如此相愛的人。

她畢業之後便進了一家醫院實習,那時候她跟的是一位婦產科醫生,跟在他後麵做了幾年。看了不少破腹產手術,甚至自己也上手過,母子平安,到現在她都能記得捧出孩子之後是怎樣的開心。

要知道,從小她就立誌要做一名醫生,一名救死扶傷的白衣天使。

現如今,這個情況她哪裏能離開?隻是,古代規矩太多,她到現在也想不到,怎麽能進了產房卻不被怪罪的方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