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捷默默的看著我,“我隻能告訴你這些,因為有好些事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而且我要提醒你,趙文清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他和你父親的關係也不是你認為的那樣。”
“認為的怎麽樣?”一個威嚴的聲音突然傳來,我扭過頭,看到趙先生走了過來,他還是那副表情,麵上帶不出一絲感情,但是我能感覺到他正憤怒的看著陳捷,“老陳,說人家的壞話也得有個限度。”
陳捷冷笑了一聲,“姓趙的,老易和你在一起真是他瞎了眼!”
趙先生也不生氣,“你得意思是我害了老易,可是車子確實你們協會的,而且還是你的專車,你還敢說不知道?這恐怕不足以讓人信服吧?”
陳捷哆嗦著,嘴唇紫黑,“你……你不要太囂張!那輛車,我根本不知道,這麽多年我也在找那個司機小楊,找到他就能說明一切!”
趙先生笑了,“哈哈哈哈,你可真是會演戲,那個司機是否被你殺了還得兩說著呢,行了,”他掏出一根雪茄點燃,抽了兩口,“說點正事兒吧,天兒現在剛站穩腳跟,圈裏的知名度還不高,我想給他造造聲勢,冉冉也長大了,我剛聽小平說他倆比試的結果,我的意思是讓他們幾個年輕人再辦一場比賽,三局兩勝,借此也給小天揚揚名氣,你看呢?”
陳捷冷笑道,“哼,跟誰合作都不會跟你這種鬼合作!”
趙先生把臉沉了下來,“陳捷,咱倆怎麽鬥是咱倆的事兒,與孩子們無關,你要想找我麻煩我趙某人奉陪,但是你要真敢說是老易的朋友就先幫天兒把掛招牌這前三腳踢出去,那我也尊敬你是個爺們兒。”
陳捷冷冷的笑著,抬起一隻手,手指都在顫抖著,“姓趙的,你公私兩麵都有人,我鬥不過你,但是我絕不會讓天兒走別古的老路!”他說著抬腿就朝樓下走去,趙先生一點也不惱,他默默地抽了口煙。
“為了讓天兒相信你,你連閨女都使上了,論無賴比不過你。”
陳捷一下子回過頭,他嘴唇哆嗦著,身體一哆嗦,抓住了旁邊的金屬扶手,“你……你……”
趙先生轉過頭看著他,“我隻想告訴你,天兒是個好孩子,沒你家姑娘也找得到老婆,明兒我就給他找個好的,你姑娘還是留著送給別人,也好幫幫你喲,”他哈哈的笑著,把抽剩下的雪茄扔在了地上,冒著白煙的雪茄在地上滾動著,仍在燃燒,似乎不願意就這樣熄滅。
“趙文清……你……你個畜生!”陳捷哆嗦著,想要撲上來,可是身體一歪,漸漸倒了下去,我愣愣的看著這一切,想過去攙扶他,趙先生卻伸手攔住了我。
“他沒事,甭為他擔心,”他緊盯著倒在地上捂著心髒的陳捷,慢慢的說著。
陳捷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臉逐漸變得青紫,仿佛就像地上那根仍在燃燒著的雪茄,在掙紮著不肯熄滅,我真不知道該怎麽做,隻得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不忍去看。
樓梯間的門突然被撞開,陳冉冉衝了進來,她像瘋了似的衝過去抱住了陳捷,“爸,你怎麽了?你別嚇我啊!”她大哭著手忙腳亂的從陳捷兜裏掏出一個藥瓶,倒出兩粒藥丸塞進了陳捷嘴裏。
陳捷渾身哆嗦,根本不知道咀嚼,陳冉冉隻好揉著他的下巴,幫他把藥咽了下去,過了半天才見陳捷的臉緩和了下來,“閨女,”他虛弱的說著,聲音極其微弱,“爸沒事,咱們趕緊回家吧。”
陳冉冉連忙答應著,“好好,你隻要沒事就好,我背你回去!”她說著硬是把陳捷背了起來,往外就走,走了兩步她又回過頭來憤怒的盯著趙文清,“趙文清,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趙先生還是那副微笑的表情,“冉冉,叔叔又沒有好下場不是你說了算的,你快送他去醫院吧,我還不想失去個老朋友,”他嗬嗬的笑著,又點燃了一根雪茄。
我感到過意不去,連忙喊道,“冉冉,我……”
“易天!”陳冉冉卻搶先把手指指向了我,“我看錯你了,你就是個懦夫!是個蠢貨!你早晚得走你爸的老路!”她說著,往上背了背陳捷,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傻傻的看著那扇被踹開的門,被風吹的忽開忽合,趙先生歎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剛才伯伯也不是成心那麽說的,陳捷和我已經鬥了好多年,你也不要往心裏去。”
我真想說他做得太過分了,可是忍了忍又把話咽了回去,“沒有,我現在心裏很亂,趙伯,我想先回去,明天再繼續易靜堂的事吧。”
趙先生點點頭,“也好,你現在的心情太不冷靜,我也怕有些事你會處理出問題,我讓小平送你回去。”
我還想說什麽,他已經攬著我的肩朝樓下走去,天空已經漸漸黑了下來,仿佛要籠罩這座巨大的城市,不知怎麽的,我突然回過頭想看看那根快要熄滅的雪茄,看看他還在不在燃燒,可是我隻看到,不遠處,一個紅色的亮點漸漸地消失了。
我有些頭暈,真的很暈。
事情鬧到現在,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好,趙先生簡單地安慰了我兩句,便讓費平送我回去。易星到現在還沒和我說一句話,一直到坐上車她都直接跳到後座上,嘟著嘴。要是在平時,她嘟嘴純粹是對我撒嬌,可是今天不是,我能感覺到她真的生我的氣了。
費平發動了車子,“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沉默著,他討了個沒趣,隨手掏出根香煙點燃,我看著那白色的煙霧,像極了剛才在天台上那個燃燒著的雪茄。
我終於忍不住開了口,“你今天是不是成心?”我聽得出自己的話理所帶著的怒意,連聲音都有些變調。
費平把拿著煙的手放下看了我一眼,他什麽也沒說隻是轉動方向盤朝著馬路上駛去,“我知道,你心裏有氣,”他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可是這也不能全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