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發車了,速度逐漸快了起來,大悲拿出耳機戴上,聽起了音樂,他閉目養神。我閑不住,掏出本書來,開始琢磨奇門遁甲。
太陽越升越高,快到中午了。高鐵現在也快,沒多久就能到山城。
想想那年遇到的經曆,我忍不住放下了書,那些人、那些事都在我眼前縈繞著。
我又撫摸了下自己的包,想起了在銘心亭中度過的那一個月。
就是在這座亭子中,我終於參悟出了三分歸元的真正含義。
不知不覺的,竟然離開了這麽久了,這次能夠回去,我真覺得自己就像要去見一個老朋友了。
我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腰間突然震動了一下,伴隨著一陣鈴聲,我的手機響了。
我皺了皺眉,掏出了手機,竟然是王震。
我皺著眉,接了電話。
“幹嘛呀?大舅哥。”我調侃地問。
王震卻一點兒和我鬧下去的意思都沒有。
“天兒,小明出事了!”他嚴肅地說道。
我嚇了一跳,手不禁抖了起來。
“怎麽回事兒?”
王震歎了口氣,“他出車禍了,在大興,我們都不知道他去哪兒幹什麽了,我剛處理完,他被一輛汽車給撞了,傷勢太重……”他頓了頓,“沒到醫院就死了。”
我渾身發抖,差點趴下。
“什……什麽!”我喘著氣,“他怎麽會……”
王震趕緊安慰我,“你先別激動!事已經出了,我比你還傷心!”他深深歎了口氣,“他那次見到你都說什麽了?”
我哆嗦著,腦子一片空白。
王震唉了一聲,“我得回去和老頭子說一聲,你千萬別告訴冉冉!我這兒現在覺得事情不那麽簡單,小明死的有點不對勁兒,我得去查一下,他是不是惹上什麽事了!”他吸了吸氣,“你好好想想他那天和你說什麽了,有什麽可疑的跟我說說,我先不和你聊了。”他掛了電話。
大悲一直閉著眼睛,還在聽歌。
我哆嗦著將手機放下,身體還在發抖。
王小明,那個死胖子!
我說那晚看電視上的死者眼熟,竟然真的是他!
這他媽是怎麽一回事兒!
我臉色肯定發白了,我一直在打顫,大悲被震醒了,他皺著眉頭看我。
“怎麽了?”
我慢慢地搖了搖頭,強擠出一絲笑容,“我沒事兒。”我苦笑道,“有點累了,我想躺會兒。”
大悲聽了哈哈一笑,“這兒可沒地方躺著,你還是閉上眼睛眯會兒吧。”我敷衍著點點頭,沒再和他聊下去。
現在該怎麽辦呢?
我胡思亂想著,一直沒想出個好辦法,列車就這樣行駛到了我們的目的地,山城太原。
列車慢慢停了,要不是大悲拉我,我恐怕還坐在那裏發呆,他好奇的打量我。
“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搖了搖頭,“沒事兒,可能是昨晚沒睡好吧。”他聽了沒吱聲,但是我感覺到他看我的眼神裏充滿了狐疑。
他這個相術大師,當然眼毒得厲害了。
去常樂縣還有很遠的路,我們找了個小飯館,吃了兩碗麵。大悲吃得津津有味兒,我卻味同嚼蠟,一點兒胃口也沒有。
大悲一定是看出了我有心事,但他一直沒問。我也不好和他說,隻好胡亂扒拉了兩口,就和他結賬走了。
我們坐了半天的公交車,來回倒了幾班,才在下午四點時來到了常樂縣,龜山離這裏還有點距離,我知道路很不好走,當年純粹是和天麟誤打誤撞的走進了那個小村子。
我們朝前前行,漸漸的公路變成了水泥路,又變成了土路,已經沒有車了,我倆隻好在小路上慢慢走著,幸虧是夏天,天黑的晚,這要是在冬天我真害怕到不了石魚寺。
可是即使是這樣,我倆也通身是汗了。
大悲喘了口氣,他埋怨道,“師伯真是老頑固!沒事兒非要住在這麽荒涼的地方。”
我嘿嘿笑道,“還說人家呢,你不也在小屋裏住著。”
他哼道,“我那是為了清淨!”
我可逮住機會了,“難道我義父不是為了清淨?”
大悲不言語了,他搖搖頭,抓起包來繼續走著,我們倆走得汗流浹背,真快堅持不住了。
路過山腳的一棵大樹下,幾個老人正在乘涼,他們看著我倆疲憊的樣子,用土話說著什麽,我也聽不懂,但看幾個老人笑眯眯的樣子,一定是取笑我們堅持不住了。
我鼓了鼓勁兒,繼續往山上爬,我忍不住對大悲說道,“你說我當年也真是,怎麽就堅持上來了?還見到了我義父。”
他抹了把汗,氣喘籲籲地說,“誰知道你當時是不是瘋病犯了,我聽說瘋子都特有勁兒。”我氣得踹他,他哈哈笑著躲開了。
“你才瘋子呢!”
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鈴鐺聲,我轉過頭去,看到一輛小驢車慢慢走來,拉車的是一頭烏溜溜的小叫驢,兩個長耳朵背在腦後,小蹄子慢慢地走著,還挺可愛。
拉車的是個中年漢子,他抽著旱煙袋,瞥了我一眼。
我也瞟了一眼他。
他愣住了,一把拉住韁繩,“籲!”小叫驢站住了,他從驢車上跳了下來。
“易天兄弟,是你啊!”他親切地朝我走了過來,一把抱住了我。
我也激動的抓住了他的手。
“大海哥!”
來人竟然是我當年在山城遇到的朋友,胡大海!
我和他問長問短,他也很高興。
“真沒想到在這兒碰到你。”我很興奮,“家裏都好吧?”
他點點頭,“當然了,我現在拉點山貨下山給飯店送去,收入比以前多了,家裏也都挺好的。”他對我問道,“你是不是來看你義父來了?”
我點著頭,“是啊,我有好東西要給他看呢!”我激動得說道。
他聽了也不客氣,指了指驢車,“這裏豈是說話的地方,上車!”我和他還客氣,我高興的跳上車,大悲都傻了,他呆愣愣地看著我們。
胡大海忍不住笑道,“這是你朋友?這次怎麽沒帶那個小兔崽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