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柒的聲音軟下來特別黏,帶著不易察覺的嬌。
除了對虞郎白,江尋是唯二聽過這個語調的。
他抬頭,看見了墨柒。
墨柒眼淚奪眶而出,很想問他,你為什麽換了手機號,為什麽讓我想找你的時候找不到,為什麽……現在才出現。
衣角被拽了拽。
虞歡聲音歡樂:“爸爸,我最先找到的。”
墨柒回頭,看到了虞郎白。
虞郎白歪了歪身子,本來算得上春風和煦的臉,在看見人群中隱約漏出的江尋後,徹底沉了下來。
虞郎白心口像是破了一個洞,呼呼的往裏麵灌著冷風。
他想。
這次真的要被趕出去了。
江尋看見虞郎白的瞬間便站起身,臉色陰沉,這是他對虞郎白一直以來的未曾遮擋的厭惡神色。
墨柒緩和下口吻:“你先忙,忙完來找我。”
她匆匆報了地址,轉身跟著虞歡出去。
十四好奇:“姐姐剛才幹嘛呢?”
虞歡皺眉:“在看一個男的。”頓了頓,接了句:“醜死了,半點都比不上我爸。”
她心裏隱約有些不安,因為自己父親的臉色不太好,死氣沉沉的,嘴裏叼著的沒點的煙掉在地上都沒去撿。
明明在那個破舊的房子裏他說了,不準隨地亂扔垃圾,尤其是在墨柒麵前。
墨柒回去的路上憂心忡忡。
虞郎白沉默的跟著,大包小包的拎著幾乎要把手指頭嘞斷,卻一聲沒吭。
大人不說話,小孩子便跟著閉嘴。
墨柒回了家便紮進了廚房,關門。
她有點心慌,不知道怎麽和江尋解釋虞郎白在這,又怎麽解釋虞郎白現在住在這。
一團亂麻。
墨柒頭疼的要死,第一反應就是讓虞郎白趕緊帶著孩子走,但……
她猶豫不決,廚房門被敲了敲。
墨柒開門,還沒來得及開口。
虞郎白先開口了:“我帶虞歡去住酒店。”
墨柒怔了怔,點頭說好。
虞郎白側身子看向虞歡:“去收拾你的行李,現在就走。”
虞歡哭了:“我不走。”
虞郎白冷冰冰的:“這他媽不是你家也不是我家!滾去收拾東西!”
虞歡站著,扯著嗓子嚎啕大哭:“你昨晚明明說了,說今年我們在這裏過年,說這裏破是破了點,但能過最好的年,我不去,我哪都不去!”
虞歡嚎完,身子一禿嚕,在地上坐下來,“我哪都不去,我就要在這!”
虞郎白站直身子,不陰不陽的笑:“虞歡,別在這不要臉。”
他一字一句的說:“非得人家張嘴趕你,你才能識相的滾出去嗎?”
墨柒沉下臉:“虞郎白,你胡說什麽呢!”
虞郎白臉部神經僵硬,看向墨柒:“你從前不惜賣了我,甚至要私奔去找的小情郎出現了,就算我不走,你不也要趕我了嗎?”
墨柒來了火氣:“你今天跟我說清楚,誰是我的小情郎!”
虞郎白抿唇不說話。
墨柒叫了一聲:“你說啊!別說他不是我的誰,就算是,跟你又有什麽關係!”
虞郎白死死的看著墨柒,接著轉身拽起地上的虞歡:“起來!少他媽在這給我丟人現眼!”
話音落地,房門被敲了敲。
站在門口的小九從貓眼往外看,接著看向墨柒,滿臉驚喜:“姐姐,好像是江尋哥哥。”
墨柒心亂如麻,朝前走去開門。
錯身經過虞郎白身邊時,手腕被攥住。
“我們能不能不走。”
墨柒氣笑了:“我小情郎來了你還不走,這麽不要臉嗎?”
倆人吵架不過是剛才的事,墨柒一時半會忘不掉,氣衝衝的甩開他的手,直接過去打開房門。
十四和小九剛才被人群擋著沒看見江尋,現在乍一看見穿著白色羽絨服風風撲撲出現的江尋集體尖叫:“江尋哥哥!”
倆人歡喜的蹦了起來。
十四跑的最快,直接蹦到了他的懷裏,緊緊的攬著他的脖子:“江尋哥哥。”
江尋拍了拍她的後背:“長胖了,我的小十四。”
接著看了眼墨柒,眼睛最後定格在虞郎白這。
虞郎白麵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低頭踢了下虞歡:“走吧。”
虞歡看向門口狂歡的四人,尤其是這幾天和她形影不離的十四,不哭了,默默的爬起來:“好。”
江尋進門不過三分鍾。
虞歡拉著虞郎白胡亂收拾的行李跌跌撞撞的和他離開了。
墨柒在門口看著二人的背影消失,有些遲鈍的後悔,忘了給虞郎白帶點錢了。
十四後知後覺的出現在她身邊:“姐姐,歡歡去哪?”
墨柒想,他們應該會去酒店,然後過年在虞堂訣家裏過,或者去深海找沈雪,一家三口團圓。
十四牽墨柒的手晃:“歡歡說她從來沒守過歲,今年要跟我一起守歲,她什麽時候回來?”
應該……不回來了,墨柒歎了口氣:“進去吧。”
虞郎白在樓下抽了三根煙,虞歡在旁邊一直哭,哭的眼臉被冷風吹的全是紅印子。
虞郎白不耐煩:“再哭給我滾!”
虞歡惱了:“你就會朝我發脾氣,有本事去找墨柒啊!找她讓你回去一起過年!”
虞郎白疲倦的笑笑:“墨柒從沒斷過趕我走的念頭,更何況那個雞仔不會讓我住這,我倆在她心裏沒半點可比性,真鬧起來最後的結局還是我們走。”
虞歡不哭了:“爸爸,我想回家。”
虞郎白丟了煙頭站起身:“我連家都沒有,你哪來的家可回。”
虞歡抬頭看了眼二樓,抬腳跟著虞郎白消失在雪花飄落的街道裏。
江尋沒問墨柒為什麽虞郎白在這,隻問以後他們是不是就能生活在一起了。
問的時候,墨柒在收拾虞郎白沒帶走的衣服,恩了一聲。
江尋走近,伸手抱住墨柒:“對不起,我來晚了。”
墨柒頓了頓,掙開:“沒晚,對了,你怎麽會在京都?”
“當初我跟你分開後出了點事。”江尋眼睛暗了暗:“改天再說。”
墨柒蔫蔫的恩了一聲,接著收拾虞郎白剩下的東西。
隻住了不到一個月,東西是真不少。
墨柒換被套時從枕頭下翻出一張紙。
上麵密密麻麻的寫的都是字。
墨柒、墨柒、墨柒。
各種字體的墨柒,瀟灑又風流。
墨柒怔了怔。
江尋湊近看了一眼,手掌橫握成拳,開口:“墨柒,現在一切都結束了,咱倆談戀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