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嚴肅的看著我,“孩子,站起來!”我似乎能聽到他那親切而嚴肅的聲音,在這時是格外的清晰,比記憶中的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我傻傻的看著他,身體就像不受控製一樣站了起來,他竟然朝我走進了。

“站起來!”他繼續說著,但是反反複複,就是這三個字。

我終於忍不住喊出了聲,“爸,別走!”

“站起來,”他的聲音漸漸遠去,身影也開始模糊,“站起來……”

“爸!”我急得大喊一聲,一瞬間,天旋地轉,整個幻想消失了,我仿佛從萬丈高的深淵跌落下去。

“啊!”我嚇得大叫著,努力想掙脫出去,可是不管用,我的眼前隻有越來越模糊的幻影,我徹徹底底的昏了過去。

“天哥!”直到一聲呼喊,才將我從夢境中驚醒過來,我驚恐的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鑽在一堆幹草裏,身旁是天麟被凍得發紫的臉,他正關切的看著我。

我揉了揉眼睛,試著活動了身體,發現除了關節凍的生疼以外,並沒有受傷,我抬起頭四下望了望,這才發現我們是從上方的公路上栽了下來,旁邊就是那輛破三輪車,早已經摔得不成樣子,而奇跡的是我們竟然沒受一丁點兒傷。

更為驚訝的是我們被甩出去後,正好跌進了旁邊的這團幹草堆裏。要不然即使沒有摔死,這種天氣也會被凍死!

我抬起頭望了望天空,天已經大亮了,現在應該是早晨時分,太陽還在東邊,但是已經升得挺高的了,因為有了太陽,四周的溫度也上升起來,現在感覺沒那麽冷了。

我哆哆索索的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被凍得發麻的四肢,“你沒事吧?”我關心的詢問天麟,好在他雖然也凍得發挺,但是也沒大礙。我們倆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抬起頭朝上麵的公路望去。

一晚上又凍又餓、加上陡峭的山崖,我甚至覺得那條公路是在我們上方一百米左右。天麟苦笑著搖了搖頭,“不可能的,我們根本不可能上的去。”

我隻覺得胃裏發燙,我喘了口氣,掏出手機看了看,這一看不要緊,心裏又涼了半截兒,手機的屏幕竟然被壓碎了,我焦急的按了下開關,毫無反應。我氣得想摔它,天麟幸災樂禍的看著我。

“哈哈,讓你別買三星那破玩意兒,你看我的蘋果5S就……”他得意洋洋的掏出手機,也傻了眼,他的手機屏幕也碎得不成樣子,比我的破手機更慘。

我哈哈大笑,“這才公平。”

他氣得大叫,“我的手機壞了,好幾千呢!”

我拿起自己的破手機給他看,“是啊,我的也壞了,這不就公平了嘛。”

他氣得瞪了我一眼,雙手叉著腰朝上望去,“現在怎麽辦?上去已經是不可能的了,手機又壞了,連求救都不可能了,看來咱倆得餓死在這荒山野嶺上了。”

我卻搖了搖頭,“誰說咱倆得餓死了,”我故意對他猥瑣的笑著,“你看你,龍伯不知道喂你啥好東西,長得那麽大個子,待會兒把你燉了還能堅持幾天,沒準就能堅持到冉冉她們找來了。”

天麟沒好氣兒的瞪了我一眼,“我看咱倆誰先吃誰。”

我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天麟氣惱的看著我,“你可真心寬啊,都這地步了你還笑?”

我聳了聳肩,用手指了指身後,後麵是一片茂密的樹林,天麟氣的擺擺手,“別鬧了,現在是冬天,哪兒有野果子啊。”確實,後麵的樹林光禿禿的,灰色的樹皮遠遠的看上去就像死蛇的皮一樣難看。

我卻白了他一眼,“誰讓你看樹林了,看哪兒。”我指了指地上的幹草堆,已經被我們給拱爛了,發黃的幹草被風一吹飄得哪兒哪兒都是,連我們的衣服上都是。

天麟啊了一聲,“你難道是想讓我吃這玩意兒?這也太幹了,又沒個飲水的地方,咽不下去啊。”我倆再也忍不住都放聲大笑。

“你可真行,我又不是驢。”

我對他連連搖頭,“你呀,完全誤解我的意思了,你想想,這荒無人煙的,這裏卻整整齊齊的堆放著這麽一大堆幹草,這說明什麽?”

天麟楞了一下,我繼續說道,“這說明附近肯定有人家,而且離這裏不遠!”

他呆住了,隨即捶了下自己的頭,“哎,真是摔糊塗了,怎麽剛才就沒想到呢?”他看來是不著急了,又露出了那種調皮的壞笑,“那咱們趕緊去找找吧,早點離開這裏,和大家會和要緊!”

我點點頭,可是接下來又要麵對一個新問題了,我們是往哪個方向走好呢?

幹草堆被我們弄亂以後,已經辨認不出原有的樣子了,地上倒是有一條依稀能看出模樣的小路,天麟蹲下仔細的觀察著,“嗯,看這車轍痕跡,這輛車應該是從左邊行駛過來的……”他抬起頭指了指東邊。

我抱著胳膊,饒有興趣的看著他,“你怎麽知道?”

他抬起頭自信的對我說,“我在安國的時候經常和一安國哥們兒去野營,他教我的,隻要看看腳印的方向或者車子的輪胎印就能確定,對方是從哪個方向來的。錯不了。”

我笑嘻嘻的看著他,“那這個車轍痕是從左邊過來的?”

他一點頭,“你看,這痕跡雖然磨得非常花了,但還是依稀可以看到旁邊有個車痕,”他指了指車輪旁邊的一個小橫紋兒,“這個痕跡吃力點偏往後,所以肯定是從左邊來的。”

我大笑起來,笑得喘不上氣來,“你好好回去在學幾年吧。”我拍著他的肩膀,見他一臉不服氣的樣子,便解釋道,“你這套如果用在安國還行,但是在華國鄉村恐怕就行不通了,偏遠一些的山村還有用木製輪子,那上麵可是沒有輪胎痕的。”

天麟楞了一下,但是還是很不服氣,“那你怎麽解釋這個小橫紋?”

我微微一笑,“那很可能是輪子上帶著的一個草梗壓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