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奚咬著嘴唇看著艾鴻達心裏難過的要死,他竟是害的初筠的清白都沒有了是嗎?是的,他以為那件事情可以永遠變成秘密,但是他卻沒有想到這種事情向來是瞞不住的。無論是怎麽透露出去的,他終究還是壞了初筠的清白,盡管那不是事實。
“對不起。”百裏奚喃喃道,看著躺在榻上的初筠的眼睛裏充滿著憐惜和內疚。
艾鴻達是尉遲國的人,尉遲國民風彪悍,女子砸地位上和男子是平等的,所以也不存在用貞節來束縛女性的行為,但是艾鴻達卻不在意用它來諷刺百裏奚。
他笑道:“做了之後還這個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被人睡了呢。”
他說的話著實是能打擊到百裏奚的,百裏奚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這個時候艾鴻達卻是突然轉移了話題,用手輕輕的摩擦初筠手臂上還完好的皮膚輕聲道:“你看初筠這個情況,她還能恢複到以前的樣子嗎?”
百裏奚冷笑道:“你隻是為了初筠的美貌嗎?”
艾鴻達挑了挑眉頭笑道:“你是嗎?反正她是什麽樣我都不不在乎,讓你給她治好,隻是防止她接受不了罷了。”
百裏奚看著初筠手上看起來十分恐怖的水泡,輕輕抿了抿嘴緩聲道:“這隻是小傷,不會留疤的。”
初筠為何總是那個受傷害的人?
百裏奚心疼的從懷裏拿出一個裝著藥的小瓷瓶,艾鴻達看到他的動作將手伸到了他的麵前。
“幹什麽?”百裏奚下意識的將拿著藥的手縮回來。
艾鴻達白了他一眼緩聲道:“當然是給我,讓我給初筠上藥了。”
百裏奚低聲道:“初筠受了傷,而這傷是由火引起的,自然是要有姑娘來給她上藥才好,畢竟女子性陰。”
艾鴻達笑道:“原來百裏神醫是女人嗎?”
百裏奚活像是受到了侮辱臉色通紅,怒斥,“將軍慎言!”
艾鴻達挑了挑眉頭不把百裏奚的話放在心上,他知道若不是自己伸手,這個人是想要自己給初筠上藥的,自己還在這裏呢,真是想得美。
艾鴻達趁著百裏奚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將藥搶了過來,打開瓶蓋就要將藥塗在初筠的身上。
百裏奚連忙製止,“先要將初筠的皮膚清理一下,要小心別弄破了水泡,會留疤的。”
“嗯。”
百裏奚沒有想到被火灼傷的初筠身上會有水泡,要知道活人才會有水泡的,死人隻會是皮膚成焦炭狀,這樣看來是不是初筠的身體已經複蘇了?
艾鴻達到底是粗人這般細致的工作怎麽可能會適合他?在挑破了初筠身上的一個水泡之後,他終於滿不開心的讓開了身子,有些不滿道:“讓你吧。”
百裏奚彎了彎眼角,順從的走上前,小心翼翼的為初筠上藥。
百裏奚的動作太過細致了,結束之後,他站起來,竟覺得腰都有些酸痛了,外麵一片漆黑,他根本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
“既然初筠的傷口已經處理好了,那百裏神醫就回去休息吧,本將軍就不留了。”看著身上被塗了透明色膏藥的初筠,艾鴻達開始了趕人。
百裏奚緩聲道:“已經這個點了,可是草民卻是還沒有用膳,怕是隻有在將軍這裏蹭一頓了。”
艾鴻達笑道:“你竟是好意思嗎?”
百裏奚反唇相譏,“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將軍用完人就要丟了嗎?該問將軍好不好意思吧。”
艾鴻達還沒有說話,百裏奚又道:“況且,將軍知不知道有句話叫做男女有別?剛才將軍還因為這件事來詢問草民,現在竟是自己也要做了嗎?在初筠昏迷的時候,同住一間,這不是乘人之危是什麽?”
艾鴻達簡直可以說是開懷了,他大笑道:“就你這口才,我還以為你不是大夫是說客呢。”
“將軍過譽了。”百裏奚一臉嚴肅。
艾鴻達笑道:“也許可以呢。”
百裏奚隻能懟回去,“在草民有生之年不會這樣的。”
“那可真是可惜。”艾鴻達做出一副很可惜的樣子,直把百裏奚氣得夠嗆。
“將軍為何故意說這話來侮辱草民?”百裏奚冷冷的問。
艾鴻達聳肩緩聲道:“因為看你不爽啊。”
百裏奚冷哼,“我與將軍並無怨懟,將軍為何如此?”
艾鴻達看了一眼初筠然後用一種明知故問的眼神看向了百裏奚,他緩聲道:“畢竟我現在也是喜歡初筠的,和你的關係大概是水火不容吧。”
“喜歡初筠?!”百裏奚怒視著艾鴻達。
艾鴻達笑道:“這是什麽眼神,難道是本將軍不配喜歡她嗎?你要知道她現在這個樣子可是歸功於本將軍的。”
“本將軍喜歡她便是喜歡她了,沒有任何人能阻止的,我隻是和你說一聲罷了。”
百裏奚的臉色都變了,要知道現在的這個初筠可不是當初那個活蹦亂跳的初筠,如果不是裏麵有初筠的靈魂的吧,這隻是一具屍體罷了,而臉前的這個男人竟然喜歡一具屍體。
他看向艾鴻達的眼神立刻充滿鄙夷,艾鴻達緩聲道:“小大夫,你最好收起你現在的眼神,你要知道本將軍是不喜歡被這麽看著的,小心我將你的眼睛挖出來。”
百裏奚怎麽可能會怕,緩聲道:“將軍方才可是說,沒有任何人能阻止你的。”
“沒錯。”艾鴻達的眼神裏甚至帶了一些得意。
“可是,”百裏奚緩聲道:“你喜歡的真的是初筠嗎?而不是這具屍體?”
“當然,”艾鴻達挑眉,看著百裏奚的眼神裏充滿味道,“這樣的事情本將軍還是能分得清的。”
“來,為了我們有共同喜歡的人幹杯。”艾鴻達向百裏奚舉起酒杯。
百裏奚隻是冷哼一聲並不理他,艾鴻達又緩聲道:“其實我還有事情和你說。”
百裏奚抬頭看他,“說。”
艾鴻達的眼神放在了桌子上盛滿酒的杯子,緩聲道:“百裏神醫喝下去我再說。”
“愛說不說。”
艾鴻達慢條斯理道:“關於初筠的。”
百裏奚愣了一下,抬頭一仰而盡,“現在可以說了嗎?”
艾鴻達笑道:“真是爽快,你既然這樣爽快,本將軍若是還扭扭捏捏豈不是太不給你麵子了?”
“知道就好。”
“初筠當初是怎麽死的?”艾鴻達突然問道。
“將軍想說的就是這個嗎?”百裏奚聽到艾鴻達的話愣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自然輕聲說道,聲音輕的就好像怕驚醒了榻上躺著的初筠一樣。
“當然,”艾鴻達有趣的看著百裏奚的表情輕聲道:“不是。”
百裏奚臉上有想要發火的前兆了,“將軍何必拿草民消遣?”
艾鴻達笑道:“我並沒有這個意思,隻是想知道當初初筠是怎麽離開的罷了。”
百裏奚嘲諷道:“你都能查到我和初筠那麽隱秘的事情,我不相信你能不知道當時初筠是怎麽離開的,你何必用這話來試探我?”
艾鴻達笑道:“抱歉,我隻是想知道百裏神醫有沒有想要合作的念頭罷了。”
“合作?”百裏奚疑問。
“沒錯,”艾鴻達笑著點點頭,“就是合作。”
“合作什麽?我不會背叛我的國家的。”百裏奚堅定的說著,即使他知道初筠在艾鴻達手中就是一個把柄,但是他不會為此背叛自己的國家,他相信如果初筠清醒的話,也不會願意他為了她做出這樣的事情。
艾鴻達有些嘲笑的看著百裏奚笑道:“百裏神醫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你隻是個大夫罷了,要你背叛國家有什麽用?”
百裏奚沒有被侮辱的感覺,反而鬆了一口氣問道:“那你要說的是什麽事情?”
“當然是要救醒初筠了。”艾鴻達用布滿愛意的眼神看著初筠。
百裏奚聽到艾鴻達的話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激動,他的這個反應讓艾鴻達覺得有些奇怪,他不解的問道:“你為何是這個表情?”
百裏奚低聲道:“當初她還活著的時候我就救不活她,現在也一樣不可以,事實上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麽樣去做,才能救得活她。”
艾鴻達看著他低聲而堅定的說道:“我還以為是什麽事情呢,原來隻是這樣,你也太過膽小的吧,要知道這裏可是不止有你一個人,我們國家的大巫可是厲害的很,我不信這個世上沒有人能夠救得活初筠!”
百裏奚看著艾鴻達恍惚將就像是看到了左逸雲,左逸雲當初也說過和他一樣的話,不過到最後卻還是失望罷了。
“你為何喜歡她?”百裏奚突然問道,沒有人能夠無緣無故的喜歡另一個人,到底是什麽樣的理由,才讓他喜歡上一個活死人?
艾鴻達有些無奈緩聲道:“這很重要嗎?”在看到百裏奚點了點頭之後他笑了,“喜歡便喜歡了,哪裏還有什麽理由呢?你要是非要這樣問,我也說不出來啊。”
艾鴻達說的是真話,他長這麽大別說喜歡別人了,就連善意都很少散發出去,要知道他小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事實上他小時候被稱為家族的恥辱,要知道尉遲國的人都是善戰的,愛心是對於他們來說是多餘的東西,但是艾鴻達小時候的時候偏偏愛心泛濫。
他甚至偷偷的跑出去喂那些流浪的小動物,還試圖將透明待會府中,這樣的事情持續了很久,而艾鴻達也在他們身上花費了許多心血,也在那些看起來可愛的不行的小動物身上得到了許多,但是這一切都終止與被他父親發現了之後。
他的父親比他想象中更加震怒,甚至懲罰了艾鴻達,如果隻是普通的懲罰的話還不會讓艾鴻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他用一根繩索,套在艾鴻達的脖子上,另一頭套在他親手養大的小動物的身上,繩索慢慢收緊,隻有一頭能活下來,下麵的事情就不用說了,那甚至成為了艾鴻達的心理陰影,他後來再也沒有養過小動物,甚至連看著人的時候都覺得那脖子上套著一根繩索,僵硬的緊縛的繩索。
這些是百裏奚不能知道的,他看向初筠的時候就覺得初筠的脖子上又跟繩索,他希望自己能夠將那根在初筠脖子上慢慢變緊的繩索解開來,就像是他在火場上救了她一樣。
“也許和你心中的感覺一樣呢,”艾鴻達漫不經心的說道,“畢竟你也是喜歡她的吧。”
百裏奚沒有說話,艾鴻達又緩聲道:“你們的那位皇上對初筠做了很多過分的事情吧,你還想將她放到地獄裏去嗎?”
艾鴻達甚至直接將左逸雲的身邊稱為了地獄,但是百裏奚竟然沒有反駁,他現在明白了艾鴻達的意思來了。
百裏奚笑了一下,“不愧是艾將軍,竟然如此的熟悉人心。”
“我回盡力的,將初筠救活。”
艾鴻達笑得意味深長,“這才對嘛。”
百裏奚看著躺在榻上對他們說的話沒有絲毫反應的初筠,輕輕的勾起了嘴角,初筠我一定會將你救活的。
再說這邊的艾夢,在艾鴻達就走了初筠之後,她自己晃**了好久終於清醒了過來……
她終於趕到有些害怕了,艾鴻達會怎麽懲罰她?
艾夢越想越怕,艾鴻達在火中的臉幾乎讓她害怕的不能自持。
“將軍,公主已經休息了。”
事實上,艾夢根本睡不著,一閉上眼就是艾鴻達在火中的身影,少不了的當然還有初筠的,但是這是她視線吩咐的,她現在根本不敢見艾鴻達。
但是這裏到底是艾鴻達的地盤,他根本不敢艾夢到底是不是真的睡了,便直接衝了進來,指著坐在凳子上麵發呆的艾夢冷聲道:“這是休息了?”
那侍女哆嗦著說不出話來,艾鴻達沉聲道:“滾出去。”
“是是。”那侍女甚至是有些感激的跑了出去。
艾夢還是麵無表情的樣子,事實上這不是她故意的,她想像以前一樣掛在艾鴻達的身上對他撒嬌,或者是在他麵前哭泣尋求他的原諒,但是現在看著這個強忍著怒氣的男人,艾夢竟然愣住了,她生命動作都做不出來。
“公主今日起得竟是這般早嗎?”
艾夢木木的將臉轉向門簾,是啊,太陽已經升起來了,但是……她卻未曾休息。
艾夢緩聲道:“是。”
她的心裏已經冷成一片了,艾鴻達是真的喜歡那個女人,為了那個女人都不顧自己的安危了,她還有什麽好比的呢?
“將軍睡得可好?”
“不好呢,”艾鴻達冷聲道:“微臣正在為公主的和親傷腦子呢。”
“不是還有很久嗎?”艾夢有些反應不過來。
艾鴻達的臉上掛著冷漠的微笑,他有些像是在報複艾夢一樣清楚的說道:“不早了呢,後天便是良辰吉日,公主是時候開始準備準備了。”
“後天?!”艾夢簡直不敢相信,有誰家的公主出嫁是這般急促的?她還以為最早也要半年後呢!
但是一想到這些是誰在走動,艾夢就明白了,艾鴻達這是迫不及待的要將她送出去,送到那邊皇上的手裏,以那個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的名義。
“是啊,”艾鴻達的嘴角掛著一抹微笑,“是到了和平的時候了。”
這個和平是以她的犧牲,他可真是迫不及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