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瀾麵色漸冷,“世子所言極是,奴婢以後會好好管束櫻桃的。但是,世子有一點說錯了。櫻桃是下人,奴婢也是下人。”

司徒燕被她這番話懟得心中一堵。

半晌,他才按下心底波瀾而起的情緒,用公事公辦的語氣出問:“賞花宴會上到底發生了何事?”

“在宴會上,王妃喝的酸梅湯中有西瓜的香味。西瓜寒涼,羊肉熱燥,同食會對體質弱的人的腸胃產生很大的影響。王妃身子虛弱,養胎已經是如履薄冰,如果吃了這兩種食物,身子不適都算是輕的,若是吃的量多了,說不定孩子都保不住!”

“西瓜?”

若瀾見他疑惑表情,才反應過來,“西瓜是我們那時候的叫法,就是一種長得又圓又大,表皮有二色波浪條紋的瓜果。”

“你說的是夏瓜?”聽她形容,司徒燕才反應過來。

“做的不錯。”他讚賞地看向若瀾,眸光難得有幾分溫和,“若瀾,你可以提一個要求作為獎勵。”

若瀾一怔,張了張嘴,卻沒敢坦白。

“……世子,奴婢可以以後再提嗎?”她垂下眼簾,唇角微抿,“突然之間,奴婢也想不到什麽要的東西。”司徒燕冷眸微眯,不知為何,竟然答應了下來。

“好,你以後想到再提也可。”

因為司徒燕向風雍帝請求徹查賞花宴會的所有午膳,所以來看了若瀾一眼後,便離府進宮了。

隻是,司徒燕在舒芳殿外站了將近一個時辰後,才終於被批完奏章的風雍帝給喊了進去。

“臣子司徒燕見過陛下!”司徒燕麵不改色,進殿行禮。

風雍帝看向他,“這麽快進宮見朕,是調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皇上,在稟報此事之前,臣子請求請一位太醫前來!”司徒燕垂眸低頭,道:“此事還有些許疑竇之處,臣子想請皇上一同聽聽太醫的說法。”

風雍帝心生疑惑,卻沒有拒絕。

司徒燕在調查時,宮中的侍衛明麵上說是輔助,實則是寸步不離地監視,因此風雍帝也知道調查的結果如何。

明明調查清楚了在賞花宴會的所有飯菜都沒有被下毒的痕跡,為何司徒燕還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不多一會兒,太醫來了。

“老臣房宿旻見過皇上!”

“起來吧。”風雍帝看向司徒燕,“人已經喊來了,司徒燕,你有什麽想問的,現在可以說了吧?”

司徒燕當即開口問房太醫,“房太醫,請問羊肉是否屬熱燥?夏瓜是否屬寒涼?若兩者同食是否會讓人腸胃不適?”

“那是自然。”房太醫聞言,順著對方的話繼續往下說,“平常人同食這兩種食物輕則腸胃不適,重則腹瀉不止。”

“那如果體虛者同時食用這兩種食物會如何?”司徒燕問。

“大約會腹痛不止。”

“那如果那人是一個孕婦,且常年體質孱弱呢?”司徒燕又問。

房大夫立馬想起了容妃在禦花園中舉辦賞花宴會,而厲王妃因為身子不適提前離開的事情。

他麵色一苦,暗歎一聲倒黴。

風雍帝聽到這裏,也明白了司徒燕的意思,當即虎下臉,怒喝房太醫:“沒聽見厲王世子所問嗎?趕緊如實回答!”

房太醫也不敢隱瞞,連忙回答道:“若常年體質孱弱的孕婦同時服用羊肉與夏瓜的話,輕則腹痛難忍,重則……流產命懸。”

“豈有此理!”風雍帝勃然大怒,扭頭就對李元德道:“去,把容妃給朕叫過來!”

“是!”

應了一聲後,李元德快步離去。

“司徒燕,你且放心。”風雍帝端著正氣凜然的姿態,信誓旦旦道:“朕必定會讓容妃給厲王府一個交代!”

不管心裏如何想,司徒燕麵上還是裝出一副信任的表情。

不多時,容妃便跟著李元德匆匆趕到了舒芳殿。

容妃一進門便跪了下來。

她神態驚慌,花容失色,嬌軟的聲音裏都帶著柔弱的哭腔:“皇上恕罪,臣妾知錯了!”

“此事的確是臣妾的一時疏忽大意而差點釀成大錯,但所幸厲王妃平安無事,要不然臣妾萬死難辭其咎!”

司徒燕眯起眼,聽風雍帝疑惑問,“容妃,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容妃一愣,抬起頭看向他。

像是這時才看出風雍帝的質疑,她頓時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難道皇上認為臣妾想害厲王妃?臣妾是皇上的妃子,而厲王是皇上的肱骨之臣,臣妾為什麽要去謀害厲王妃啊?”

“聽聞是容妃娘娘特意安排了酸梅湯給王妃飲用?”司徒燕突然開口問。

“是啊!”容妃也不避忌,當即承認道,“本宮聽聞厲王妃自懷孕後便胃口不佳,想著本宮當年懷孕時是靠著酸梅湯熬過不適的日子,便吩咐人做了酸梅湯給厲王妃送去。”

司徒燕見她坦然認下,雖然心中疑惑,但麵上仍舊咄咄逼問:“既如此,容妃娘娘為何又否認想害王妃呢?”

“難道樂彤把毒下在了酸梅湯裏?”容妃裝出一副茫然無措、後知後覺的表情。

她轉頭衝著風雍帝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姿態,哽咽著聲音說:“皇上,臣妾入宮多年,是個什麽樣的性子,別人不知,難道皇上還不清楚嗎?不過……罷了罷了。”

說到後麵,她抽泣兩聲,淚珠滾滾而落。

“此事雖然是我宮中婢女所為,但身為主子,沒有約束好奴才,便是失職了。皇上,請你責罰臣妾吧!無論什麽樣的懲罰,臣妾都願意受著!”

風雍帝見此,露出了不忍的神色,“容妃,你……”

“皇上!皇上!”

這時,舒芳殿外傳來了高聲大叫。

“是誰在外麵大喊大叫!?”見風雍帝一下子黑了臉,李元德心裏一跳,連忙高聲怒斥,“不知舒芳殿外不得喧嘩嗎!?”

守在門外的侍衛連忙進來稟報,“回稟皇上,外麵喧嘩之人是容妃宮中的婢女樂彤,不知是何緣由在外大吵大鬧。”

“樂彤?”李元德看向風雍帝,低聲道:“剛才容妃娘娘也提起了她的名字。”

風雍帝眸光微閃,道:“把人帶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