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哽咽著,點了點頭,我輕輕關好門,朝小吃店走去。

我們三個擠了進去,屋裏很冷,已經是深秋了,早上的氣溫都開始凍人了,天麟抱著胳膊坐了下來,“老板,來碗混沌。”他大聲說道,旁若無人,根本不在乎旁邊的人都在看他。

“喂,”小雅悄悄指了指他的臉,“這個。”

他尷尬的低下頭,不再說什麽,我去一把拉起他的肩膀,“抬起頭,怕什麽!”我故意很大聲的說道,“又不是做壞事留下的,為什麽要感到自卑!”我掃了一眼四周的人,他們全低下頭不敢吱聲了。

“天哥,”小雅崇拜的看著我,老板已經端了三碗混沌過來,“你現在越來越有男子漢的味道了。”

“你什麽意思?”天麟酸溜溜地問,“難道我沒有嗎?”

“你可沒有,”小雅白了他一眼,“你連頭都不敢抬,天哥比你豪爽、男子漢多了!”

“你……”天麟急了,又要嚷嚷,“還不是你不讓我抬頭嗎?”

小雅也不甘示弱,“那你就沒有腦子嗎?我讓你幹什麽你就幹什麽?”

我終於笑了,算是被他們逗笑了吧,天麟喜悅的拍了我一下,“哥,你可終於笑了,真不容易。”

我不想讓他們看出我還是沒有忘卻悲傷,連忙打開話題,“還是看看電視吧,到早間新聞了。”我指了指牆上的電視,我們三個邊吃混沌邊看。

電視上女主持人不緊不慢的報道著,“現在公布一起懸賞公告,此嫌疑人涉嫌一起重大殺人案,與前日晚間逃出,如能提供線索,能得到三萬元獎勵,警方將絕對保證報案人的安全。”

旁邊的人竊竊私語,“現在這世道,也不太平,瞧瞧,又是一起。”

“是啊,真得仔細看著點兒。”

我們三個卻沒說任何話,尤其是我,徹底傻了,電視上的通緝犯照片,赫然是我!

我趕忙低下頭,裝作狂喝餛飩,“怎麽辦?”天麟也低下頭緊張的看著我,“我們會不會被認出來?”

我也緊張起來,“趕緊走!你待會兒買點包子,讓冉冉吃點幹的吧。”我三口兩口喝幹碗裏的混沌,用手擋著臉,趕緊溜了出來,小雅緊跟著我。

“天哥,應該沒事兒,”她其實也很緊張,但是還想安慰我,可是又不知該說什麽好,隻是一個勁兒的告訴我沒事兒。

我苦笑了下,故意誇張的聳了聳肩,“你還說天麟的臉呢,現在真正不敢抬頭的是我咯。”

小雅不好意思的低下頭笑了笑,“那不是暫時的嘛,等到這件事解決,你還是可以抬起頭,可是天麟……”她歎了口氣,難過的又低下了頭,“哎,他又該如何呢……”

我心裏又是一陣難過,愧疚感在心裏徘徊,“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你別這麽說,天哥,”她急忙捂住了我的嘴,“不是你的錯,都是可惡的趙文清,如果沒有他陳會長也不會……”她一下子愣了,“對不起,我不該提……”

我卻木然了,“沒關係,”我淡然一笑,“躲避是不可能的,隻有解決。”

天麟拎著一袋包子走了出來,看到我們站在一起,他有些尷尬,“哥,包子我買來了……”他臉有些發紅,轉而有些變白。

我見他臉色不對有些奇怪,“你怎麽了?”

“沒什麽……”他沒說什麽,隻是看了看我們,便走向了車子。

我感到莫名其妙,但也沒細想,現在事情這麽緊急,我們得趕快趕到雲鶴軒。

好在已經在雲鶴軒所處的金鼎大廈樓底下了,我攙扶著冉冉走下了車,她苦笑著推開了天麟遞給她的包子,“算了吧,我現在吃什麽都想吐。”

我又是一陣心疼,師父在我小的時候也給我講過一些中醫知識,我明白她現在失血過多造成了血虛生熱、傷及脾胃,所以看什麽都感到惡心。

貧血症患者也是如此,因為血虛生熱、氣血不能濡養,這才導致胃口極差,吃不下飯,可這又造成了無法攝入,以致不能生血,越來越虧。

“冉冉,”我不由得抱住了她的雙肩,“都是我不好,害的你變成這樣。”

冉冉苦笑著,想安慰我,可是天麟又在一旁開起了玩笑,“哎呀,是啊,”他戲謔地說道,“把人家搞得有了,看什麽什麽惡心……”

冉冉的臉紅到了耳根兒,“龍天麟,你給老娘等著,早晚我剝了你的皮……”

她越生氣,天麟越是正中下懷,他哈哈大笑,沒一點正經型,我忍不住也笑出了聲,“別鬧了,趕緊進去吧。”我率先領路,大家跟著我,朝樓裏走去。

由於現在被通緝,我一直不敢抬起頭來,隻好由天麟詢問門口的保安雲鶴軒的具體位置。冉冉看著我有些難過,與其說是我在抱她,不如說她也在攙著我,天麟見我們這樣又冒起壞來,“哈哈,仰頭老婆低頭漢……”他指著我說道。

我忍著笑,數落他,“別鬧!”

“你不讓我鬧,比殺了我還難受,”他擺出一副無賴的嘴臉,“笑一笑十年少嘛,幹嘛非得板著臉?”

我懶得理他,在和他說下去,恐怕一百句也有的說,我快步走進電梯,“再不走,我們可走了。”

他這才鑽進電梯,閉上了嘴,幸好電梯裏隻有我們四個,這倒也省得我再低著頭了,電梯一直升了上去,來到了四樓,保安告訴我們,雲鶴軒就在這裏,整個四樓都被他們包了下來。

電梯停了,我們走了出來,四周的裝飾都透著一股古色古香,天麟環視四周笑了起來,“怎麽感覺要到特務機關總部了?”

我瞪了他一眼,“別瞎說,這位佐藤明不是個壞人。”

“你又來了,”天麟白了我一眼,“總是那麽輕信別人,萬一他也是壞人咋辦?”

我歎了口氣,不想多說什麽,“放心吧,不會有事的。”我們四個穿過長長的、布置著竹子與假山的走廊,一直來到了一座漂亮的日式鳥居門前,門上豁然寫著三個繁體漢字:雲鶴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