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古銅色的胖臉顯得那麽的平和。
“你爸始終不懂,在這個社會裏,我們想憑這點兒雕蟲小技闖一番事業,其實是那麽可笑!甚至可以說是傻!”他爆了句粗口,“我易大爺不懂,但你要懂!”他輕輕地說道,又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轉過身走了。
我愣在當場,有些茫然。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但我隻知道,其實我們都沒有改變。
胖子已經快走遠了,我衝著他的背影大喊了一句。
“胖子!”
他怔住了,轉過身看著我。夕陽下,我們的臉都在發光。
我露出了微笑,大喊了一句。
“有空來找我喝茶!”
胖子也笑了,他舉起左手,手攥成了一個拳頭。
“得空就來!”
我望著他,那一刻,我們似乎還像從前那樣。
童年的嬉鬧,夏日裏我、易星、胖子、強子……我們在胡同裏追逐打鬧。
但願讓這一切永遠繼續下去。
別再有爭鬥了。
我揉了揉眼睛,吃力地睜開睡眼。
外麵的太陽火辣辣的曬在臉上,再也睡不著了。
冉冉躺在我身旁,睡得還挺香。
她今兒起晚了。
我坐了起來,輕手輕腳的穿上拖鞋,我看著妻子有些憔悴的臉,心裏很難過。
昨兒晚上電視上演詩詞朗誦,竟然念的是朱自清的《背影》。
冉冉哭得一塌糊塗,開始還隻是抹抹眼淚,後來幹脆泣不成聲。我隻好放下書,伸手將她抱在懷裏。
“天……我好想爸爸……”她哭得死去活來的,我心裏很難受。
“別老哭了,你怎麽安慰我來著?”我撫摸著她的秀發,“多想想未來,別總盯著過去。”
我好不容易把她哄睡著了,破天荒的我刷了碗,我揉了揉腕子,覺得妻子真的很不容易。
每天還得伺候我這個“懶豬”。
我躺在她旁邊時,還聽到她說夢話。
我湊到她身旁輕輕聽了聽,心裏一陣難過。
“爸……我好想你……”
“天……別離開我……”
我伸手摟著她,就這樣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晚上。
我俯身,輕輕在冉冉的額頭上親吻了下。她沒醒,睡得還很甜。
但我得起了,今兒是周一,我得趕緊去協會,這就要出發了,心裏還真挺激動的。
我洗漱了下,出門去買了早點,強子穿這褲衩背心,站在門口,我挖苦他。
“穿的這麽露,當心城管待會兒給你抓走。”我對他笑道,“影響市容。”
強子臉一紅,瞪了我一眼。
“喲嗬,今兒怎麽自己去買早點了,嫂子還沒起呢?”
我點點頭,“昨兒你看沒看詩詞朗誦?怎麽那麽倒黴,念的是《背影》。”我歎了口氣,強子也知道是怎麽回事兒。
他歎了口氣,“唉,也夠嫂子受的,你得多陪陪她,別總忙工作。”
我答應著,“沒辦法,也苦了她了,一個小姑娘,在家裏讓爸爸疼,突然父親沒了,還得伺候我這個大男人。”我沉默了片刻,這才想起來今兒還有正事兒。
“行了,不陪你聊了,今天有要緊的事。”我朝早點攤走去,“先走了。”
“慢點兒。”強子答了一句。
我買了兩個豆腐腦,三根油條,賣早點的大嬸還拿我打趣兒。
“今兒怎麽你來了?小姑娘怎麽沒來?”
我咧咧嘴,“唉,昨晚上哭鼻子來著,沒休息好,我來吧。”
大嬸沒說別的,給我盛好豆腐腦。
“多陪陪你媳婦,咱們這一帶真沒你媳婦那麽好的姑娘了,不多說不少道的,每天買完菜就回家伺候你,我看著都眼熱。”
我笑了笑,拎著早點回了家,進門才看到冉冉已經醒了,正在漱口。
她吐掉漱口水,用毛巾擦著嘴。
“為什麽不叫醒我?”她瞪了我一眼,“你不知道今天我也得去嗎?”
麵對她一連串兩個質問,我隻好苦笑。
“老婆大人昨天不是沒休息好嘛,我想讓你多睡會兒。”她氣惱地把毛巾朝我扔過來,被我接住了。
“還給我!”我把毛巾遞給她,她皺著眉看著毛巾上的手印,“你把油漬蹭到上麵了。”
我剛買完油條,手上還帶著油,沒注意到這點,給她毛巾上蹭了些油點兒。
我故意歎了口氣,“唉,伺候娘們兒真麻煩,這事兒那事兒的。”她氣得衝過來用小粉拳捶我,被我摟住了。
“趕緊吃飯吧,”我舉了舉手裏的早點,“別讓大夥兒等咱們,咱們得早點到。”冉冉答應一聲,我們走進了客廳,我把早點放好。
“你什麽時候醒來的?”
冉冉臉蛋一紅,“你這個家夥親我的時候,我就醒了。”我忍不住想拿她開玩笑,但被她推開了。
“別鬧了,趕緊吃飯吧。”她聲音小的像蚊子。
我們吃了早點,冉冉化了妝、我換好了衣服,我們倆拿上各自的包,離開了家。
我像往常一樣鎖上大門,冉冉跟在我的身旁,強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溜達了過來,看著我倆傻笑。
我瞪了他一眼。
“笑什麽笑!”
他嘿嘿嘿的,一臉沒正經的。
“出去啊?”
我點點頭,對他也不隱瞞。
“可能得出趟遠門兒,我們一起去,家裏沒人時候麻煩你幫忙看著點兒。”
強子收住笑,也一臉的認真。
“嗯,路上慢點兒。”
我今兒沒再騎那輛破電動車,而是打了輛出租車,早上車不好打,我和冉冉等了一會兒才打上。
“可別遲到了。”她皺著眉說道。
我看了一眼她,她今天穿了件紫色的連衣短裙,長袖修身款的,腳上穿了高跟鞋,背了個深黑色的女士挎包,顯得溫婉大氣!
我笑著,盯著她看,把冉冉看毛了。
“你傻了?”她沒好氣兒的說,“老看我幹嘛。”
我黑黑的壞笑,“這才像會長夫人!”
冉冉臉紅到了耳根兒,“去你的,就知道練貧。”她挽著我的胳膊,好在路也沒多遠,沒多久我們就到了。
我給了司機錢,跳下車看了看手表,整七點。
今天事情挺多的,先得把大家組織好,然後趕去雲鶴軒和佐藤他們會合,緊跟著就得去機場,說實話也挺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