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柒說完抿唇,看著虞郎白垂下的腦袋,一字一句的再開口:“如果你喜歡我,我一分鍾都不會再留你,不念從前,也不看你後來幫我的那些,我真的一分鍾都不會再留你。”

墨柒說完鬆開手。

虞郎白穿的是白色的睡衣,墨柒給買的,因為想中和下他身上冷冰冰不招人待見的氣質,最主要是怕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小九和十四會害怕。

本來穿上後看著溫和了點,這會整個身子都籠罩在昏暗中,那點溫和便消了,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從裏到外都泛著涼。

虞郎白喃喃自語:“我早就知道你不會喜歡我了。”他笑笑:“因為咱倆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虞郎白伸手捋了捋墨柒額前的散發:“快睡吧,朋友。”

虞郎白說完便起身走了。

墨柒想起來刷個牙再睡,半響後抿著嘴裏開始泛起的濃香後味,沒動,輕微的歎了口氣,陷入沉睡。

虞歡比墨柒想象中討人喜歡。

平日看著囂張跋扈的姑娘,和十四在一起時,出奇的乖巧,比十四高了半個頭,卻一口一個十四姐姐的喊著。

喊的十四走哪都帶著她。

還有就是情商很高。

看不上廁所的馬桶,請示了墨柒,不傷人自尊的換了個智能的。

看不上餐桌總是吱呀亂響,請示了墨柒,悄沒聲的換了個實木的。

接著無聲無息的把家裏能換的都換了,卻換的春風和煦,處處帶著體貼。

墨柒問起,便無辜又天真的說:“你說的有時間再換,我正好有時間。”

墨柒用嶄新的電飯鍋燜米飯時有些怔訟,接著上網搜了搜。

這電飯鍋好貴,是打死她都不會買的那種價格。

她瞧了眼做飯的虞郎白。

感覺真不愧是親父女,住在這麽個小破房子裏,還什麽都要好的,但閨女比爹強多了,最起碼嘴甜了一萬倍。

她悶好米飯出去,在十四屋子前駐足了一瞬。

十四和小九的四件套都是嶄新的。

特別特別軟的真絲,是虞歡換的。

她這會正在教十四說英語。

一字一句的“Home”然後輕聲翻譯:“家。”

墨柒抿唇笑了笑,去了廚房拍虞郎白的背。

虞郎白回頭:“怎麽了?”

“這些,是你教虞歡的?”

虞郎白眼睛暗了暗,裝傻:“聽不懂你說什麽?”

“虞歡乖巧不假,但總歸還是個十歲的孩子,而且一個人生活久了,不該會想到要討好十四,所以……”墨柒挑眉:“別跟我裝,就是你教的。”

倆人第一次登門前,虞郎白的確教了點,例如如果能住進來,對十四好一點,那是墨柒的**。

他回頭接著炒菜。

墨柒站在他身後念叨:“你不能這麽教孩子,孩子現在性格還沒成型,你這麽教的話,會讓她形成潛在的討好型人格,女孩子要自信、大方。更何況虞歡這麽好的條件,沒有理由要去討好別人。”

虞郎白打斷:“你不是別人。”

墨柒怔了怔。

虞郎白很溫柔:“墨柒,你不算是別人,你是……”你是我和虞歡生命中的一束光。

因為沈雪生命中隻有虞郎白,她不會愛虞歡。

所以虞歡這輩子也許隻有這麽幾天,能看到正常的家庭生活是什麽樣。

這些,我給不了,沈雪也給不了,隻有你能給。

但……

虞郎白把鏟子丟下,煩躁扒了扒頭發:“還有三天就要過年了。”

墨柒愣了下,知道他什麽意思,是之前說的最多留他們到過了年,她換了個話題:“下午我們去買點年貨?”

虞郎白想和墨柒兩人去買所謂的年貨,但十四也想去,虞歡要跟著,小九自己在家也不像樣。

總共五口人,浩浩****的出發。

墨柒在最前麵。

小九牽著十四,十四牽著虞歡在中間走。

墨柒數次回頭,就怕走丟了一個,雖然年齡都不算小。

第三次回頭時頓了頓,虞郎白在她們身後,不遠不近,雖然不耐煩的臭著臉,但亦步亦趨,眼尾一直瞟著三個人。

墨柒莫名其妙的安心了點。

買了雞魚肉蛋,還有蔬菜。

小九拎了點,墨柒把自己手裏的遞給了虞郎白。

接著給三個孩一人挑了身衣服:“新年要穿新的,留著大年初一穿。”

路過一個賣紅圍巾的攤子,墨柒瞧著喜慶,給三人又一人挑了一條,虞歡戴上最好看,隻是有點不喜歡,嘀嘀咕咕嫌棄麵料差,紮臉。

虞郎白不輕不重的瞪了她一眼,她沒說話了。

墨柒付了錢想走,被虞郎白拽住,他拎了個她們同款的大號紅色給她一圈圈的圍上。

墨柒唇紅齒白,大紅色的圍巾圍上,除了妖還多了點嬌。

虞郎白眼神深邃了點,不自覺的,伸手在她唇上搓了搓,因為想親。

不過搓了一下,墨柒掙開了他,眼底又帶了點熟悉的……戒備。

虞郎白垂下手插兜笑笑:“有菜葉。”接著跟了句:“朋友。”

墨柒蹭了蹭,沒見有什麽菜葉。

她不是傻子,虞郎白有時候盯著她的眼神太火辣了,直白的像是從前廝混時的開場白。

墨柒歎了口氣:“走吧。”

虞郎白退後幾步,在她們沒注意的時候,快速給自己買了條墨柒同款,悄悄的混進了塑料袋。

京都年貨街出奇的熱鬧,數不清的人和物混雜在一起。

墨柒看見不少人聚成了個圈,圍著個什麽人,好奇想看看,回頭找人,眼睛微眨間,人都不見了。

墨柒有些慌,接著冷靜下來。

虞郎白在呢,他會看著她們的。

冷靜下來後,踮著腳尖來回張望了眼,不出所料的,在相隔不過幾十米的地方,虞郎白嘴裏噙著根沒點的煙在看著身邊的三個崽。

她們在興衝衝的看路邊亮晶晶的發卡。

墨柒彎了彎眉眼,衝著虞郎白揮揮手。

虞郎白手裏拎著塑料袋,衝她顎首笑笑。

墨柒跟著笑笑,徹底放鬆,想回去找她們,卻順著人潮被擠到了一個人堆裏。

隱約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墨柒汗毛豎起,朝著裏麵擠。

裏麵圍著的是個畫畫的攤子。

攤主秀氣溫柔,對著一個孩子在畫年畫。

墨柒哽咽了:“江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