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筠說:“皇嫂如今正是需要鼓勵的時候,孫媳婦哪能離開?就算幫不上忙,也是一定要在一旁為皇嫂祈福的!”

太後有些詫異初筠竟然能說出來這樣的話,與傳聞中有些不同。

皇帝道:“那初筠便留下這裏吧,你皇嫂定然會記得你這一番心意。”

雲側妃本已有了離開之心,卻沒有想到初筠會請求留下來,臉色已是十分難看。皇帝出言讚賞初筠,更顯得自己又自私又不識大體。想到這,便也請求留下了。

不過這時已沒有人注意她是否留下了,隻有左逸雲不好離開了,也流了下來,心裏不免埋怨初筠。

這種事情是好留下來的嗎,幫不上什麽忙不說,一不小心就會惹得一身騷。

他對皇帝和太後說:“父皇、皇祖母,兒臣也是要在這裏給皇嫂祈福,皇嫂一直心善,佛祖也會保佑她們母子平安的。”

皇上欣慰笑了:“逸兒有心了。”

屋外的人皆能聽見禦疆王妃不停的喊痛聲,這時她已經忍不住了,初筠心裏算著時辰,伴著禦疆王妃的喊聲,心中計算著,她現在生產到了哪個地步。真是急人,若不是古代有這麽多規矩,動輒人命,她現在也不至於不敢進去。

禦疆王妃的喊聲越來越輕有些沒有力氣的意味,初筠暗自心驚,產婦現在力氣已經快用完了嗎?可是剛才穩婆說才開了二指!

就在這時有奴婢出來,神色慌張,禦疆王站起來拉著她,說:“怎麽樣了,怎麽樣了?!蝶兒怎麽樣了?!”

那奴婢被他嚇得又加上對王妃的擔憂,眼淚吧唧就掉下來,但是她還是把禦醫交代她的事情說出來了:“那會我們便給王妃喂下了催生藥,那時王妃還是有力氣的,還對我們笑,讓我們別擔心。”

禦疆王喃喃道:“蝶兒一直是這樣善良……”

初筠在一旁聽得著急:“說重點!誰讓你出來的,出來幹什麽的?”

奴婢定定神說:“是莫禦醫讓我出來的,他說,他們沒有把握保住一人。”

什麽?!眾人皆是心裏一驚,心裏脆弱點的眼淚都掉了下來。

本該悲痛的禦疆王此時麵目堅硬,一聲不吭便衝了進去。門口的人沒想到會有王爺衝過來,下意識想攔卻被甩到一邊,禦疆王如進無人之地!

“戰兒!”太後喊道,心中卻想,罷了隨他去吧。帶著一群女眷,進了產房。

禦疆王還跪在地上,就在這時,突然站起,一聲不吭便衝了進去。

產房陰暗,即使點了蠟燭也沒什麽效果,再加上生產過程中不能受風,連窗戶都沒有打開,而王妃羊水破了依舊,房間裏的味道可想而知。

雲側妃一進來便用手帕捂了嘴巴,初筠卻沒什麽感覺,女人生產自然是這個味道,她現在更想知道禦疆王妃怎麽樣了。

**躺著一個人,有人再喂藥為她吊著一股生氣,有人掀著被單再為她加油鼓氣,禦疆王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臉上全是溫柔話更溫柔:“蝶兒,等你生下我們的孩子,我便帶你去看這萬水千山,你不是一直想去的嗎?我答應你啦。”

禦疆王妃躺在**,嘴唇發白,臉上卻青筋鼓起,莫名有些可怖,眼中的光已經有些散了,她強撐著笑容:“嗯,蝶兒很是高興,謝謝王爺一直如此的寵愛,還請王爺以後要好好教導我們的孩子。我……心裏……”

禦疆王已是淚流滿麵,他強撐著讓自己的聲音正常:“傻瓜,我怎麽會對我們的孩子不好呢,我們要一起撫養他長大啊,你不是也答應我了嗎?”

禦疆王妃此時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她斷斷續續說道:“我……很想……想啊,一直……以來我都愛著……”

禦疆王咬著牙哭的不能自已,卻還要笑著說:“不要說啦,你肯定會好起來的,我們一家三口一直在一起。”

禦疆王妃笑笑,淚水突然從眼角滑落:“好……”

幽暗血腥的產房充斥著一種頹敗死亡的氣息,容妃坐在床頭,不斷地為鎮遠王妃揉著人中,揉著眉心,揉著太陽穴,然後拍打鎮遠王妃的臉頰,眼淚已經掉下來了,口中喊道:“葉兒,再堅持一下,不能睡啊,快醒來,孩子馬上就要出來了,再堅持一下……”

一群禦醫正在屏風之後爭吵著該給王妃用什麽藥,便聽見外麵吵鬧,莫禦醫一出來便看見坐在床邊的禦疆王,搖頭說道:“王爺,這產房豈是……”

太後打斷他:“過來。”

莫禦醫孤身道:“太後娘娘有何吩咐?”

“現在這個情況,還有生還可能嗎?”

不怪太後這樣說,那禦疆王妃已是一副半隻腳踏入鬼門關的樣子。

禦醫遲疑道:“微臣……”

“有話不妨直說。”

禦醫誠惶誠恐:“王妃身中毒藥,臣等本想先替王妃解毒,可是王妃又正在分娩……臣等便想先控製住這毒素不要殃及肚子裏的孩子,可是……”

太後有些不耐煩,這些禦醫都是這樣說話吞吞吐吐:“可是什麽?有什麽不好說的?”

禦醫接著說:“可是禦疆王妃體內並非隻有一種毒素……這才是更難辦的地方啊。本來若是在平常,多廢些功夫便也是可以解開的,可是現在……女子分娩本就驚險萬分,更別提還身中數毒,臣等也未曾醫治過這樣的例子啊。”

太後思索,數毒……怎麽會,翠嬤嬤的能力她是知道的,竟然還有人能在這種情況下下得了毒麽?還是幾種!若不是禦疆王妃今日動了胎氣,那這些毒是不是就過渡到孩子身上了?其心何其歹毒!

禦疆王還在低聲說著話,他不會讓他的蝶兒就此睡去……失去溫度,失去色彩……失去生命!

他看著蝶兒麵無血色的樣子,心中宛若滴血,蝶兒,我能為你做些什麽?!

讓我為你做些什麽好不好?!不要離開我!

即使心裏在這樣嘶吼,可是他的聲音依舊溫柔:“蝶兒,你還記得我們是怎麽樣遇見的嗎?”

【小劇場:

雲側妃:生孩子好可怕……

太後:生孩子好可怕……

皇帝:生孩子好可怕……

禦疆王:生孩子好可怕……

禦疆王妃:啊!生孩子好可怕!

左逸雲:生孩子好可怕……樓上接隊形。

初筠:有什麽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