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行駛起來,大悲發現司機還在盯著自己,他不禁問道,“施主有事嗎?”
小夥子幹笑了下,“大師,您會不會算命啊?”
大悲作了個揖,“阿彌陀佛,佛家講四大皆空,萬事隨緣,小僧不會算命,你要是有事,還不如問問這位呢。”他指了指我。
我心道你這不是給我找事兒嗎,可他這麽說了,我也隻好問道。
“哥們兒是想算什麽?可以和我聊聊。”
小夥子幹咳了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嗨,說出來,您別笑話。”
我開朗的一笑,“怎敢,直說就是。”
他摸了摸頭,“我和女朋友吵架了,看到大師想讓他幫我看看,我們倆還能不能走到一起了。”
我聽了也覺得想笑,這種事還是很簡單的,我順手就起了個奇門遁甲局。
乙為妻子,現在乙落宮空亡,又下臨丙,丙在古代代表麵首,也就是女皇武則天所養的男寵。在現代占卜中,就可以看作是女性的第三者,現在丙落坎宮,下臨庚,組成了丙庚“熒入太白”,乃是家宅入賊,說明有外人介入。隻是現在庚與乙兩宮互生,一時還不會分開,因為庚代表丈夫。不過庚在艮宮加戊,組成了“太白伏宮”,本就是大凶格局,庚遇到了戊代表天地變換,說明丈夫要換掉,從這種意義上講,也說明小夥子不會是女孩真正的丈夫。
而且,丙下臨庚,說明這個第三者,小夥子還是認識的。
我推了推格局,九地代表內向沉默、杜門主秘密,說明這個人很有心機,天心星代表帥氣,這樣一個人已經躍然紙上了。
夏季,水弱,坎宮氣不旺,這人個子不高。坎為一六之數,應該是在一米六六左右。
雖然看出了情況,但是這沒法說,且不說我和他不熟,就是熟人這種事也是能躲就躲,可無奈大悲給我找了事了,我隻好委婉的對他說道。
“其實你和你女友不會分開的……”我話還沒說完,他就樂了。
“真的嗎?那可太好了!”他高興地說道,“沒事兒就好,無非回去哄一哄唄。”
我隻好委婉的說道,“你認不認識一個朋友?你女朋友也認識,這人各自不高,一米六六左右,特別沉默,但是很帥。”我試探性地問。
小夥子皺了皺眉,“有啊,還是我對象給我介紹的呢,一哥們兒,人挺機靈的,就是話不多。”他好奇地轉過頭看了下我,“你怎麽知道?”
我歎了口氣,盡量用漫不經心的口吻說道,“你多注意這人吧,他要是和你女朋友有過多的接觸,該順其自然也就順其自然吧,別動氣。”
這哥們兒真是木頭疙瘩,他哦了一聲,有些心不在焉,以至於有兩個紅綠燈差點闖了。
我真擔心他今天犯了交規。
好在差不多快九點左右,他把我們送到了錦城西站。
我下了車,大悲點了確認付款,他想了想,突然探出頭問我。
“哥們兒,你的意思是,我對象和我不是一條心嗎?”
我猶豫著,看著他的臉點了點頭。
他的眼神暗淡了,但還是露出了笑容。
“謝謝你啊!”
“不客氣。”我輕聲說道。他鑽進了車裏,開車走了。
我看著汽車慢慢遠去,歎了口氣。大悲早就看出來了,他苦笑了下。
“你是不是算出什麽了?”
我點了點頭,“唉,這家夥挺苦的,女的背著他和另一個男的眉來眼去,還給他介紹認識,他可真夠心大的。”我把在奇門遁甲局裏看到的情況告訴了大悲。
我拎著包,氣鼓鼓的往前走,“你說這人也真是,你要是不喜歡他就直說,幹嘛吊著人家?這哥們兒多可憐啊。”
大悲嘿嘿的笑,也不做過多評論,我們拿出了票,跟著大隊人群穿過了檢票口,我把車票放進了機器。
我們經過了安檢,大悲突然冒出一句話來。
“按你這個邏輯,趙文清早就想殺了你,為什麽還要留著你呢?”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有些尷尬地說,“他不是想利用我嘛。”
“你又怎麽知道,那個女人會不會是在利用這個司機?”他平靜地說,“世間萬事變化無窮,豈是你能算盡的?”
我被他反駁的無言以對,他倒是自顧自地拎著箱子往前走。
“按你這說法,還不如不告訴他呢。”我沒好氣地說。
他又搖了搖頭,“也不對。”
我來氣了,“你這人!說我不對也是你,說我對還是你,你到底啥意思?”
大悲停了下來,他轉過頭看著我,“說了即是沒說,沒說即是說了,空不異色,色即是空,你還不明白?”
我哪兒懂佛經的大道理,隻得搖了搖頭。他解釋道,“你如果沒告訴他,他總是不知道其中的含義,難保不會被人欺騙,但現在他好歹心裏有個警醒,可能就不會被傷害了,這不就是說了的好處?”
我隻好哦了一聲,“你說的那堆我還是不懂,給我解釋解釋。”
他故作高深的一笑,“參禪參禪,打坐參禪,一個人見了有一種看法,十個人看了有十種看法,佛法無邊,每個人都有每個人心目中的佛,你好好領悟吧。”
他哼著小調往前走了,我愣怔著,跟著他慢慢地走著,但心裏一直在想他所說的話。
我突然想見到義父時,讓他給我講講佛法了。
我們坐上了開往山城的高鐵列車,再有幾分鍾就要發車了。
坐在座位上,我心裏挺高興的,就要見到義父了,這一年多了,我還是真挺想他的。
這老頭子真是沒法誇,本來接他到錦城享福多好,偏要在山城,讓我們這麽折騰,每次看看他都得買票。
我苦笑起來。
大悲看了看我,“師伯現在身體還好吧?”他囁嚅地問。
我壞笑著看他,“是不是害怕見到我義父,會被他罵?”
大悲苦笑一聲,也承認了。
“唉,見到他總覺得沒臉色。”
我嘿嘿的笑了起來。