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趕緊算,盯著我幹嘛。”她紅著臉說道,顯然早已明白我看出了她的良苦用心。

我嘿嘿地笑著,用手起了大六壬的課式。

冉冉看著我的手指飛快運動,忍不住心癢,也在一旁伸出了手和我一樣起大六壬課式,我笑著看她的一舉一動。

她臉紅了,“看我幹嘛,快說啊,這塊地的長勢如何?”

我清了清嗓子,大聲解讀課式,“龍神坐於申上,受到申金刑傷,無法發力,也就沒法滋養這片土地,且陰中暗藏未土空亡,乃是無力之位。退茹課長勢必退,怎麽可能長起來?支上辰土為日幹水墓,收住幹上子水,種子在地裏都死了,還能長得好?”我三言兩語就把大勢看了個明明白白,“這地今年長不好,賠定了。”

冉冉猶豫著,“可是你看,發用是貴神。”

我笑道,“貴神是發用了,但是做日子孫脫日之氣,怎麽能好?”

“精彩!精彩!”旁邊傳來一陣鼓掌聲,我倆嚇了一跳,我轉過頭,卻見那個和尚慢慢地走了過來。

我皺起了眉毛。

“你跟著我們幹嘛?”我沒好氣兒地問。

和尚笑嘻嘻的,“小僧剛剛就在糾正施主的這句謬言,天地之大,誰都可以走得,你我各走各的,何談跟著?”他自顧自地走過來,我急忙把冉冉拉到了身後。

他卻並不理會我的態度,而是走到了田埂中看了看。

“唉,這要是旁人說長得不好,我還不生氣,但是施主這麽說,我不得不信。敢問施主還看出了什麽?”他一臉正經的問道。

我想了想說道,“值使酉乘天空來生幹上神,支陰發用又見貴神,天空廟宇道僧仙,貴神必是脫俗之士。我想這塊地恐怕是師傅的吧?”

和尚點點頭,“沒錯,這塊地是小僧自己開墾的,脫俗卻也不得不染俗,我得種點菜來養活自己,但卻如你所言,今年不知為何,菜經常爛根。”他順手拔起一小把青菜給我們看,我看到菜根確實有爛的地方。

和尚扔下青菜,對我合掌,“阿彌陀佛,施主所用是何法?竟然如此神奇?”

我這下得意起來,“我用的是‘三式’之一的大六壬,六壬神課,百發百中,所測無一不準,師傅感覺厲害吧?”我有點興奮,“但相比您的相術,我這隻是雕蟲小技。”

和尚嗬嗬一笑,沒有和我繼續鬥嘴,“真是厲害,貧僧今天還想自不量力的為施主相麵,真實班門弄斧。”他點了點頭,“沒想到施主身懷絕技,佩服佩服!”他對我豎起了大拇指。

我微笑著,對他拱了拱手,冉冉有點難為情,她推了下我,對和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師傅,您別介意,他這人遇到誰都愛顯擺,您的相術也很厲害,看了我一眼就知道我是為了父親的事情而傷心,真的很了不起!”

和尚哈哈大笑起來,“女施主見外了,小僧破衣爛衫,能容世間事。況且這位施主所言確實不錯,不過我今日所言並非為令尊,而是為了父母之事。”他又用那種陰陽怪氣的語氣對冉冉說道。

冉冉不解地看著他,“師傅,恕我愚鈍,您的禪語我不懂。”

和尚一笑,“時候到了,自然會懂,但指望施主多加小心。”

我嗤笑了一聲,“別聽大師這麽說,他也看不出你父母宮上的晦氣是怎麽個結果。相術不同於占卜,能看出吉凶,卻不能分析。”

冉冉狠狠的踢了我一腳,“你怎麽這麽說話啊!”她尷尬的對和尚笑著。

“您看,他就這個德行,狂妄的很。”

和尚還是那副笑嗬嗬的模樣,“沒關係,施主說的是,占卜之法確實比相術在分析上要厲害,但施主用大六壬法來占卜我的菜地,中間幹嘛還要夾雜著金口訣的口訣呢?”他猛地停住了微笑,目光如炬。

我心裏一驚,兩眼死盯著和尚。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

天空廟宇道僧仙,這句口訣,並非大六壬中的。

而是金口訣入式歌中的口訣。

天空神如若加臨,在預測來人身份時,可以判斷為僧道之人。

但確實不是大六壬的口訣。

我盯著和尚,點了點頭。

“金口訣為孫臏改良大六壬的繁瑣,而創新出的新占法,原出一源,當然可以借鑒了。”我輕輕說道,“就像師傅用相術,引出了我的占卜一樣。”

我們相視而笑,突然間我對和尚來了興趣。

和尚伸出了手。

“二位如果沒什麽事,請到我的僧房一敘如何?”

我也伸出了手。

“請!”

冉冉見我們這樣子,氣得苦笑。

“唉,真搞不懂你們,剛才還非要一爭長短,現在卻又聊得那麽親熱。”

我們來到了不遠處的一間小屋子,是用塑鋼蓋的,和尚並沒有住在寺裏,而是單獨一個人住在這個小屋裏。

屋裏的陳設很簡單,隻有一張床、一個衣架和一個衣櫃、一張書桌和幾把椅子,再無他物。

屋頂上掛著個帶燈罩的電燈,節能燈泡倒是很幹淨,像是剛剛換的。

和尚指了指椅子,我們坐了下來。

“陋室粗鄙,讓兩位受苦了。”他拿出一個紫砂小壺,沏了一壺茶。

冉冉急忙站起身,“您別這麽客氣,我們帶著水呢。”她晃晃手裏的礦泉水,我卻一把攔住了她。

“你怎麽什麽都不懂?”我懟了她一句。

冉冉不服氣的看著我,“我又怎麽了?不讓大師麻煩不好嗎?”

我歎了口氣,“你這傻婆娘,師傅給咱們倒茶是看得起咱們,你怎麽能拿礦泉水來和人家的茶水比?”

冉冉臉一紅,吐了吐舌頭,隨即慍怒,“你說誰傻!”

我哈哈大笑。

和尚苦笑著,沏了三杯茶,拿出兩杯遞給我們,“施主想多了,小僧這破茶葉,不過是自飲而已,怎麽好款待你們?山野之間,一時也沒什麽好東西,兩位將就。”

我卻接過來狠狠喝了一口,“味道不錯啊,我在家就喝這個,怎麽能說是將就呢?”

我們相視而笑,我主動打開了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