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長歎一聲,眼淚流了出來。
夫妻之間,冉冉最是理解我,她知道我在想什麽。冉冉心裏難過,但還是強裝笑意,走到我的身旁輕輕拉著我的胳膊。
“別唉聲歎氣的了,她要是見你這樣子,在那邊能放心嗎?”她輕輕撫摸我的頭。
天麟見我們這麽說,也知道我想起了誰,他的臉變白了。
“星姐……”我聽到他喃喃的說道。
其實相比英子,他更喜歡的是易星,易星溫柔美麗的身影不僅讓我疼愛,也讓天麟深愛著她。我仍然能記得天麟曾說過的話。
“如果有機會,我倒是願意和老費公平的競爭一回……”
不光是他,費平也對星兒著迷。可是那個漂亮女孩,卻再也回不來了。
我強迫自己擠出笑容,“瞧你們倆這德性!”我嘿嘿地笑著,往冉冉和天麟的鼻子上刮了一下,“我沒事兒,別那麽看著我……”
冉冉和天麟都沒有說話,我強迫自己擠出的那一絲笑容也顯得很尷尬,我歎了口氣,三個人坐在一起,竟然都沒說話。
說不出來什麽。
直到門口傳來敲門聲,才打破了這可怕的寂靜。
冉冉揉了揉眼睛,跳了起來。
“我去看看,你倆在屋裏坐著。”她走了出去。
我卻皺緊了眉頭,“你剛剛鎖門了?”我問天麟,老錦城人是不關街門的。
天麟啊地一聲,反應過來,“我沒關門啊。”
我愣了一下,心裏不由翻騰了一下,“會是誰?誰會來找我?”我自言自語地說著,站起身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裏並沒有人,冉冉也沒回來,我有點坐不住了,我打開門走了出去。
天麟緊跟著我一起走了出來,我們倆來到了門口,我一眼看到冉冉正在和一個人聊著什麽。
他看到我也笑了,還是老樣子。
“天兒,好久不見啊!”
我傻傻的看著麵前的老朋友,王小明!
那個死胖子!
我興奮的衝到他的麵前,朝著他的肚子狠狠一拳!
“你這家夥死哪兒去了!”
說起來,好久沒見胖子了。
自從山城一別之後,我回到家就和冉冉完婚了,但從那以後就再也沒見過他。
聽強子說,他好像搬走了,我去他家看過,確實人去樓空了,他媽媽也離開了。
他媽媽是我幹娘,小時候看著我和易星長大的,我和胖子是真正的發小!
可是他們就是那麽消失了,能不讓我著急嗎!
強子有一次說小明可能是升職了,搬出了我們這條小胡同,我想起他和王震在一起,也覺得強子沒說錯。
有王震提攜他,他應該是升官了。
沒想到這麽久了,再次見到他,我真是從心裏開心!
胖子揉著被我打疼的肚子,不滿的白了我一眼。
“你才死呢!這麽久沒見,見麵你就給我來這麽一句?”他嘿嘿地笑著,胖胖的臉上滿都是笑容。
冉冉也很高興見到他。
“你到底去哪兒了?好久沒看見你了。”
胖子收住了笑容,壞笑著看著我。
“按理說,這次我得叫你妹夫了。”他嘿嘿地說道。
我愣了下,他原來一直管冉冉叫嫂子,這是什麽意思?
其實他比我還大幾歲,但是跟著大家起哄,叫冉冉嫂子叫習慣了。
可今天是什麽意思?
冉冉也愣住了,她皺著眉打量著胖子。
“小明,你這是什麽意思?”
胖子卻笑了,用胖胖的下巴一指我,“問他,他知道。”
我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你是指王震?”我忍不住脫口而出。
胖子嘿嘿地笑了,冉冉也明白了。
我收住了笑容,扭過頭就往屋裏走,胖子急忙拉住了我。
“幹嘛呀,一臉的官司樣兒。”他嘿嘿地笑著,“我哪兒得罪你了?”
我一把甩開了他。
“別給我提王震。”我皺著眉,“我現在越來越不待見他。”
胖子止住了笑,他換了副認真的表情。
“他是不是帶你見我大爺來著?”
大爺是錦城話,就是大伯的意思。
我點點頭,“嗯,他爸是冉冉的幹爹,但我想問你句實話,你原來是不是知道這事?”我盯著他的臉,有那麽一刻,我真的希望他說不知道。
我肯定會選擇相信他。
我實在不願看到這個死胖子和這些破事兒卷在一起。
胖子苦笑了下,說了個讓我失望的詞兒。
“我知道。”
我歎了口氣,“你為什麽要瞞著我?”我死盯著他,“當初我們差點死在趙文清手裏,你們明明能救我們?可是為什麽你們要袖手旁觀?”我流著淚,“虧我拿你當哥們兒!”
胖子歎了口氣,臉上還是帶著苦笑。
“你還記得我哥怎麽說你的嗎?”我知道他指的是王震。
“他就喜歡你這種敢愛敢恨的勁兒!”胖子平靜地說,“可是天兒,現實社會真的是很殘酷的,我也想和你一樣,咱們還像以前那樣玩兒,什麽都不想,每天就是混日子,可是在這個社會裏,你我都決定不了自己的命運。”他長歎了一聲。
“我聽我哥說你要去櫻花國舉行交流會了,真是太好了!但我也知道我大爺也找了你們倆,”他看了一眼冉冉,“怎麽說呢,我隻能說你們多小心。我聽我大爺說這次去櫻花國,並不會很輕鬆,華國這邊肯定是沒問題,但是櫻花國那邊很亂,去了以後多加小心,有些事兒該忍就忍忍。”
我木然地聽他說這些,“謝謝。”我麵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我不想再說什麽。
心裏很難受。
胖子苦笑了下,拍了下我的肩膀,“有句話一直想送給你,我易大爺當年活著時,我媽就說過他肯定得讓人害,不是他太善良,而是他太不懂事了。”他看著我的臉,“我知道有人說你爸你不愛聽,但是那你也得聽我說完這句話。”
我不得不抬起頭,看著他那張胖臉,他是那麽的認真,認真到根本不容我不信。
胖子平靜的看著我,遠處的太陽已經快落山了,但落日的餘暉仍然還在,把我們的臉罩上了一層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