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地一聲,我心裏一哆嗦,這才發現自己藏身的桶蓋沒被掀開,她掀開的是旁邊的那個桶蓋,這兒一共有三個垃圾桶,我藏在最左邊的桶裏,她將最右邊的蓋子掀開了。

“我說了沒有吧,你淨瞎想,”沐熊百無聊賴的說著,語調裏充滿了調笑。

女人仍然不死心,她繼續說道,“你先別下定論,我在看看另外這兩個,”緊接著又是“砰”一聲,中間的桶也被打開了。

我終於忍不住開始顫抖起來,完了!最後一個桶很快就到了,我馬上就會被他們抓回去。

這一切都白費了。

在這一刻,我的心裏已經有了死的覺悟。

女人的腳步聲走了過來,我聽到她把手放到了桶蓋上的聲音。

她緩緩地用力,眼看就要將桶打開了。

“趕緊走吧,”沐熊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聲音緊張,“有人來了!”

女人下意識的啊了一聲,隨即鬆開了手,我聽到她快步離開的聲音,緊接著,四周又恢複了平靜。

我長出了一口氣,渾身的冷汗刷的一下流了下來,身體再也忍不住開始顫抖起來,就仿佛剛剛大病一場,我把能想到神明的名字都念了一遍,從如來佛祖到真主上帝,這次真是天佑我也!

我不敢立刻就出去,以防他們並沒有走遠,而是在遠處觀察我,我足足在垃圾桶裏呆了將近二十分鍾後,才從桶裏鑽了出來,“憋死我了!”我大口的喘著氣,卻聽到啊的一聲驚叫。

我嚇得一哆嗦,以為又是沐熊他們回來了,轉過頭一看,才發現身旁站著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一臉的驚恐,他手裏還拎著一袋垃圾。

“你是誰?”他驚恐的問,“為什麽藏在這裏麵?”

我急忙揮手製止他繼續喊叫,“別喊,小弟弟,有人要殺我,我才躲在這裏。”我說著費力的從桶裏鑽了出來,渾身沾滿了肮髒的黏水,一股臭惡心的我差點吐味出來,我趴在地上幹嘔了半天,才緩過這口氣來,幾天沒怎麽吃東西了,沐熊每次送來的都是些臭了的黑饅頭,我都沒怎麽吃,到現在根本吐不出什麽來。

男孩驚訝的看著我,手足無措,“大哥哥,你沒事吧,要不要我幫你報警?”

我連連擺手,“不用了,謝謝你,你能告訴我這是哪兒嗎?”我環顧了一下四周,天空已經大亮,太陽都升了起來。溫暖的陽光照在身上,讓我感覺是那麽的愜意,仿佛有一個世紀沒能在曬到太陽了。

男孩眨了眨眼睛,“這是趙各莊。”

我喃喃的重複著,“趙各莊,我現在在郊區?”

“是啊,”男孩點點頭,繼續盯著我,“你被壞人綁架了?”

我歎了口氣,敷衍的說道,“是,這幫人想害死我,我好不容易才逃了出來,小弟弟,你能借我點錢嗎?”我有點說不下去了,好不容易見到一個孩子,還向他要錢,我實在張不開口,以至於越說聲音越細。

男孩卻大大方方的說道,“沒關係,我去給你拿,我家就在那兒。”他說著往不遠處的地方指了指,我依稀看到那裏好像有間平房,“你就在這兒等我好了。”男孩說著飛快地跑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有點擔心,生怕他再也不回來了,畢竟,像我現在這副模樣,沒拿我當妖怪就算不錯了。

可是我還是想多了,沒過多久男孩就回來了,手裏還攥著一張一百塊錢,“給,”他把錢塞進我的手心裏,“這是我爸媽留給我中午買吃的用的,給你吧!”

我急了,急忙把錢塞回他手裏,“我用不了這麽多,你中午吃什麽?”

男孩卻滿不在乎的擺擺手,“沒關係,我吃方便麵就可以了,爸媽說過要樂於助人,他們回來知道了肯定會誇獎我的。”看著孩子一臉的純真,我心裏一陣難過,有時候我們連孩子都不如。

“那謝謝你了,小弟弟,”我接過錢,強咬牙站起身,“我得走了,要不他們可能還會來追殺我,你千萬別告訴別人今天見到我的事,對你爸媽也不要說!”

“為什麽?”男孩抬起頭不解的看著我,“我告訴他們我幫助了你,他們不就會誇我了嗎?”

我歎了口氣,解釋道,“追殺我的人,勢力非常大,如果你告訴了你爸媽,他們肯定會找你尋仇的,到時候我就會牽連到你了!”

男孩哦了一聲,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我想摸摸他的頭,可是想到手上髒的要命,隻得把手縮了回來,“再見了,小弟弟,我得趕緊走了,要不然他們肯定還會回來,”我緊張的說著,快步往前走,“再見!”

“再見!”男孩熱情的對我揮著手,我感動得也衝他揮了揮手,然後轉過身,繼續往前逃。

拿著男孩給的一百塊錢,我心裏稍微有了底,這下自己應該能逃走了,我一直朝前走,漸漸地走到了村裏,這個小村並不大,一條馬路橫穿了整個村子,隨著日頭越升越高,周圍的人都出來開始活動,他們驚愕的看著我衣衫襤褸、麵容不整的樣子竊竊私語,我生怕會引來沐熊,急忙低下頭,隻管往前趕路。走了二十分鍾左右,我來到了村口,幸運的很!村口便是公交車站,我急忙走到車站前,焦急地等待著公交車。

越早上車,我就能越早的逃離危險之地。

左等右等,好不容易等來了公交車,這個村子隻有這一條線路,我急忙想要上車,可是被司機推了下來,他沒好氣的看著我,“你不能上來,身上那麽髒,去哪兒弄的?”

我沒辦法,央求道,“求您行行好,我遇到了點事兒,結果搞成這樣,我得趕緊回家!”

“那也不成,”司機沒給我好臉色,“你這一身都什麽呀,萬一把座位碰髒了,我們還得洗。”

我急忙拍著自己保證,“您放心,我就站著,絕對碰不髒任何地方。”可是司機早已不耐煩了,他也不等我說完,便按了按鈕,車門砰的一聲關上,任憑我在外麵敲打,公交車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