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伸手捏她的下巴,湊上前咬了一口。

墨柒打了個哆嗦,下一秒,虞郎白將她推了下去,神色冷淡:“回去想,想好再來找我。”

墨柒出去的時候,無端的覺得窒息。

她裹著浴巾回去的,一路上使勁的深呼吸,車開到墨家老宅的時候,還是沒忍住,狠狠的砸了下方向盤,滴的一聲,喇叭在黑夜響起一陣刺耳的嗡鳴。

她緩慢放緩呼吸,抬腳下車,意外的,墨家老宅還沒鎖門。

她無精打采的進去,在門口的位置頓足。

裏麵一家三口在說話,姿態親密,言語熱絡。

說墨楨複婚時的嫁妝,說從前那一份現在看實在太單薄了。

夏知秋歎了口氣,帶點嗔怪:“你說說你,早知道要複婚,當初幹嘛非要離。”

墨楨臉色青白一陣,接著收斂了:“當年是我太任性。”

墨獻言歎了口氣:“也怪他心狠,就算離婚也不願意把孩子送走。”

墨楨寬慰的拍拍他的手:“爸,沒事,不怪他。”

二人看墨楨紅了眼眶,齊聲的歎了口氣,又寬慰了幾句,接著說起嫁妝。

墨柒默默的聽著,用腳踢地上的石子。

石子踢到台階邊,接著彈回來,她便再踢。

黑高跟鞋的前尖便沾了上灰,白了一塊。

墨柒抬頭走進去。

三人親密的氛圍乍然而至。

她將手包砸在桌子上:“我的嫁妝呢。”

墨獻言掃了眼她身上的浴袍,開口嗬斥:“混賬!怎麽穿成這個鬼樣子!”

墨柒麵不改色的站著,重複了一句:“我也是您的閨女,也是墨家的女兒,我的嫁妝呢?”

場麵瞬間一僵,墨柒扯了凳子坐下,扭頭看向墨楨:“姐姐,唐家的聘禮已經送到了吧。”

墨楨顎首說是。

墨柒點頭:“很好,那麻煩幫我折現吧,還有我的嫁妝,不要求多,和聘禮齊平就行,也幫我折現。”

墨楨挑眉。

墨柒跟著挑眉淡笑:“都是女兒,不好厚此薄彼吧。”

沒人說話,墨柒拎起包回房間換了身低調的衣服,推門開車去醫院。

晚上的醫院人並不多,她直奔四樓,先去看了眼瘦骨嶙峋,已經一天沒睜眼的十四,接著在值班室堵到電梯裏碰到的醫生。

墨柒綁了低馬尾,帶著黑帽子,她將帽簷往上挑了挑,漏出紅通通的眼睛:“你方才看見我和誰在一起了吧。”

墨柒雖然換了身衣服,但化妝和不化妝區別不大。

醫生推推眼鏡:“我就說是你。”

墨柒點頭,接著又問:“你看到了嗎?我和虞堂桓,你們醫院主子的親侄子在一起。”

醫生喃喃的點頭。

墨柒扯了把椅子坐下,語氣很淡:“心髒現在有辦法了嗎?”

醫生愣了下,接著軟下語氣:“親姑奶奶,醫院是他家開的不錯,但心髒是在市衛生所備案的,不是他說了算。”

“為什麽不算?他是虞家家主的親侄子啊。”

墨柒耳目赤紅的盯著他:“算上我和他的關係,你說要多少錢才行。”

醫生手指攪著,小心翼翼的說:“不是錢的關係,實不相瞞,就算是家主要做換心髒的手術,也得排隊,畢竟心髒移植是在上麵備了案的,都得等。”

墨柒拳頭緊握,從齒縫中擠出話:“很好。”

她狠狠的砸了下桌麵,戴上口罩出去。

醫生看著她的背影欲言又止,半響後搖搖頭,最後沒說話。

墨柒出去後便憋不住了。

捂著臉泣不成聲。

不管是誰都得等,這是天底下最可笑的謊話,如果真的都得等,為什麽十三明明已經被推進了手術室,卻又被推了出來,到手的心髒為什麽變成了虞歡的。

她無聲的哭了半響,擦幹淨眼淚起身走出去。

等電梯的時候,小九追出來,擔憂的仰頭看她:“姐姐,你吃飯了嗎?”

你吃飯了嗎?這種本該是家人之間的對話,從她生下來到如今,除了福利院這些她帶大的孩子,從沒有旁人再對她說過。

墨柒腦中閃過江尋的臉,摸了摸她的腦袋,語氣溫柔:“吃過了。”

……

墨柒隔天到公司敲響了虞郎白的辦公室門。

虞郎白掃了她一眼:“想好了。”

墨柒恩了一聲,笑不出來,便不笑,直接伸出手:“給我江尋的賣身契。”

虞郎白捏著筆的手緊了緊,他丟掉,按了按驟然有些僵的指骨:“想好了。”

墨柒終於扯出笑:“昂,想好了。”

虞郎白倚在椅背看她:“你不是怕嗎?”

墨柒撅嘴:“還不是為了你,怕你再對唐海山出手,我姐會起疑。”

這話墨柒說的自己都不信。

卻突自甜笑接著說:“郎白哥哥,你會保護我的對不對。”

虞郎白定定的看了她半響,抄起麵前厚厚的文件砸過去,語氣結冰:“滾。”

文件砸到墨柒的腿,她手有些僵,蜷了蜷,朝前走了兩步,僵著臉:“你許我的,選了和唐海山訂婚,就把江尋的賣身契給我。”

虞郎白默默的看著她:“滾。”

墨柒嘴唇哆嗦,驀地大踏步上前,揮手將他麵前的文件掃落在地,雙手拍著桌子:“郎白哥哥!你不要逼我!”

虞郎白挑眉:“逼你又如何?”

墨柒同樣挑眉:“逼我,我們就……”

墨柒想說魚死網破,還想說不死不休,更想說讓你的複婚徹底化為泡影。

但……她不敢,因為她跟了虞郎白一年,最清楚他骨子裏的殘和陰晴不定還有極難討好。

她沒有東西可以和他拚,說到底,虞郎白是坐擁天下的狼王,她便是拖家帶口的窮光蛋。

他不用豁出半分便能輕而易舉的弄死她,她卻誰都豁不出去。

她使勁的平緩呼吸,平緩的臉都扭曲了。

一字一句的說:“我就去死。”

她紅著眼圈說:“我不想嫁給唐海山,我也不想江尋因為我把自己的後半輩子葬送了,我隻能去死。”

她僵著手摸摸他的臉,眼底全是祈求:“郎白哥哥,你再怎麽不喜歡我,也不會看著我去死的對不對。”

墨柒話說完,肩膀便給大掌握住了。

虞郎白麵無表情的扯著她,單手按開落地窗旁邊的開關。

下一秒,落地窗緩緩上移,大量的狂風刮進來。

墨柒臉色煞白的被虞郎白丟出去半個身子,他語氣很冷:“你死給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