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狠狠的罵道,“這是他們逼我的!我也不想這麽做!”我不在說話,隻顧專心的開車,破三輪在路上歪歪扭扭的行駛著。
天空早已經黑透了,我也顧不得小雅和呂果還沒找到,現在,我的心裏隻有一個念頭:趕緊逃回小旅館,和冉冉她們回合!
不知怎麽的,到了關鍵的時刻,我竟然還是擔心冉冉!
天麟緊張的看著我,由於我並不是太熟悉三輪,車子一路晃晃悠悠,好幾次差點翻了,他嚇得大喊大叫,“天哥,你瘋了,哪有你這麽開車的,快拐彎,拐彎!”眼看著車子又差點翻了,我被他吵翻了,對著他大吼。
“你給我好好坐著!”他嚇得不敢在說什麽,我吃力的拐彎、加速,慢慢的開順了手,三輪開始平穩起來。
可是周圍崎嶇的山路、漆黑的夜晚,我根本不知道該往哪兒開。
我隻好在心裏暗暗祈禱著,“爸爸、媽媽、陳伯、還有妹妹,保佑我們能逃回去!一定要逃回去!”
不知是祈禱真的管用了,還是我好運氣,我竟然找到了下午坐公交車來時的那條路!我和天麟幾乎是歡呼著,互相拍了下手,加快馬力朝前駛去。越開道路越熟悉,我們按照記憶中的路線,緩緩的開著。
破三輪車沒有篷子,寒風刺骨,我感到手都快凍僵了,風吹在皮膚上麵如同針紮一樣痛,可我仍然忍著,告誡自己不能倒下,如果我支撐不住了,天麟恐怕也沒法在撐下去了!我不能讓他一個人麵對這漆黑的夜晚和嚇人的山路。
我下意識的瞥了一眼天麟,隻見他哆嗦著,雙手合十,原來也是在坐著祈禱。我不急暗笑,這小子,原來也有害怕的時候。
夜晚的路上沒有一輛車,隻有我們這輛破三輪車的燈光照亮著路麵,我被凍的牙齒直打架,在看旁邊的天麟也沒比我好多少,他抱著膀子,牙齒也凍的噠噠直響,“天哥……”他哆嗦著說道,聲音都變了調兒,“還……還有多久……才……才能到?”
我也哆嗦著,“我……我也不知道,咱倆慢……慢慢走吧……冷了就講故事……那就不冷了……”
天麟渾身直打哆嗦,他閉著眼睛,似乎要睡著,我急了,用盡全力給了他一個大耳刮子,他被我打的直側歪,“你幹嘛打我……”
“別他媽睡!”我忍著冷大聲喊道,“睡著了就徹底醒不了了!”我艱難的擰著車把,穿過一個及其陡峭的彎路,那一刻,我真擔心自己抓不住車把,連人帶車一起翻到溝裏去,“天麟,你不是說要和我學習金口訣嗎,咱們來學!”我咬著牙,每個字都用足了全身力氣喊出來。
天麟的臉都被凍變了樣,他僵硬的張開嘴,喘著氣兒,“怎……怎麽學……”
我強忍著喊道,“我們來背入式歌,我一句你一句!我先起個頭,入式之法妙通玄……”
天麟閉著眼睛,結結巴巴的回答,“月將加時方上傳……”
“更看何神同何位……”
“五行之內細推元……”
就這樣,在我們結結巴巴的入式歌聲中,三輪車在山路上疾馳著,逐漸走進了深山!
荒山之中。
寒冷的風吹在身上已經不那麽疼了,我不知道是錯覺還是真的不冷了。我現在唯一能感受到的是自己似乎被什麽東西包圍著。
就在剛才,我再也控製不住車把,三輪車呼嘯著衝出道路,跌進了山溝裏,恍惚中,我突然覺得與其被慢慢凍死,還不如一下摔死痛快。我幹脆鬆開了車把。身旁的天麟被徹底凍暈了,甚至連摔下來都不知道。我們倆就這樣滾了下去。
寒風淩厲,天地萬物都處於一片死寂之中,唯有呼嘯的風聲才能讓人明白這不是夢境,而是真實的場景。天地間一片黑暗,夜,仍然籠罩在上空,不知何時才能退去。
我就這樣睡著了,盡管知道這樣睡過去隻有死路一條,但是我實在撐不住了,如果這樣會死,那就死吧,反正我是一點也不想動了。
我睡的很深、很深,迷茫中,我似乎又看到了家人,易星還穿著那條紅裙子,她正笑眯眯的看著我。我不由嗔怪的說她,“看你,多冷的天,還穿裙子。”
她笑著轉了個身,身體輕靈,一點也不像我現在的樣子,被動的瑟瑟發抖,伸不出手腳來。可不知怎麽的,她就是不回答我,我問什麽她都隻是笑。我歎了口氣,明白自己其實還是在夢中。
有時候人確實會有這種奇怪的感覺,明明知道自己在做夢,可是就是醒不過來,也有可能不願醒來,四周的一切是那麽的真實,真希望就一直這樣下去。
我聳了聳肩,幹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反正也醒不過來,幹脆歇會兒吧。我垂頭喪氣的想著,現在放不下的是冉冉她們是否逃出去了,還有,呂果她們……
她們能否到小旅館去集合呢?
我坐在地上,想著這些心事。易星還是那樣笑嘻嘻的看著我,我真想給她一巴掌,你害得我天天擔心,現在卻跟我傻笑!我忍不住站起身來,朝她衝了過去。
她就那麽傻站著,和平時一樣,我咽了口唾沫,突然懷疑這是不是夢,這一切都那麽真實,難道說易星真的沒死?
我失望的歎了口氣,其實自己明明是在騙自己,她真的死了,隻是自己內心深處一直不願承認罷了。我沮喪的重又坐下,現在直感覺渾身沒勁兒,就像睡一覺才好。我瞪了一眼若有若離的易星一眼,心想不管你了,反正你也隻是個幻影而已。
我順勢躺在了地上,想睡一會兒,可是這時,易星的身影突然變了,就像一汪平靜的湖水突然扔進了一顆石子一樣,嘩啦一下,滿湖漣漪。我嚇了一跳,急忙爬起來,湖水慢慢的平靜下來,重遊聚集到了一起,易星的身影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人,是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