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明白了!”我仍然大喊大叫,甚至感覺不到嗓子的疼痛,“你們都給我滾!滾啊!”我甩手一指大門,“別再讓我重複第二遍!”

費平嘴唇哆嗦著,“好,我們滾,不用你轟!”他摟著易星往外走,我真的難過到了極點,不光是和費平生氣,我覺得他不應該瞞著我,我一直拿他當最好的朋友,可他卻不告訴我實話,這種被欺騙的感覺才真正是最讓我難受的,我也恨易星,她在我最難受的時候卻和費平摟抱在一起,根本不在乎我這個親哥哥的感受。我現在真的不想見到她們兩個人了,“我不想見到你們,出去!”

“那我是不是也得出去啊?”一個怒衝衝的聲音在門口說道,我抬起頭,是趙先生。

“趙伯,”易星喊出這句話已經說不出話了,隻是哭。

趙先生拍了拍她的肩,“好孩子,你先和小平出去,我和天兒單獨說兩句。”易星答應了一聲,聽話的和費平走了出去。

趙先生拉了把椅子坐到我身邊,他語重心長的說道,“你就連這點小事兒都撐不住嗎?”

我低下頭,不願看他,也不敢麵對他。我甚至覺得他不像一個長輩,更像一個上司,不在乎我的感受,隻在乎成功。

趙先生看出了我的想法,他走到窗前拉開了窗簾,外麵已經是斜陽西墜、一片金霞的時候了,像極了那天在天台上的景色,“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如若你連這點兒小事都耿耿於懷,那我真是太高看你了。”他用一種略帶失望,但又恰到好處的語氣說道。

我歎了口氣,感到有好些話想說,卻都不知從何開口,“那您也應該通知我一聲啊?”我想了半天才挑了句話。

“我告訴你又能怎麽樣?”趙先生已經走了回來,他重新坐下,目不轉睛的盯著我,“即使你不同意,我也得這麽做,不過是讓你早幾天別扭罷了,”他掏出一個雪茄想要點燃,可是想起了這是在醫院,又反感的把拿煙的手放下,“行了,你好好養傷,這段時間我就不來打擾你了,別和小星小平慪氣,要怪就怪我這糟老頭子,你也知道了7月31號比賽,今兒是1號,還有一個月,估計你的傷也好了,”他慢慢的站起身,直了直腰,“哎,老咯。”他捶了下腰,搖著頭走了。

隨著門漸漸地關上,我陷入了沉思。說實在的,我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做才好。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些衝我咆哮著的憤怒的人群,又似乎看到陳冉冉怨恨的眼神,我真的好累。

天漸漸黑了,我一頭栽倒在**,感到身上的傷又開始疼了起來,但是比起我心裏的傷痛,這都不算什麽,也許這真是師父對我說過的,我該遇到的大劫了吧?

門外易星仍在抽泣,我聽到費平小聲安慰她,“別難過了,你哥他不是那個意思,平白無故挨頓打,誰一時能接受。”

易星止住了哭聲,“那他為什麽那麽說我?他把我想成什麽人了!”說到這兒她又開始哭了,我想到自己剛才魯莽的話,突然感到身上更加無力,內疚、慚愧、沮喪,我不知道怎麽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門外的聲音小了很多,費平發出了一聲似有似無的歎息,緊接著就沒有了聲音,有時候寂靜也是一種可怕的感覺,我倒了下去,漸漸的陷入了夢想。

夢裏永遠是你最好的避風港,沒有災難、沒有煩惱、沒有那些會讓你仇恨、發怒、無奈的事,你隻需要深深呼吸,讓自己陷進自己所編織的夢魘中,就能徹底解放自己了。

我深深的睡著了,似乎自己都能聽到自己的喊聲,恍惚中,我聽到了易星發出的呢喃,“別這樣……”

天氣越來越熱了,伴隨著這與日俱增的熱浪,我的身體倒是越來越好,傷開始痊愈,骨折斷端也開始愈合,我已經能下地溜達了。

這段時間我就是躺在**看書,奇門遁甲、大六壬、金口訣、六爻、子平、紫微鬥數,等等等等,這些方法我複習了一遍又一遍,師父留給我的幾本書我基本上都從頭到尾看了三四遍,唯獨家裏的那兩套,有一次易星再給我收拾衣服的時候,冷淡的問我是不是把那兩套書給我帶來,被我用同樣冷淡的語氣拒絕了。她看著我,緊緊咬著嘴唇。我也不理睬她。說真的我感覺妹妹真的長大了,我這一病,她開始學著照顧自己,也不再像以往那樣蹦蹦跳跳,而是變得沉默寡言,總是低著頭像是在想什麽。每當看到費平她都會露出笑容,親切的和費平打招呼,我每每看到這裏都感到一陣的惱怒,把本來要說的話又都咽了回去。

我不會向妹妹認錯,也不能向她認錯!

費平對我倒還是那麽的熱情,時不時的還給我帶點兒我以前都沒見過的水果和營養品,可我每次都拒絕掉他的好意,我總感到他對我笑,其實是在暗暗的觀察我,我看到他的臉就想起趙先生,盡管我已經不恨趙先生了,可是我仍然不能原諒他在不告訴我的情況下就擅作主張。看來我是有點小心眼兒,但是我就是不能忘懷。

“你拿回去,我不需要。”我冷冷的推開費平拿來的蛇果,重新躺下。

費平討了個沒趣,但仍是一臉笑,“老弟,還生老哥的氣?”

我板著臉,也不睬他。他笑著硬抓住我的手,往他的胸口上擂了兩拳,“那你趕緊吃好了,然後使勁兒打我一頓,我絕不還手,怎麽樣?”他說著又滑稽的一擺手,“不過咱可說好了,隻許使手打,不許使腳踹,而且也不許使用器械、不許男女混合雙打,”他說著壞笑著往前湊了湊,“你那女神陳冉冉我可架不住。”

我差點笑出聲來,可是還是忍住了,他要是在這麽逗我,我非原諒了他不可,我強忍著使勁推了他一把,“你走!我說過不想見你。”我說完抓起被子往頭上一蒙,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